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一年,萧锋终于抗上了那颗少将的金星,这年他都四十五岁了。
按资历,这荣誉迟到了整整六年。
很多人都在背后嚼舌根,说这是在为那场惨败“还债”。
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大实话。
毕竟,九千多号精锐兄弟,三天两夜就没在那片海滩上,这债,太重了。
萧锋这后半辈子,心里其实一直压着块大石头,直到他闭眼那天都没放下。
把时间拉回一九四九年十月,那时候大家伙儿情绪都高涨得不行。
新中国刚在北京成立,那边礼炮声好像还没散呢,这边解放军气势正如虹。
当时那前线战士怎么说来着?
国民党军队就是惊弓之鸟,追着打都嫌跑得慢。
厦门一解放,所有人都觉着,对面那块金门岛,简直就是囊中之物,伸手就能掏出来。
那时候的乐观情绪,现在看来简直让人后背发凉。
当时甚至有人喊出口号,说要到金门岛上吃早饭。
可谁能想到,这顿早饭,让几千个家庭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
现在很多人复盘,张嘴闭嘴就是“轻敌”。
这词儿太轻飘了,根本压不住那三天的血腥味。
咱们这支队伍,那是从山沟沟里打出来的,那是标准的“旱鸭子”。
面对大海,咱们是有劲儿使不上。
当时28军为了凑渡海的家伙事儿,差点把沿海渔村的地皮都刮了一层。
你想想那个画面,征集来的大部分都是摇橹的破木船,甚至还有不少是内河船,根本扛不住海上的风浪。
最后好不容易硬凑了三百多条,就这么载着八千多先头部队冲了过去。
这哪是船啊,这分明就是八千多先头部队的单程票。
最让人破防的就在这儿。
按原本的算盘,第一梯队登陆后,船得赶紧回来拉第二梯队。
结果呢?
没人算准了潮汐。
这玩意儿在海边长大的都知道,但在咱们指挥员眼里就是个盲区。
船冲上滩头,部队刚下去,潮水退了。
几百条船就这么尴尬地搁浅在沙滩上,动弹不的。
这时候天亮了,国民党的飞机、军舰一看,这不就是活靶子吗?
一顿狂轰滥炸,还没等咱们反应过来,那三百多条承载着后续援军希望的木船,全在海滩上烧成了火海。
萧锋当时就在指挥所里,拿着望远镜眼睁睁看着对面冒烟。
那种绝望,现代人根本想象不出来。
这不是简单的战术失误,这是亲手把一万个兄弟送上孤岛,然后把回家的路给掐断了。
他在岸边急得直跺脚,甚至想找条船自己划过去,被警卫员死命抱住才没去成。
再看看对面。
当时国民党其实已经是个空壳子了,连美国人都打算放弃老蒋,觉得他扶不上墙。
国民党内部也是乱成一锅粥,好多高官都在买机票准备流亡海外。
金门岛上原本也没多少兵,看着挺好打。
可偏偏就那么寸,胡琏的十二兵团正好这时候增援金门。
这事儿现在说起来都觉得是老天爷在开玩笑。
咱们的情报工作也是拉胯,以为对面是一群残兵败将,结果撞上了一头刚磨好牙的老虎。
这胡琏的部队那是国民党的精锐,加上他们也是背水一战,输了就得跳海喂鱼,那种“困兽犹斗”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完全超出了咱们的预判。
这就造成了一个极度惨烈的局面:咱们没有制海权,也没有制空权,战士们是用肉身子,去撞人家的钢铁防线。
在那三天三夜里,岛上的枪声就没停过。
弹尽粮绝之后,大部分战士壮烈牺牲,剩下的退守到古宁头,最后也是真的没办法了。
听说金门守住的消息传到台北,蒋介石激动得掉眼泪,连声说了好几遍“台湾安全了”。
这话现在听着格外刺耳,但也确实道出了一个冰冷的历史现实。
这一仗,不仅折了一个师的兵力,更重要的是,它硬生生把解放军势如破竹的进攻节奏给打断了。
打那以后,海峡两岸就这么僵持住了。
金门成了国民党嘴里的“反攻跳板”,也成了两岸几十年解不开的一个死结。
对于萧锋将军来说,这成了他一生的梦魇。
以前这本书没出的时候,关于金门战役的事儿,大家都是藏着掖着,要么语焉不详,要么就是为了尊者讳不愿多提。
直到2016年,萧锋的后人整理出版了《金门战役纪事本末》。
这本书那是真的敢写,完全是把那层带血的伤疤给揭开了。
书里没有回避指挥系统的混乱,没有回避对海战经验的匮乏,更没有回避那些因为情报失误而造成的无谓牺牲。
这里面最让人唏嘘的,还是那些幸存下来的战俘。
他们在那个岛上战斗到最后一刻,后来被遣返大陆。
按理说也是英雄吧?
但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因为这段“被俘”的经历,他们在历次运动里那是遭了老罪了。
这是一代人的悲剧,也是国家统一路上付出的沉重代价。
萧锋将军那次授衔,虽然只给了大校,但他心里清楚,组织上没处分他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1961年晋升少将,算是对他戎马半生的一种肯定,也算是对金门之败的一种“谅解”。
但对于他本人来说,那个海岛上的三天三夜,恐怕比任何勋章都更沉重。
它就明晃晃地摆在那提醒咱们:历史从来不只有凯歌高奏,有时候那些带血的教训,比胜利更值得咱们深思。
海峡现在看着风平浪静,底下依旧是波涛汹涌。
那段没画上句号的历史,还在那等着咱们这一代人去填空呢。
参考资料: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