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骞听完,整个人都在抖。
他猛地扯开尹玉环的衣袖——手臂光滑,只有一道淡淡的旧疤,哪有什么被削掉肉的新伤!
“啊——!!!”
裴骞仰天嘶吼,恨意和悔意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挥剑,寒光闪过,尹玉环一头精心保养的青丝被齐根削断,簌簌落下。
尹玉环尖叫一声,直接吓晕过去。
裴骞看也没看她一眼,扔下剑,转身冲出了侯府,冲向京兆府。
京兆府。
主事官员被裴骞揪着衣领提起,吓得魂飞魄散。
“说!我夫人是不是来受刑了?她去哪儿了?!”
官员战战兢兢交代:
叶思蓁是昨日午时来的,态度坚决。
他们再三劝阻,说“钉耙穿琵琶骨”是极刑,两根带倒刺的铁耙从背后肩胛骨下方穿透,往往非死即残。
很多女子受刑后伤口溃烂,高烧不退,即便活下来,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阴雨天剧痛难忍。
叶思蓁只说:“我爱过的人,如今不爱了,是没法再忍着过下去的。”
行刑过程持续了两个时辰。
叶思蓁没叫一声,咬烂了嘴唇,指甲抠进掌心血肉模糊。
铁耙穿透时,她昏死过去三次,被冷水泼醒继续。
最后拿到和离书时,她背上两个血窟窿还在汩汩冒血,脸色白得像纸,却硬撑着没让人扶,自己走出京兆府的。
裴骞听着,仿佛那铁耙是穿在自己身上。
痛。
两个时辰……钉耙穿骨……昏死三次……
他当时在做什么?
他在和那个骗子温存,在得意于自己终于“硬气”了一回,在享受齐人之福的虚荣!
痛。
无法形容的痛,从心脏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痛得他蜷缩在地,浑身痉挛,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蓁蓁……
他的蓁蓁……
是他亲手,把她逼上了那条路。
裴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京兆府的。
他发疯一样带人全城搜寻,去了所有叶思蓁可能去的地方。
将军府旧址,荒草丛生,没有她的身影。
他们常去的酒楼,掌柜摇头:“夫人许久没来了。”
城外樱花林,花瓣落尽,枝头空荡。
最后在西市马市,找到卖马的老板。
老板说:“昨天下午,是有个娘子来买马,长得极美,但脸色惨白,背上都是血……她要了最快最烈的马,说要能行千里。上马时差点摔下来,但撑住了,往西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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