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OS是OPPO的终极目标，也是放弃豆包手机的主要原因。”
作者丨马广宇
编辑丨李雨晨
“在与豆包手机合作上，我们实际并没有明确拒绝，更多在于有没有合适的契机。”
一周前，在一场极小范围的媒体沟通会上，OPPO ColorOS智慧产品研发总监姜昱辰在面对多位媒体的共同疑问时，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对行业而言，OPPO给出的答案既处于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包容的态度为OPPO和字节的合作留下了足够的缓冲空间，而从OPPO在AI方面的投入和成果来看，其目标与豆包手机并不相通。
对此，姜昱辰给出的答案是：以用户为核心导向，从体验出发。
这看似是一句空话，但却是OPPO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早在一段时间前，姜昱辰就公开表示过GUI Agent （豆包手机采用的AI技术） 是 OPPO 覆盖长尾场景的兜底方案，但从实际执行上，OPPO选择了另一条路——Agent to Agent。
从过往来看，姜昱辰是十足的“少壮派”，这或许也是OPPO坚持Agent to Agent的底气所在。在加入OPPO之前，姜昱辰就已经是一位AI创作者，2023年就成立了波形智能，发布「蛙蛙写作」将长文本生成应用于小说写作领域。2024 年 10 月，OPPO收购了波形智能，姜昱辰也到了OPPO麾下。
前段时间，OPPO对AI中心完成新一轮组织架构调整，原小布记忆、小布助手、小布建议三项核心业务将整合为“超级小布”，该项目由新成立的智慧产品研发部统一负责，而负责人正是姜昱辰。
“所谓Agent to Agent，是OPPO AI体系中一环，代表的是我们如何在AI时代去做这件事情，整个AI体系我们叫新感知、新生态、新计算，它是新生态的那部分。”姜昱辰告诉雷峰网。
在姜昱辰看来，OPPO做的事情更像是个人化的AIOS，在所有环节中，更重要的是如何构建用户的上下文，探索如何将这部分数据以更安全隐私的方式提供给三方的智能体和它进行交互，这也是OPPO目前发力的核心点。
“我们有一个叫记忆共生引擎的技术底座，事实上就在做这个事，还有几个特点叫安全隐私、端云协同、即插即拔，提高三方智能体的服务质量，这是我们的整体态度。”姜昱辰说到。
据姜昱辰介绍，目前OPPO正在和支付宝推进一项合作，双方共同建设一个标准化框架和原子化服务能力标准，其中包括OPPO如何把用户的上下文以安全隐私的形式提供，支付宝再通过一个名为Agent Matrix协议回流给OPPO。
至于为何没有选择与豆包手机相似的GUI Agent而是选择Agent to Agent，姜昱辰也有着自己的理解：“对于长尾场景，我们也在探索GUI方案，甚至我们的技术方案还是比较领先的。”
但OPPO没有选择的原因也极为简单，豆包作为一个工程机，它可以更激进地尝试，但ColorOS全球有超过7.5亿的月活跃用户，小布助手的月活也超过1.7亿，如果一个服务推出第二天就会面临各种不可控的情况，对OPPO来说就是严重的质量事故。
OPPO有着足够的技术变量撬动行业，但背靠着大量用户，既是优势，也是镣铐。在谈及面对AI新技术趋势时，OPPO内部态度是保守还是激进？姜昱辰给出了第三个选项：敏捷。
敏捷成了保守和激进的中间变量，这也代表了OPPO的态度：在新技术出现时迅速投入研发，在内部掀起风暴但外部不显，是为保守。而当出现突破口时，OPPO可以迅速化身激进派，抢占行业高地。
以下是雷峰网等与OPPO ColorOS智慧产品研发总监姜昱辰的对话原文，内容经过不改变愿意编辑：
Q：豆包手机引发了很多关注，它的哪些功能让您感到意外？
姜昱辰：我没有对特定功能感到意外，因为这些都是手机厂商已有的能力。但我认可豆包的整体思路——它改变了整个手机的交互体验，以“everything is GUI”的方式重构了用户体验。正如我前面所说，AI手机本质是交互体验的变革，而豆包是从这个革命性角度出发，而非单点功能改进。
这其实对行业是好事，它引发了广泛关注，是一次关于AI手机的市场教育，让大众开始对这个概念产生期待。
Q：OPPO和豆包到底有合作吗？OPPO对豆包手机有什么看法？
姜昱辰：目前行业确实还没有完全共识，我们也在接触各个厂商，保持交流。正如我前面提到的，对于一些长尾场景，确实需要GUI去兜底；而对于高频场景和互联网厂商，比如支付宝，我们一定会通过Agent to Agent的方式去做，而且我们市场部门也在大力推动这一合作，目前进展比较深入。
不过对于长尾场景，我们也在探索GUI方案，而且我们的技术方案还是比较领先的。豆包作为一个工程机，它可以更激进地尝试。但我们不同，ColorOS全球有超过7.5亿的月活跃用户，小布助手的月活也超过1.7亿。如果一个服务推出第二天，大部分功能都不能用了，对我们来说就是质量事故，是完全无法接受的。
事实上，我们在用户体验上已经做了很多实际工作，包括点外卖、点咖啡等场景，都是通过更好的方式来实现。我们与支付宝的合作，就是将大量服务以更快更稳定的形式提供给用户。Agent to Agent模式没有失败率的问题，也能提供更快的响应速度。
Q：OPPO与支付宝的合作框架是仅针对支付宝，还是标准化的框架？
姜昱辰：这是一个标准化的框架。我们正在与支付宝共同建立协同标准，包括如何安全隐私地共享用户上下文，以及数据如何回流。我们称之为“Agent Matrix协议”。
Q：这种合作模式推广给所有互联网厂商的几率高吗？
姜昱辰：这需要分阶段来看。当前策略是先与走在时代前沿的合作伙伴打样。AI时代已经来临，人机交互方式正在改变，获取服务和资讯的方式也在变化。跟不上这个时代，可能会被淘汰——就像传统出租车公司面对网约车的冲击。这不是厂商的主观选择问题，而是时代趋势。
至于标准，不会由OPPO一家或与支付宝共同定义，而是在行业发展过程中，由行业共同构建，甚至可能有国家标准参与。现阶段，我们选择与积极的合作伙伴先行打样。
Q：当用户通过小布调用支付宝、美团等服务时，OPPO扮演什么角色？如何避免成为超级APP的硬件附庸？
姜昱辰：我必须强调，小布就是系统，ColorOS最终会成为名副其实的AIOS。小布是ColorOS智慧的拟人化表达。你不可能在没有操作系统的情况下使用APP，这是基本生态位。即使你是超级APP，也必须通过手机设备使用。用户是通过小布去调用支付宝，而不是反过来。
行业现在处于早期探索阶段。我认为，最终不是在APP内使用Agent，而是APP会变成Agent。以前是APP组成互联网，未来可能是智能体组成互联网。
Q：Agent to Agent的方式是一种主动选择，还是因为我们无法获得绝对的系统权限，所以从一开始就做了技术上的妥协？当OPPO与美团、支付宝这类超级APP谈判时，是否会有被动整合的尴尬？
姜昱辰：这绝对是我们的主动选择，不存在被动妥协。从两个角度考虑：第一是用户体验，Agent to Agent能提供更稳定、更流畅、更极致的体验，因为它不需要大模型多次思考的步骤；第二是生态建设，这种方式构建的生态更持久、更健康。
另外，我们不是一个中间件，我们是用户随身的入口设备。ColorOS有7.5亿用户，小布助手有1.7亿用户，从体量角度来说，我们在与服务厂商的合作中是相对对等的关系。当然，生态是大家共建的，我们也有做不了的事，但作为最贴近用户的设备，我们专注于做好入口体验，这是我们在整个生态中的定位。
Q：您提到OPPO非常重视“记忆”功能，能详细说说这个概念吗？
姜昱辰：我们的愿景是打造“个人化的AIOS”，核心是构建用户的上下文理解。为此，我们开发了“记忆共生引擎”这一技术底座，具有安全隐私、端云协同、即插即拔等特点。它能够以安全隐私的方式，将用户的个人上下文提供给第三方智能体，让它们为用户提供更好的服务。
关于记忆功能，我们最初也有过路线纠结：是否直接把相册全部作为记忆？但那样量大质不高。最终我们选择从主动记忆开始，因为在这个阶段，用户主动行为的意图是明确的，更容易做好，也更容易给用户提供实际价值。当然，我们也在往自动化方向发展，比如ColorOS 16推出的自动记账、自动收藏功能。未来我们会逐步构建更自动化的上下文理解能力，但始终会以用户痛点为牵引，一步步往前推进。
Q：有观点认为人均使用AI助手的月时长仅5分钟，远低于其他AI应用，这说明AI手机功能不是刚需。OPPO如何跨越从“偶尔使用”到“日常助手”的鸿沟？
姜昱辰：我不认为时长是我们的核心追求。小布应该在用户整个用机旅程中，持续为用户提供所需服务，而不是霸占用户时间。当用户需要时，小布随时都在，这才是我们的理念。
我们希望小布是不断进化的——用户第一天使用OPPO手机和365天后的小布是不同的，后者更懂用户，能在更多场景提供帮助。这不是通过一次上线解决的，而是通过“月月有更新”的迭代方式，让产品持续进化。举个例子，ColorOS X8U发布时，小布记忆功能如果打20分，现在已能打到80分。关键不是单个场景的突破，而是持续迭代，覆盖更多场景，解决更多用户痛点。
Q：OPPO对AI手机的思考是否发生了根本性变化？明年往下的重点是什么？
姜昱辰：我认为大家对AI手机的认识在24-25年这个窗口期变得更加清晰了。AI手机就像功能机到智能机的转变，本质是交互方式的变革——从GUI变成语音，从被动操作变成主动推送。
我们的核心愿景是“个性化AIOS”：改变人和手机的交互方式，让手机成为无处不在的个人助理。不仅是在手机上添加一个助手，而是整个手机变成你的个人助理。在你使用手机的过程中，总有这样一个伙伴陪伴你，提供所需服务。所以我们依然认为记忆是最重要的基础，要有记忆，要有执行能力，这是我们整体的态度。
Q：OPPO内部对新技术的反应速度如何？公司更偏向激进还是保守？
姜昱辰：我觉得我们非常敏捷。不能简单用“激进”或“保守”来衡量，因为我们既要对7.5亿用户负责，又要快速响应市场变化。我们的反应和沟通非常频繁，决策是基于当前行业状况、技术发展和质量责任的综合考量。
Q：未来16-18个月内，用户能感知到哪些代际飞跃的功能？
姜昱辰：可以概括为三个P：Personal（更懂你）、Proactive（更主动）、Powerful（更强大）。具体功能我不能详细透露，但我们正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Q：在AI手机时代，什么厂商可能更有优势？胜负手是什么？
姜昱辰：关键不在于A技术、B技术或C技术，而在于能否跟上时代变化，迅速响应用户需求。以诺基亚为例，它很早就做触屏机，甚至比iPhone还早，但最终失败可能是因为过度关注市场份额，而非深入理解用户需求变化。
我认为制胜关键是聚焦用户需求本身，少关注竞争，多关注用户。在形态变革中，我们要看清用户新需求是什么，不能miss掉这个方向。有些需求是触屏机无法满足的，但AI手机可以，关键是不能错失这个转变。
Q：最后一个问题，普通用户似乎对AI手机概念感知不深，大家会问“我怎么没感觉到这么多AI投入？”，OPPO如何看待这种现象？
姜昱辰：这让我想起昨天ColorOS共创者家宴的场景。我们邀请了最活跃的用户交流，他们的感谢卡中有一半以上提到了小布和记忆功能。整个团队的感受是——“哇”，AI的提及率比去年高了好多倍。
当问及“最希望明年提供什么功能”时，用户敲定的功能中与AI相关的占比最大。这表明消费者期待正在变化：前年可能没人觉得手机需要AI，今年却有很多用户希望手机更智慧、更AI化。这种诉求增长对我们是极大的动力。
我们追求的不仅是“哇”的瞬间，更是“好用”的持续体验。今年的一键问屏、一键闪记等功能，已经比以往提供了更显性的帮助。明年，我们能否在更多触点上为用户提供可感、智慧的服务？这肯定是我们的目标。行业还在早期阶段，我们正一步步朝着让AI真正融入用户日常的方向前进。
本文作者长期关注智能硬件及终端，对终端渠道、业内动态感兴趣的行业人士，欢迎添加作者微信（ByArsT）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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