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的工资卡密码怎么不对了？"
儿子陈军的声音带着质疑，手里拿着我的银行卡在门口堵着我。
我刚从医院回来，身体还很虚弱，女儿小雨搀扶着我，女婿在后面提着行李。
"什么密码不对？"我愣了一下。
"就是你那张工资卡，我刚才去取钱，显示密码错误。"陈军的眼神有些不善，"爸，你是不是改了密码？"
儿媳妇王丽也凑了过来，"爸，您这五个月住院，家里的开销都是我们在承担，现在您出院了，总得把工资卡的钱拿出来贴补家用吧？"
我看着面前的儿子儿媳，再看看身边默默搀扶我的女儿，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这五个月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01
回想起五个月前那个晚上，我突然感到胸口剧痛，整个人瘫软在地。
当时正值深夜，我住的老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儿子陈军和儿媳王丽住在城东的新房里，平时很少回来看我。女儿小雨远嫁外地，已经三年没见过面了。
我挣扎着拨通了120的电话，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医生说是心肌梗塞，需要立即手术。在急诊室里，我迷迷糊糊中听到医生在询问家属联系方式。
护士拿着我的手机，翻找着通讯录。她先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喂，是陈军吗？你父亲心梗住院了，需要家属签字。"
电话那头传来陈军有些不耐烦的声音："现在几点了？明天再说吧，我明早过去。"
"病人情况很严重，需要立即手术，现在就需要家属来医院。"护士强调道。
"那么急？好吧好吧，我马上过来。"陈军的语气透着不情愿。
一个小时后，陈军匆匆赶到医院，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陈军坐在病床边玩手机，看到我醒了，抬头说："爸，医生说你需要住院观察，这张卡你给我，我去交住院费。"
他伸手就要拿我放在床头柜上的工资卡。
"密码是多少？"他问道。
我报了六个数字，他记下后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军偶尔来看看我，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待不了十分钟就走了。王丽更是一次都没有出现过。医生说我需要有人陪护，但陈军说他们工作太忙，给我请了个护工。
那个护工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人很好，但终究是外人。每天看着病房里其他病友都有家人陪伴，我心里感到一阵阵的孤独。
住院第五天的时候，我收到了女儿小雨从外地打来的电话。
"爸，我听邻居王阿姨说你住院了？怎么不告诉我？"小雨的声音里带着急切和责怪。
"没什么大事，不想让你担心。"我说谎道。
"什么叫没什么大事？王阿姨说是心梗，还做了手术！"小雨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爸，你等着，我马上请假回来照顾你。"
"不用了，你工作要紧，而且路程这么远......"
"什么工作要紧，没有什么比你的身体更重要！"
挂了电话，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这么多年来，只有小雨真正关心过我的感受。
第二天傍晚，小雨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医院。她一进病房就红了眼眶，看到我瘦弱的样子，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
"爸，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她握住我的手，手心都是汗。
"没事没事，就是住院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我安慰她道。
小雨放下行李，立刻去找医生了解我的病情。回来后，她的脸色很沉重。
"爸，医生说你这次心梗很严重，而且还有糖尿病并发症，需要长期调理。以后绝对不能一个人住了。"
我看着女儿担忧的神情，心里既感动又愧疚。她已经结婚生子，有自己的家庭，却为了我这个老父亲如此牵挂。
"小雨，你回去吧，爸爸没事的。"
"不行，我要留下来照顾你。"小雨的态度很坚决，"我已经和单位请了长假，他们也很理解。"
从那一刻开始，小雨就一直陪在我身边。她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给我准备营养餐，按时提醒我吃药，陪我做康复训练。病房里的其他患者和家属都夸她孝顺，说我有个好女儿。
而陈军，自从那天拿了我的工资卡后，就再也没有主动来过医院。
02
住院第十天的时候，女婿李明也从外地赶了过来。
他一到医院就对小雨说："老婆，你一个人照顾爸爸太辛苦了，我来替你一段时间。"
看到女婿的到来，我心里五味杂陈。小雨嫁给李明三年了，他们在外地工作，收入并不高，这次为了照顾我，两个人都请了假，损失不小。
"李明，你们回去吧，我一个老头子，死不了的。"我说道。
"爸，你说什么呢？"李明认真地说，"小雨是你的女儿，我是你的女婿，照顾你是应该的。再说，家里还有小宝，他也想爷爷了。"
李明的话让我更加感动。小宝是他们三岁的儿子，是我唯一的孙子，但因为距离远，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
"对了爸，小宝让我给你带了这个。"李明从包里拿出一幅画，是用彩色笔画的，歪歪扭扭写着"爷爷快好起来"。
我接过画，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雨和李明轮流照顾我。他们细心周到，从来不嫌麻烦。医生需要家属配合的检查，他们从不推脱；我半夜身体不舒服，他们立刻起来照顾；连我的饮食起居，他们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反观陈军，整整一个月时间，他只来过两次。第一次是来拿我的医保卡，说是要去报销医药费；第二次是医生要求必须有家属在场签字，他才不情不愿地跑了一趟。
每次陈军来的时候，看到小雨和李明在病房里忙前忙后，他总是有些不自在。但他从来不主动提出要留下来照顾我，总是找各种借口离开。
"爸，我工作实在太忙了，公司项目紧急，不能请假。"这是他最常用的借口。
有一次，小雨终于忍不住了："哥，爸爸是我们共同的父亲，为什么照顾他的责任全要我和李明承担？"
陈军的脸色有些难看："你别说得这么难听，我也有我的难处。而且，爸的医药费不都是我在出吗？"
"医药费是用爸爸自己的工资卡支付的！"小雨据理力争。
"那又怎么样？卡在我手里，不也是我在跑腿吗？"陈军的语气很不耐烦。
看着兄妹俩因为我而争吵，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小雨说得对，但陈军毕竟是我的儿子，我也不忍心太过责怪他。
住院两个月后，我的病情有了明显好转，但医生说还需要继续观察治疗。这期间，小雨和李明几乎没有离开过医院，他们轮流陪护，确保24小时都有人在我身边。
有时候我看着他们疲惫的身影，心里既感动又自责。他们为了照顾我，放弃了工作和生活，这样的付出让我深深愧疚。
"小雨，你们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我不止一次这样说过。
但小雨总是摇头："爸，你是我们最重要的人，其他的都可以放一边。"
这样的话，让我一个老头子忍不住流泪。
03
住院第三个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我彻底看清现实的事情。
那天下午，陈军突然来到医院，脸色很不好看。他进病房后，直接对我说："爸，我有事要和你说。"
当时小雨正在给我喂药，李明在一旁整理病房。听到陈军的话，他们都看向了我。
"什么事？"我问道。
陈军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是这样的，我和王丽商量了，觉得你这病情这么严重，住院费用太高了，要不然出院回家养着吧？"
此话一出，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小雨的脸色立刻变了："哥，你说什么？医生明明说爸爸还需要继续治疗。"
"医生当然希望病人住院，这样他们就有钱赚了。"陈军的话让我震惊，"爸现在病情稳定了，在家养着也是一样的。"
李明也忍不住说话了："大哥，岳父的医药费都是用他自己的工资卡支付的，你们没有出一分钱，为什么要阻止他继续治疗？"
陈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什么意思？我没出钱？谁在跑腿办各种手续？谁在处理这些麻烦事？"
"那些本来就是儿子应该做的！"小雨的声音有些颤抖，"而且，你来医院总共就几次，每次都待不了半小时就走了。"
陈军被说得恼羞成怒："我工作忙，不像你们有时间在这里耗着！再说，爸的工资就那么多，再这样住下去，钱很快就花完了。到时候谁来承担费用？"
听到这话，我彻底明白了。陈军并不是真的关心我的身体，他担心的是我的工资被医药费花光，影响到他的利益。
"如果爸爸的工资不够，我们来承担医药费。"小雨坚决地说。
"你们有多少钱？"陈军冷笑道，"别说大话了，到时候还不是要找我们帮忙？"
就在这时，王丽也推门进来了。她一进门就支持丈夫的观点："是啊，爸，在医院住这么久也该出院了。老人嘛，有个头疼脑热的很正常，在家好好休息就行了。"
看着儿子儿媳的嘴脸，我心里一片冰凉。这就是我辛苦养大的儿子，这就是我认可的儿媳妇。在我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想的不是如何照顾我，而是如何减少自己的损失。
"我不会出院的。"我虚弱但坚定地说道。
陈军的脸色更难看了："爸，你别任性了，你这病花再多钱也治不好，何必浪费呢？"
"这是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是我的自由。"我看着儿子，心里满是失望。
接下来的争吵持续了很久，最后陈军和王丽愤然离去，临走时陈军还说了一句让我心寒的话："既然你要住院，以后就别指望我们了。"
他们走后，病房里陷入了沉默。小雨坐在我床边，眼泪不停地流。
"爸，对不起，我哥他......"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拍拍女儿的手，"人心都是肉长的，但有些人的心已经变硬了。"
李明在一旁愤愤不平："岳父，您放心，就算大哥他们不管，我和小雨也会照顾您到底的。"
那一刻，我真正明白了什么叫血浓于水，也明白了什么叫人情冷暖。养儿防老，这句古话在现实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从那天起，陈军和王丽再也没有出现在医院里。而小雨和李明，依然每天不离不弃地照顾着我。
04
住院的第四个月，我的身体状况有了很大改善，但医生说还需要再观察一个月才能出院。
这期间，小雨和李明的付出让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们两个人轮流照顾我，从来没有半句怨言。李明每天早上都会去医院食堂买最有营养的早餐给我，小雨则负责监督我按时吃药和做康复训练。
有一次，我半夜突然发高烧，小雨和李明立刻叫来了值班医生，整夜没合眼地照顾我。第二天一早，看着他们疲惫的神情，我心里难受极了。
"小雨，李明，你们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我担心地说。
"爸，你别担心我们，我们年轻，扛得住。"李明笑着说，"您的身体最重要。"
小雨也在一旁说："是啊爸，我们照顾您是应该的，您别有心理负担。"
但我知道，他们的牺牲是巨大的。小雨原本在外地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为了照顾我已经请了四个月的假，随时面临被辞退的风险。李明也是如此，他们的生活完全被打乱了。
更让我心疼的是，他们还有三岁的小宝需要照顾。孩子一直跟着姥姥姥爷生活，已经好久没见到爸爸妈妈了。
有一次小雨在和家里通电话时，我听到小宝在电话里哭着说："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小宝想你了。"
小雨强忍着眼泪安慰孩子："小宝乖，妈妈在照顾爷爷，很快就回去了。"
挂了电话后，小雨背过身偷偷抹眼泪。我看到了，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小雨，你回去照顾小宝吧，爸爸这里有护工就行了。"我心疼地说。
"不行，护工哪有家人照顾得细心？"小雨坚决地说，"小宝有姥姥姥爷照顾，没问题的。"
但我知道，作为母亲，小雨心里是多么想念自己的孩子。
住院第四个半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我更加感动的事。
那天是我的生日，我以为在医院里度过，没有人会记得。但是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病房里多了很多鲜花和气球。
小雨和李明笑着对我说："爸，生日快乐！"
他们不仅准备了生日蛋糕，还通过视频电话连线了小宝。小宝在视频里奶声奶气地说："爷爷生日快乐！小宝给爷爷唱生日歌！"
看着孩子可爱的笑容，听着他稚嫩的歌声，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这是我过得最特别也最感动的一个生日。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我哽咽着说。
"爸，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说谢谢。"小雨紧紧握住我的手。
就在这个温馨的时刻，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陈军和王丽出现在门口。他们看到房间里的布置，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爸，生日快乐。"陈军僵硬地说了一句。
王丽也跟着说："是啊爸，我们来看您了。"
但是他们的出现并没有带来任何礼物，甚至连一句真心的祝福都没有。他们站在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小雨冷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李明也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忙着切蛋糕。
陈军似乎觉察到了气氛的尴尬，清了清嗓子说："爸，医生说你快可以出院了？"
"是的，再过半个月就可以了。"我淡淡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陈军点点头，"出院后你就回家好好休养，我们会...会照顾你的。"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更别说其他人了。
王丽在一旁说："是啊爸，在家里养病比在医院舒服多了。"
她的话让我想起了他们之前劝我提前出院的事情，心里涌起一阵厌恶。如果不是小雨和李明坚持，我可能早就被他们强行带回家了。
"对了爸，"陈军突然想起什么，"你的工资卡密码是不是改了？我上次去银行取钱，说密码不对。"
听到这话，小雨和李明都看向了我。我心里一阵冷笑，原来他们今天来，不是为了给我过生日，而是为了工资卡的事情。
"没有改啊，还是原来那个密码。"我故意这样说。
"那怎么会不对呢？"陈军有些急了，"是不是银行系统出了问题？"
"可能吧，你改天再去试试。"我敷衍地说。
陈军还想继续问，但看到病房里的气氛，最终还是忍住了。他们在病房里待了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了，留下的只有尴尬和冷漠。
他们走后，小雨愤愤不平地说："真是的，来了也不带礼物，问的全是钱的事情。"
我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其实我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但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05
住院的最后半个月，我的身体彻底稳定下来，医生确认可以出院了。
在这五个月的住院期间，小雨和李明总共陪护了140天，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身边超过两个小时。他们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出院前一天晚上，我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我悄悄找到主治医生，向他说明了我的想法。医生听后，理解地点了点头。
"陈叔叔，你的决定很明智。这样的子女，确实值得你这样做。"医生说。
第二天一早，小雨和李明帮我收拾好所有东西，准备出院。当我们走到医院大厅时，陈军和王丽也赶到了。
"爸，我们来接您回家。"陈军说道。
"不用了，小雨他们会送我回去的。"我平静地回答。
陈军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在医院里，他也不好发作。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离开了住院五个月的医院。在车上，小雨关切地问我："爸，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感觉很好。"我看着窗外，心情复杂。
很快，我们就到了我住的老房子门口。陈军和王丽的车紧跟在后面。当我刚下车站稳，陈军就迫不及待地走了过来。
他的手里拿着我的工资卡，脸色很不好看。
"爸，你的工资卡密码怎么不对了？"陈军开门见山地问道。
王丽也跟着说："是啊爸，我们这五个月为您跑前跑后，现在您出院了，总得把工资卡的钱拿出来贴补家用吧？"
小雨听到这话，脸色立刻变了："你们为爸爸跑前跑后？这五个月来，你们总共来医院几次？"
"我们工作忙，但该办的手续都办了。"陈军理直气壮地说。
李明也忍不住了："大哥，这五个月岳父的医药费都是用他自己的工资支付的，你们没有出一分钱。而且照顾岳父的工作全部是我和小雨在做，你们凭什么要工资卡？"
"凭什么？"王丽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凭他是我们的父亲！凭我们是他的儿子儿媳！"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的心彻底凉了。在他们眼里，我这个父亲的价值就只是那张工资卡上的钱。
"爸，你倒是说句话啊！"陈军催促道，"这密码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儿子急切的神情，看着儿媳贪婪的眼神，再看看身边一直默默支持我的女儿女婿，心里有了答案。
"密码确实改了。"我平静地说。
陈军的眼睛立刻亮了："改成什么了？你告诉我。"
我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小雨和李明，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新密码是......"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陈军和王丽都紧张地盯着我，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就在这时，我看到小雨眼中闪烁着泪光，李明也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我。
这五个月来的点点滴滴，如电影一般在我脑海中闪过：深夜的悉心照料，24小时的不离不弃，生病时的焦急关切，生日时的用心准备......
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说出那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答案。
"新密码是......"
06
"新密码是小雨的生日。"我看着女儿，眼中满含深情。
陈军愣住了，王丽也愣住了。
"什么意思？"陈军不敢置信地问。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小雨："这是爸爸重新办的工资卡，以后我的工资都会打到这张卡上。原来那张卡里的钱，在住院期间已经全部转移了。"
小雨接过卡，手都在颤抖："爸，这......"
"这五个月来，是你和李明照顾我，陪伴我，给了我生的希望。"我的声音有些哽咽，"一个父亲最大的幸福，就是知道自己有一个真正爱他的孩子。"
陈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爸，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是你的儿子！"
"儿子？"我冷笑了一声，"这五个月来，你来医院总共不超过五次，每次都是为了钱的事情。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的病情？什么时候真正照顾过我？"
王丽急了："爸，我们工作忙，但我们心里是关心您的！"
"关心？"李明忍不住说道，"你们关心的是岳父的工资卡，不是岳父的身体。如果真的关心，为什么要劝他提前出院？为什么一次都没有在医院过夜照顾过？"
小雨也流着泪说："哥，我不要爸爸的钱，我只要爸爸好好的。这五个月来，我和李明照顾爸爸，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那你们为什么接受这张卡？"陈军质问道。
"因为我要确保爸爸以后的生活质量。"小雨坚定地说，"我要确保他的钱不会被人惦记，不会被人浪费，而是真正用在他自己身上。"
我看着女儿真诚的眼神，心里无比欣慰。这就是我的女儿，善良、孝顺、无私。
"爸，你不能这样偏心！"陈军急红了眼，"我也是你的孩子，我也有继承权！"
"继承权？"我冷冷地看着他，"你现在就想着继承了？我还没死呢！"
陈军被我的话噎住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王丽在一旁煽风点火："爸，您这样做不公平。陈军是您的儿子，小雨是您的女儿，为什么待遇差这么多？"
"待遇差？"我气得浑身发抖，"这五个月来，小雨和李明放弃工作照顾我140天，你们做了什么？你们除了惦记我的工资卡，还关心过什么？"
就在这时，邻居王阿姨从楼上走了下来。她看到我们在争吵，关切地问："老陈，你出院了？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您关心。"我对王阿姨说。
王阿姨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五个月来，小雨和李明真是好孩子啊。每天都看到他们往医院跑，为了照顾你，连自己的孩子都顾不上。"
她的话让陈军和王丽更加尴尬。
"不像有些人，"王阿姨继续说道，"五个月来，我就看到过两三次。"
陈军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但在邻居面前，他也不好发作。
王阿姨走后，陈军终于爆发了："爸，你这样做就是偏心！就是不公平！我不管，我也是你的儿子，我也要分一半！"
"你要分什么？"我冷冷地问。
"工资卡里的钱，还有这套房子！"陈军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听到这话，我彻底失望了。在儿子眼里，我就是一个会下蛋的鸡，他关心的不是鸡的健康，而是鸡蛋的归属。
"这套房子，我已经决定留给小雨了。"我平静地说出了另一个决定。
这话一出，陈军和王丽都瞪大了眼睛。
"什么？！"陈军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说什么？！"
小雨也震惊了："爸，您......"
"小雨，这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我握住女儿的手，"这五个月来，我看清了很多事情。血缘关系不代表真情，真正的孝心不需要血缘来证明。"
李明也劝道："岳父，您先别做这样的决定。我和小雨照顾您是应该的，我们不要任何回报。"
"我知道你们不要回报，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为你们考虑。"我看着女婿，"李明，你是个好人，小雨嫁给你是她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
陈军气得浑身发抖："不行！我不同意！这房子有我的份！"
"你的份？"我冷笑道，"这房子是我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有权决定给谁。"
"法律上我有继承权！"陈军威胁道。
"那你去法院告我吧。"我毫不示弱，"看看法官会怎么判。"
王丽见情况不妙，立刻变换了策略："爸，您别生气，军军刚才说话不合适。我们不是为了钱，我们是担心您以后的生活。"
"担心我的生活？"我看着儿媳虚伪的嘴脸，"你们这五个月来，有哪一天担心过我的生活？"
"我们...我们工作忙......"王丽的声音越来越小。
"工作忙就是借口！"小雨终于忍不住了，"我和李明的工作就不忙吗？我们为了照顾爸爸，差点丢了工作，你们呢？你们为爸爸牺牲过什么？"
陈军被说得哑口无言，但他仍然不甘心："爸，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会好好孝顺您的。您把工资卡和房子的事重新考虑一下行吗？"
看着儿子虚伪的忏悔，我心里只有苦笑。如果不是为了钱，他会说这样的话吗？
07
"重新考虑？"我摇摇头，"陈军，你觉得感情是可以用钱买到的吗？"
陈军愣了一下："爸，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现在说要孝顺我，是因为真的关心我，还是因为担心失去工资卡和房子？"我直视着儿子的眼睛。
陈军被我问得一时无言以对。
我继续说道："如果我现在身无分文，一贫如洗，你还会这样急切地表示要孝顺我吗？"
这个问题让陈军和王丽都沉默了。他们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小雨在一旁流着泪说："爸，您别难过。不管您有钱没钱，我和李明都会照顾您一辈子的。"
李明也坚定地说："是的，岳父。您是我们的亲人，这和钱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女儿女婿的话，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就是真情，不掺杂任何利益计算的真情。
"爸，我们真的知道错了。"王丽又开始装可怜，"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机会？"我冷笑道，"五个月的时间，难道还不够给你们机会吗？在我最需要关怀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在我生死未卜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陈军急了："爸，您这样说不公平。我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压力。不能因为我们没有24小时陪护，就否定我们对您的感情。"
"感情？"我被这个词气笑了，"你们对我的感情，就是惦记我的工资卡？就是催促我提前出院以节省医药费？就是在我生日那天，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关于钱的事情？"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刺在陈军和王丽的心上，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而且，"我继续说道，"你们知道这五个月我最感动的是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都在等着我说下去。
"是小雨深夜起来给我盖被子，是李明每天早上给我买最有营养的早餐，是他们陪我做康复训练时的耐心，是他们看到我病情好转时的喜悦。"我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些细节，你们有过吗？"
小雨听得眼泪直流，李明也红了眼眶。
"还有，"我看向陈军，"你知道小雨为了照顾我，放弃了多少吗？她的工作可能没了，她的孩子几个月见不到妈妈，她和李明的积蓄全部花在了往返的路费和生活费上。这些牺牲，值多少钱？"
陈军被问得低下了头。
"而你们呢？"我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你们失去了什么？你们牺牲了什么？除了偶尔跑一次医院办手续，你们为我做过什么？"
王丽试图解释："爸，我们也很关心您，只是表达方式不同......"
"表达方式不同？"我打断了她的话，"关心是需要行动的，不是嘴上说说。五个月来，你们的行动在哪里？"
现场陷入了沉默，只有小雨的抽泣声。
过了一会儿，我缓缓开口说道："其实，在住院的第三个月，我就做出了决定。当时你们劝我提前出院，为的是节省医药费，而小雨和李明坚持要我继续治疗，为的是我的健康。就在那一刻，我就知道了谁是真正关心我的人。"
陈军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爸，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我看着儿子，心里五味杂陈。毕竟是我亲生的孩子，我也不忍心看到他这样。
"陈军，我不恨你，但我也不会再相信你。"我平静地说，"人心是可以看透的，特别是在生死关头。你们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想到的是如何减少损失；而小雨他们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想到的是如何让我更好地康复。这就是区别。"
王丽还想争辩："可是爸，血缘关系是改变不了的。陈军始终是您的儿子，这一点小雨比不了。"
"血缘关系确实改变不了，但人心是会变的。"我看着王丽，"真正的亲情，不是靠血缘关系维系的，而是靠真心实意的关爱。"
小雨哭着说："爸，您别说了。我知道您心里难受。"
"我不难受，"我摇摇头，"我现在很清醒，也很庆幸。庆幸自己还活着，能够看清谁是真正爱我的人。"
李明轻声说道："岳父，不管怎样，我们都会照顾您的。您的身体最重要，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慢慢解决。"
我拍拍李明的手："好孩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陈军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也许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钱和房子，更是父亲的信任和爱。
但是现在意识到，已经太晚了。
08
看着陈军失落的神情，我心里既痛苦又无奈。
作为父亲，我当然希望自己的每一个孩子都是孝顺的，都是真心关爱我的。但现实却如此残酷，让我不得不做出选择。
"陈军，"我最后一次叫着儿子的名字，"我希望你能明白，父母对子女的爱是无条件的，但子女对父母的关爱，应该也是无条件的。"
陈军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有着痛苦和后悔。
"如果你今天的表现，是因为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我很欣慰。但如果只是因为失去了利益而后悔，那就没有意义了。"
王丽还想说些什么，但被陈军拉住了。
"算了，"陈军苦笑着说，"爸，我承认，我确实做得不对。这五个月来，我确实没有尽到儿子的责任。"
这是他第一次真诚地承认错误。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想说，我会改的。"陈军看着我，"不管您是否原谅我，我都会尽力证明，我也可以是一个好儿子。"
听到这话，我心里涌起一丝希望。也许，这个儿子还有救。
"陈军，我希望你说到做到。"我严肃地说，"做一个好儿子，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是因为那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
陈军点点头："我明白了，爸。"
王丽在一旁小声说："爸，我们也会努力改变的。"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对于王丽，我的信任度更低。但既然陈军是我的儿子，我也愿意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好了，"我转向小雨和李明，"我们进屋吧，我累了。"
小雨赶紧扶住我："爸，您身体还虚弱，确实应该多休息。"
就在我们准备进屋的时候，陈军叫住了我："爸，那个......工资卡的事......"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看到我的眼神，陈军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要工资卡。我是想说，以后我会给您生活费的，不需要您自己承担所有开支。"
这话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还有房子的事，"陈军继续说，"您想给谁就给谁，我不会再争了。"
小雨听到这话，连忙说："哥，房子的事情我们可以商量......"
"不用商量，"陈军苦笑着说，"小雹，这五个月来，是你和李明照顾了爸爸，你们理应得到这些。我没有资格争什么。"
这一刻的陈军，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也许经过这件事，他真的能够成长。
"陈军，"我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儿子，"如果你真的想做一个好儿子，那就从今天开始，用行动证明吧。"
陈军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爸，您是说......"
"我是说，我愿意再相信你一次。"我看着儿子，"但这也是最后一次。"
陈军激动得眼圈都红了："谢谢您，爸！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王丽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是的，爸，我们一定会改的！"
看着他们的表情，我心里五味杂陈。希望这一次，他们是真心的。
"好了，我们先进屋吧。"小雨担心我的身体，"爸，您站这么久，会累的。"
李明也说："是啊，岳父，我们进去休息吧。"
就这样，我们一家人终于走进了家门。
傍晚时分，小雨在厨房里给我准备晚饭，李明在整理我的药品，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
陈军和王丽也留了下来，他们主动帮忙收拾屋子，态度比以前好了很多。虽然我心里还有疑虑，但看到他们的改变，也感到一丝欣慰。
吃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气氛比前几个月要和谐得多。
"爸，您尝尝这个汤，是按照医生的要求做的。"小雨给我盛了一碗汤。
"谢谢小雨。"我喝了一口，"很好喝。"
陈军也主动给我夹菜："爸，多吃点，身体要紧。"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暖暖的。这就是我想要的家庭氛围，一家人和和睦睦，互相关爱。
饭后，陈军和王丽告辞离开了。在门口，陈军对我说："爸，我明天再来看您。"
"好。"我点点头。
他们走后，小雨对我说："爸，我觉得哥哥好像真的变了。"
"希望如此吧。"我说道。
李明也说："人都是会成长的，也许这件事能让大哥真正成熟起来。"
我看着女儿女婿真诚的表情，心里充满了感激。有这样的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夜深了，小雨和李明坚持要陪我睡，以防我夜里有什么不适。
躺在床上，我回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心情复杂但充实。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总要经历一些波折，才能看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而我，很幸运地拥有了真正关爱我的人。
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我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相信，未来的日子会更好。
因为我知道，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有人会无条件地陪伴在我身边。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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