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起的那一刻，我正在公司加班。
看到堂姐的名字，我心里就有些不安——我们平时几乎不联系。
"小军，你爸住院了，情况挺严重的，医生说需要先交46万的医药费才能手术。"堂姐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我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了？"
"今天下午突然倒下的，现在在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医生说是心脏大面积梗死，必须马上做搭桥手术，不然..."
我立刻请假往医院赶，心里乱得很。
46万，这对我来说是个天文数字，但那是我爸的命啊。
01
我和堂姐从小关系就很复杂。
她比我大五岁，是大伯的女儿。小时候，大伯家条件好，她总是穿得漂漂亮亮的，而我家穷，经常穿她淘汰的旧衣服。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十五年前那次家庭聚会。
那时我刚上大学，学费都是东拼西凑来的。堂姐已经工作两年，在银行做柜员，收入不错。
"小军这孩子争气，考上了重点大学。"我妈在饭桌上夸我。
堂姐撇撇嘴："读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找工作？我现在月薪五千，他大学毕业能有这个数吗？"
我当时很生气，但没敢反驳。
大伯更是直接说："读那么多书干嘛？还不如早点出来工作，像小丽这样多好。"
我爸脸都红了，但还是陪着笑脸。
从那以后，我就很少参加家庭聚会了。即使去了，堂姐也总是有意无意地炫耀她的工作、收入，还有后来的房子、车子。
她结婚的时候，我还在读研，没钱随份子钱，被她在亲戚面前说了好久。
"我弟弟就是太清高了，读书读傻了，连人情世故都不懂。"
我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没办法，确实是我经济条件不好。
毕业后我在一家科技公司工作，收入还算可以，但和堂姐比起来还是差一些。她老公做生意，他们住的是三居室的大房子，开的是奥迪。
每次过年回家，堂姐总要展示一番她的新包、新衣服，然后问我："小军，你什么时候买房啊？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知道她是在显摆，但面对长辈，我只能苦笑。
我妈总是护着我："小军工作稳定就行，钱够用就好。"
堂姐就会说："嫂子，你这想法不对。现在社会竞争这么激烈，不努力赚钱怎么行？小军这样下去，以后娶媳妇都困难。"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
02
五年前，我的生活开始发生变化。
我在公司的项目得到了认可，收入有了大幅提升。同时，我也遇到了现在的女朋友小雯，她是个温柔善良的姑娘。
那年春节，我开着刚买的新车回家，还给爸妈买了不少礼品。
堂姐看到我的车，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
"哟，小军混得不错啊，这车得二十多万吧？"她的语气里有些酸味。
"还行，工作需要。"我没想炫耀，只是实话实说。
吃饭的时候，我主动提起给爸妈改善生活条件的事。
"爸妈，我想给你们重新装修一下房子，你们住得舒服点。"
我妈很高兴，但我爸却摆摆手："不用花那个钱，我们住习惯了。"
堂姐这时插话了："叔叔婶婶，小军有这个心意是好事，你们就让他尽尽孝心吧。"
但我从她眼里看到的不是真心为我们高兴，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她老公的生意出了问题，他们正缺钱周转。
过完年后，堂姐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想借十万块钱应急。
"小军，姐姐从小对你不错吧？这次真的是遇到困难了，你帮帮姐姐。"
她的语气很诚恳，我想起小时候她确实照顾过我，就同意了。
"什么时候还？"我问。
"最多半年，肯定还你。"
我相信了她的话，把钱转给了她。
但是半年过去了，一年过去了，她再也没提过还钱的事。
每次见面，她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是那副优越的态度。
我几次想开口要，但都觉得不好意思。小雯劝我："算了，就当帮助亲戚了。"
直到两年前，我结婚的时候，她只象征性地给了一千块份子钱。
要知道，当年她结婚时，我咬牙给了五千。
我心里彻底凉了。
03
去年，我爸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
先是经常感到胸闷，然后是爬楼梯气喘。我带他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心脏有些毛病，需要定期复查。
我给爸妈买了最好的保健品，还专门请了保姆照顾他们。
堂姐知道后，又开始说风凉话："小军现在真是有钱了，保姆都请得起。"
我没理她，只是默默地照顾着爸妈。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爸的病情发展得比预想的快。
三个月前，他又一次住院，这次医生说情况比较严重，建议做心脏搭桥手术。
我当时就急了："需要多少钱？"
"大概四十到五十万，不过要看具体情况。"医生说。
我算了算自己的积蓄，加上能借到的钱，应该够了。
但我爸坚决不同意："太贵了，我这把年纪了，不值得花这么多钱。"
"爸，你别这么说，钱我来想办法。"
"不行，你刚结婚，以后还要生孩子，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和我妈怎么劝都没用，我爸就是不肯做手术。
最后，我妈偷偷对我说："你爸是怕拖累你们，其实他心里也害怕。"
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爸一辈子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现在生病了还在为我们着想。
那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办法筹钱，包括找朋友借，甚至想过卖掉刚买的房子。
但我爸的态度很坚决，就是不让我为他花这么多钱。
04
就在我为爸爸的病情焦头烂额的时候，堂姐却找上了我。
不是为了我爸的病，而是为了她自己的事。
"小军，姐姐又遇到麻烦了。"她在电话里哭着说。
原来，她老公投资失败，欠了银行和朋友很多钱，现在债主都找上门了。
"他们说再不还钱就要起诉，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心情本来就不好，听到这话更烦了："那你想怎么办？"
"你能不能再帮帮姐姐？我知道你现在有钱，就借我四十万，我保证这次一定还。"
四十万！
我差点把手机摔了。她张口就是四十万，可我爸需要手术时，她连一个关心的电话都没有。
"姐，我现在也有困难，我爸..."
"你爸的事我知道，但那不是还没做手术吗？我这边是火烧眉毛了。"她打断了我的话。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姐，上次借你的十万还没还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说："那点钱你还记着呢？咱们是亲戚，分那么清楚干嘛？"
我彻底无语了。
"小军，你不会这么绝情吧？好歹我从小照顾过你。"她开始打感情牌。
"姐，真的不是我不想帮，实在是..."
"算了算了，我算是看清了，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她愤怒地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心里五味杂陈。
小雯看出了我的心情："怎么了？"
我把事情告诉了她，她气得直摇头："这种人怎么会是你堂姐？太过分了。"
"血浓于水啊，终究是亲戚。"我苦笑道。
"亲戚也不能这样啊，她有困难找你借钱，你爸有困难她在哪里？"
确实，从我爸生病到现在，堂姐连一次探望都没有，更别说主动提出要帮忙了。
05
今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堂姐的电话。
"小军，不好了，叔叔突然晕倒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我心里一紧，立刻问详情。
"医生说是急性心梗，必须马上做手术，需要46万的医药费。"
46万，又是这个数字。
"我马上过去。"我放下工作就往医院赶。
路上，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我爸平时看起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么严重了？
而且为什么是堂姐给我打的电话？我妈呢？
我加快了车速，心里默默祈祷我爸平安无事。
到了医院门口，我远远就看到了堂姐的身影。
她正在跟几个人说话，看起来不像是在为我爸的病情担心，反而像是在商量什么。
我正要过去，却听到了让我震惊的话语——
"等我堂弟来了，46万高利贷就能还了..."
我整个人愣住了，脚步也停了下来。
06
我躲在医院大厅的柱子后面，仔细听着堂姐的对话。
"小丽，你确定你堂弟会拿这么多钱？"一个男人问道。
"放心吧，他最孝顺了，为了他爸肯定会想办法的。"堂姐的声音里带着得意。
"可是叔叔真的病了吗？"另一个女人问。
堂姐笑了："当然是真的，不过没那么严重。医生说保守治疗就行，根本不需要46万。但小军不知道啊，我就说需要这么多钱做手术。"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那你不怕被发现？"
"发现什么？我又没说假话，医生确实提过手术方案，费用也确实可能要46万。我只是没说还有保守治疗的选择而已。"堂姐理直气壮地说。
"你真够聪明的，这样既能救你老公的生意，又不算欺骗。"
我听得心如刀绞，原来这一切都是堂姐设的局。
"小军从小就心软，又特别孝顺。我就是抓住了这一点。"堂姐继续说，"而且他现在有钱，拿个几十万不成问题。"
"万一他要见医生怎么办？"
"我已经跟医生打过招呼了，会配合我的说法。反正叔叔确实有心脏病，做手术也不是坏事。"
我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什么紧急抢救，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堂姐利用我对爸爸的关心，想从我这里骗走46万去还她老公的债务。
我悄悄走到护士站，询问我爸的真实情况。
"您父亲确实有心脏病，但目前病情稳定，正在普通病房休息。医生建议先药物治疗观察，如果效果不好再考虑手术。"护士告诉我。
我的心情五味杂陈，既庆幸爸爸没事，又对堂姐的做法感到愤怒和失望。
07
我没有立刻去找堂姐对质，而是先去看了我爸。
他正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不错。
"小军，你怎么来了？"我爸看到我很惊讶。
"我妈呢？"我问。
"你妈去买饭了，一会儿就回来。"
我坐在床边，握着我爸的手："爸，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胸闷得厉害。医生说先吃药看看，不行再做手术。"
果然和护士说的一样，我爸根本不知道堂姐在外面编的那些话。
"爸，小丽来了吗？"我试探性地问。
"来了，她还说要帮忙筹钱，这孩子有心了。"我爸提起堂姐，语气里还有些感激。
我的心更加沉重了。我爸多么单纯善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侄女在利用他的病情做文章。
这时我妈回来了，看到我很高兴："小军，你这么快就来了。"
"妈，爸的情况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先保守治疗，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药物治疗效果好，就不用手术了。"
我妈的话再次证实了我的判断。
堂姐完全是在利用信息不对称，欺骗我的感情。
"对了，小丽说要帮忙筹钱，还说联系了很多朋友。这孩子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我妈夸奖道。
我苦笑了一下，我妈要是知道真相，不知道会多伤心。
08
我在病房里陪了我爸一个多小时，堂姐才姗姗来迟。
"小军，你来了啊。"她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嗯，听说我爸住院了，赶紧过来看看。"我平静地说。
"情况很不好，医生说必须做手术，费用要46万。"她又开始演戏了。
"是吗？我刚才问了护士，她说可以先保守治疗观察。"我看着她的眼睛。
堂姐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护士懂什么，医生说的才准。不做手术的话，叔叔随时有生命危险。"
"那我去找医生详细了解一下情况。"我站起身来。
"医生很忙的，而且专业术语你也听不懂。还是听我的，赶紧筹钱要紧。"堂姐急忙阻止我。
这时我爸开口了："小军，你别为钱发愁。医生说了，先吃药看看，说不定不用手术呢。"
堂姐脸上的表情更加不自然了。
"叔叔，您别听他们乱说，还是手术保险。"她坚持自己的说法。
我终于忍不住了："姐，我刚才在医院门口听到了你和朋友的对话。"
堂姐的脸瞬间煞白了。
"我知道你老公欠了高利贷，也知道你想从我这里骗钱去还债。但是拿我爸的病情做文章，这就太过分了。"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爸和我妈都震惊地看着我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堂姐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小军，这是怎么回事？"我妈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听到的对话告诉了爸妈。
我妈当场就哭了："小丽，你怎么能这样？叔叔把你当女儿一样疼爱，你却..."
我爸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让我太失望了。"
堂姐终于承受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了病床前："叔叔，我错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老公要是还不上钱，那些人会打死他的。"
她哭得很伤心，但我心里再也没有同情了。
"姐，有困难可以说，但不能撒谎。更不能拿我爸的病情当借口。"我冷冷地说。
"小军，我求你了，就当姐姐最后求你一次，借我这笔钱吧。"
"那上次借的十万呢？你什么时候还？"
面对我的质问，堂姐无言以对。
我爸这时说话了："小丽，你走吧，以后也不要来了。"
堂姐愣了一下，然后哭着跑出了病房。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从小到大，我一直把她当作亲人，即使她经常让我难堪，我也从未想过断绝关系。
但这一次，她真的伤了我的心。
亲情不是用来利用的，更不是用来欺骗的。
我爸握着我的手说："小军，以后你要记住，血缘关系不代表一切，品格才是最重要的。"
我点点头，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利用我的善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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