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九五〇年深秋的沈阳火车站。第九兵团司令员宋时轮跳下专列时，月台上等候的东北军区副司令贺晋年倒抽一口冷气——这位华东来的将军竟只穿着单薄的秋装。
"老宋！你们这是..."贺晋年急忙脱下自己的棉大衣。
宋时轮摆摆手："先说说前线情况！美军冲到哪儿了？"
说完他突然瞥见站台尽头整列车皮正在卸货，堆积如山的草黄色棉衣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那是给我们的冬装？"
贺晋年脸色骤变："这是给十三兵团的补充物资，你们兵团的冬装还在..."
话没说完就被宋时轮抓住胳膊："老贺！我的兵在闷罐车里冻了三天了！先拨五车皮给我，我打欠条！"
宋时轮
此时中南海颐年堂里，毛主席正盯着地图沉思。
周恩来指着朝鲜沙盘讲解："美第八集团军沃克部推进速度超出预期，西线三十八军顶得很艰苦。东线美十军阿尔蒙德部正在长津湖地区形成突出部..."
他用竹竿敲了敲沙盘边缘，"这里！第九兵团必须堵住这个口子！"
"杨得志的十九兵团到哪里了？"朱德弯腰查看运输进度表。
聂荣臻接口道："刚过西安，部队还带着生产建设的农具。"
毛主席思虑良久后，才说："让十九兵团继续西进，第九兵团立即过江！"
见众人疑惑，他走到墙边拉开全国地图："打美帝要用快刀——九兵团是磨了三年的砍刀，十九兵团是刚卸下犁头的镰刀。"
毛主席
另一边，鸭绿江畔的临时指挥部里，宋时轮对着电话咆哮："什么？冬装只能给两万套？我十五万人要冻成冰棍的！"
窗外传来汽车急刹声，彭德怀把一份电报拍在桌上："宋时轮，麦克阿瑟宣布圣诞节前结束战争，你兵团必须三天内到位！"
"司令员！战士们还穿着华东的薄棉袄，零下四十度啊！"
彭德怀眼圈突然红了："我知道...但东线一旦崩溃，西线三十八军就要被包饺子！还记得孟良崮吗？当年你们穿草鞋歼灭七十四师，现在..."
话没说完，只见远处二十军的先头部队正举着冻出冰溜的旗帜跨过江桥。
02
长津湖地区的山道上，二十七军侦察连长杨思俭带人摸到美军阵地前沿。
新兵小王突然拽他衣角："连长！美国兵在喝热咖啡！"
透过望远镜，果然看见美军阵地上蒸汽缭绕，有个士兵甚至正在用暖炉烤袜子。
杨思俭咬牙记录着火力点："记住！这些暖气设备很快都是我们的！"
深夜的兵团指挥部里，几个军长为进攻序列吵得面红耳赤。
二十军张翼翔军长拍桌子："我们军打穿插最有经验！"
二十七军彭德清军长立即反驳："我们的轻火炮更适合山地作战！"
正吵着，电台突然收到志愿军司令部急电——美陆战一师开始向柳潭里移动！
宋时轮
宋时轮一把扯过地图："都别争了！二十军截断下碣隅里，二十七军主攻柳潭里，二十六军做总预备队！"
参谋小声提醒："兵团部警卫营要不要留些厚棉衣？"
宋时轮眼一瞪："全部送到一线！老子当年雪地埋三天都没冻死，还怕这个？"
战役打响第二天，二十军五十九师报告发现诡异现象——美军遗弃的阵地上有大量冻僵的罐头食品。炊事班长老马捡起个牛肉罐头，发现已经冻得能砸钉子："娘诶，美国佬的供给真是..."话音未落，空中传来刺耳呼啸，美军凝固汽油弹把整个山头烧成火海。
老马护着粮袋滚进防炮洞时，听见外面有战士欢呼："暖和了！终于暖和了！"
在零下四十度的死鹰岭主峰，二十七军八十师二四〇团有个连队永远保持了战斗姿态——全连一百二十九人呈战斗队形冻僵在阵地上，有个小战士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睫毛结成了冰帘。
后续部队经过时，发现他们面对的方向，整排美军坦克保持着进攻阵型被冻在原地，坦克里的美军同样成了冰雕。
03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宋时轮在电报机前沉默良久。
参谋轻声汇报："兵团减员四万八千，冻伤占三成..."突然传来敲门声，几个朝鲜老乡抬着门板进来，上面躺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战士——正是那个过江时抱机枪管的小战士。
一九五一年二月，当杨得志的十九兵团跨过鸭绿江时，在江边看见终生难忘的景象——第九兵团的后撤部队穿着五颜六色的拼凑棉衣，许多人互相搀扶着行走，冻掉鞋的脚上缠着美军降落伞布。
但每支队伍都扛着完整的军旗，伤员担架上还架着擦拭一新的机枪。
杨得志
"敬礼！"杨得志突然对着一支默默行军的队伍高喊。战士们愣怔片刻，有个独臂营长咧嘴笑了："首长放心！我们回去换身衣裳就回来！"
杨得志转身对兵团政治部主任说："看见了吗？这就是为什么让他们先来——冻成这样的部队还能保持战斗力，全世界找不出第二支！"
江风卷起积雪，露出冰层下第九兵团烈士们保持冲锋姿态的遗体，像一尊尊汉白玉浮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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