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和子由渑池怀旧》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1061年,26岁的苏轼通过制科考试,授大理评事、签书凤翔府判官,开启职业生涯。赴任途中,他与弟弟苏辙在渑池重访旧迹,感慨人生漂泊,写下此诗。“飞鸿踏雪泥”的比喻,道尽人生的偶然与未知,也成为他一生“自由飞翔、随缘自适”生命理念的最初图腾。

02 《南行前集叙》

早岁文章供世用,中年禅味益诗情。

1066年,31岁的苏轼因父亲苏洵病逝,与苏辙扶柩归蜀,守孝三年。守孝期间,他整理早年诗文,写下《南行前集叙》。此时的他,已褪去少年意气,文章中既有经世致用的儒者情怀,也开始融入对生命的深层思考,为日后的精神蜕变埋下伏笔。

03 《饮湖上初晴后雨二首·其二》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1073年,38岁的苏轼任杭州通判,公务之余遍游西湖。一日,他偶遇西湖晴雨交替的奇景,水光潋滟与山色空濛各有千秋,遂写下此诗。以西施喻西湖,不仅成为西湖最经典的代名词,更尽显他对自然之美的独特领悟与超凡文思。

04 《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1075年,40岁的苏轼任密州知州,距离结发妻子王弗去世恰好十年。正月二十日夜,他在梦中与亡妻重逢,醒来后泪湿青衫,挥笔成此悼亡词。王弗的聪慧与陪伴,是苏轼人生前期的温暖底色,这份跨越生死的思念,成为他一生最柔软的情感印记。

05 《望江南·超然台作》

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1076年,41岁的苏轼在密州修葺旧台,命名为“超然台”。寒食节后,新火初燃,他登台煮茶,远眺密州风光,写下此词。彼时王安石变法正酣,苏轼因政见不合自请外任,却能在政务之余,以诗酒寄情,在“超然”之中寻得内心的平静与洒脱。

06 《江城子·密州出猎》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1076年,41岁的苏轼在密州组织冬猎,面对广袤原野与烈烈寒风,他豪情勃发,写下这首豪放词篇。词中的“天狼”暗指西北边境的外敌,虽身处地方,他却始终心怀家国天下,渴望奔赴疆场、建功立业,此举也开宋代豪放词风之先声。

07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1076年中秋,41岁的苏轼在密州任上,与弟弟苏辙分别已达七年,未能团聚。他举杯望月,思绪从人间离别飘向宇宙苍穹,写下这首千古绝唱。从“明月几时有”的叩问,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祈愿,将对亲人的思念升华为对天下人的美好祝福。

08 《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1082年,47岁的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团练副使已两年。一日,他与友人出游遇雨,众人皆狼狈避雨,唯有他竹杖芒鞋,吟啸徐行。风雨过后,他回首来时路,心中豁然开朗。这句词是他人生境遇的真实写照,标志着他从仕途失意的痛苦中走出,达到了物我两忘的超然境界。

09 《念奴娇·赤壁怀古》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1082年七月,47岁的苏轼泛舟黄州赤壁之下,面对滚滚东逝的江水,遥想三国周瑜的雄姿英发,对比自身的坎坷境遇,心中感慨万千。他将历史的沧桑、人生的短暂与自然的永恒融为一体,写下这首豪放词的巅峰之作,也奠定了他词坛宗主的地位。

10 《赤壁赋》

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

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造物之无尽藏也。

1082年十月,47岁的苏轼再次游赤壁,与友人月夜泛舟,饮酒放歌。面对友人对人生短暂的感慨,他以江水、明月为喻,阐述了“变与不变”的哲理。这份对宇宙人生的深刻洞察,让他在逆境中找到了精神的寄托,实现了内心的自洽与从容。

11 《于潜僧绿筠轩》

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

1084年,49岁的苏轼奉命改迁汝州,途经杭州于潜县,拜访当地僧人。见僧舍外翠竹环绕,清翠欲滴,他心生喜爱,写下这句诗。在他看来,肉能滋养身体,竹能涵养精神,物质与精神缺一不可。被贬黄州时,他发明“东坡肉”;无论身处何地,他都以竹的高节自比,这份雅俗共赏的态度,让他在困顿中也能活出滋味。

12 《题西林壁》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1084年,49岁的苏轼赴汝州途中,流连庐山多日,遍游诸峰。从不同角度观赏庐山,所见景色各不相同,由此生出哲理感悟,写下这首诗。世间万事万物皆如庐山,身处其中往往难以看清全貌,唯有跳出局外,才能获得更全面的认知,这既是对自然的观察,也是对人生的深刻思考。

13 《临江仙·送钱穆父》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1091年,56岁的苏轼任杭州知州,送别好友钱穆父赴任瀛州。两人皆历经宦海沉浮,聚少离多,他触景生情,写下这句词。人生就像一座旅店,每个人都是匆匆过客,没有永恒的停留,也没有不变的境遇。这份清醒的认知,让他在离别时少了几分伤感,多了几分豁达。

14 《定风波·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

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1093年,58岁的苏轼在汴京听闻好友王定国从岭南贬所归来,其侍妾寓娘随行。苏轼问寓娘岭南生活是否清苦,寓娘坦然答曰“此心安处是吾乡”。苏轼深受触动,写下此词。彼时他虽尚未被贬岭南,却早已看透漂泊的本质:心若安定,无论身处何地,皆可为乡。

15 《食荔枝二首·其二》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1094年,59岁的苏轼被贬惠州。初到岭南,世人皆以为他会愁苦不堪,可他却很快适应了当地生活。惠州荔枝鲜美多汁,让他爱不释口,于是写下这句诗。他不因贬谪而消沉,反而从平凡食物中找到生活乐趣,这份随遇而安的智慧,让他在岭南岁月里依旧潇洒。

16 《千秋岁·次韵少游》

吾已矣,乘桴且恁浮于海。

1097年,62岁的苏轼遭遇人生最沉重的打击,被一贬再贬至儋州(今海南儋州)。彼时门生秦观已病逝,苏门弟子四散飘零,他自己也身处“食无肉,病无药,居无室,出无友”的绝境。这句词看似妥协,实则超脱,即便前路茫茫,他也能如孔子所言“乘桴浮于海”,以豁达心态面对一切苦难。

17 《六月二十日夜渡海》

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

1100年,65岁的苏轼遇赦北归,渡海离开儋州时,回望这片让他九死一生的蛮荒之地,心中却毫无怨恨。他认为,这段贬谪经历虽艰难,却让他看到了世间最奇绝的风景,这份体验远超平生任何一次游历。在他眼中,苦难不是负累,而是生命的财富。

18 《自题金山画像》

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1101年,66岁的苏轼北归途中路过金山寺,看到自己多年前的画像,触景生情,写下这首绝笔诗。他一生为官,曾在京城身居要职,也曾在地方造福百姓,但他却将平生功业归结于黄州、惠州、儋州三个贬谪之地。正是这三次贬谪,让他远离官场纷扰,沉心创作,成就了文学、书法、绘画的巅峰,也让他的生命境界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