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秋天,在布列斯特西郊,一支波兰军队的小队正忙着挖掘一处山包。
据说那下面埋着一座俄国人留下的军需库。
那座仓库在1915年被炸了封口,从那以后就没人动过。
当时他们只是想看看还能不能翻出点有用的东西,谁也没想到,最后挖出来的是一个人。
那人满脸胡子,衣服破旧,眼神空洞,却举着枪,冷冷地问:“什么人?出示通行证!”他讲的是俄语,语气像是还在执行任务。
更诡异的是,他提的“通行证”,居然是“由沙皇签发的”。
那会儿已经是1924年。
俄国早就没了沙皇,布尔什维克已经掌权七年。
可这个人,像是从另一段历史里穿越来的。
他不是疯了。
他只是,活在了一个被封闭了九年的空间里。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事儿要从头说起。1915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正打得狠。
布列斯特是条要道,德国人一路推进,俄军节节败退。
阿沙廖夫是第169步兵师的年轻哨兵,被派去守着军需仓库。
那地方修在地下,极其隐蔽,装着俄军在战线上最后一批弹药和补给。
撤退命令下来的时候,俄军高层怕军火落入德军之手,就下令炸毁军需库,把出入口全封了。
问题是,没人注意到,当时还有人留在仓库里。
阿沙廖夫就是那个人。
他不是被遗弃的。
他只是没被通知。
那会儿混乱成什么样?部队三天换一个指挥,电报线断了,传令兵都跟不上节奏。
炸药一响,地面塌了,仓库彻底封死。
从此,这个年轻的哨兵就被埋在地下,与世隔绝。
他没死。
仓库里储备充足,有罐头,有干粮,有药品,还有饮用水。
岩石缝里会渗出露水,够他维持生命。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是哨兵,职责就是守住仓库。
于是他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他每天巡视、训练、数日子。
在石壁上刻下每一天的痕迹。
他怕自己忘记说话,就对着墙练口令。
怕身体垮掉,就在狭小空间里做操、原地跑、俯卧撑。
他以为有人会来接他。
结果,一等就是九年。
这九年,俄国变了天。1917年二月革命,沙皇退位。
十月革命后,布尔什维克掌权。
布列斯特也易了主,成了波兰控制的城市。
老部队的痕迹被清理干净,没人再提起阿沙廖夫的名字。
战友们都以为他在战乱中战死,甚至还给他寄过一封阵亡通知书。
而他,还在等。
直到1924年,波伦斯基出现了。
这人是前俄军上校,跟阿沙廖夫曾在一个师。
他在俄国革命后流亡欧洲,混得不好,听说布列斯特的军需库还有东西,就想回来碰碰运气。
他带着波兰士兵挖了几天,终于打开了那个尘封的入口。
一开始下去的是个波兰士兵。
没走几步就吓得尖叫着爬了出来,说底下有“鬼”。
没人信他。
后来波伦斯基亲自下去,看见了阿沙廖夫。
那一刻,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报告,请出示通行证!”阿沙廖夫站得笔直,语气里没有一丝迟疑。
“我是波伦斯基上校,”他试着回应,“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阿沙廖夫的声音颤了一下,“上校,我已经在这里守卫了九年零二十三天。”
没人说得出话来。
后来把他送上地面时,他已经不能适应阳光,眼睛彻底失明,肝肾严重损伤,风湿关节炎几乎让他寸步难行。
他身体垮了,但精神还在。
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部队番号、职责,甚至还记得未婚妻的来信。
他把那些信一直放在贴身口袋,九年没离身。
波兰军方想让他留下,照顾他。
波伦斯基也愿意带他走。
但他都谢绝了。
他说,他要回家。
哪怕什么都变了,他也要找回那个在战前答应等他的人。
他登上了开往俄国的列车,身边带着那几封泛黄的信。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这样叫过“哨兵阿沙廖夫”。
参考资料:
Николай Борисов,《Первая мировая война: факты, документы, свидетельства》, Наука, 2003年
В.А. Обручев,《Русская армия в Первой мировой войне》,Военное издательство, 1999年
J. M. Winter, The Experience of World War I,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8
Norman Stone, The Eastern Front 1914–1917, Penguin Books, 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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