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叔，你真的要收回房子吗？我们一家都住出感情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啊！"
我站在自己房子的门口，看着堵在门前的三个人——我的外甥女李梅、她丈夫王强，还有他们十五岁的儿子王小宇。他们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仿佛我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
"九年了，整整九年我免费给你们住，现在我要收回自己的房子，有什么不对吗？"我尽量保持平静，但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刚从医院出院的我，身体还很虚弱，没想到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面对这样的场面。三个月前我做手术的时候，他们连个影子都没见着，现在却理直气壮地拦着我进自己的家门。
李梅眼眶通红，指着我大声说道："张叔叔，我们把这里当家一样爱护，你怎么能说收就收？"
01
九年前，我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
那时候我刚刚退休，手里有些积蓄，就在市区买了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准备给儿子将来结婚用。房子装修完毕后，一直空着，我和老伴住在老房子里，觉得新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正好那时李梅找到我，说她和丈夫王强刚结婚不久，在外面租房子住，房租太贵，压力很大。她是我姐姐的女儿，从小我就很疼她，看她一脸为难的样子，我心一软就答应了。
"梅梅，你们先住着吧，等我儿子要用的时候再说。"我当时就是这么说的，完全没想过要收她们的房租。
李梅当时感激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张叔叔，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一定会好好住，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爱护的。"
王强也在一旁不停地点头："是啊张叔，我们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一定义不容辞。"
我看着这小两口诚恳的样子，心里很高兴。能帮助到亲人，我觉得这是应该的。
头两年，李梅他们确实很不错。每次我去看房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他们也经常买些东西来看我和老伴，嘘寒问暖的，让我们感到很温暖。
那时候王强还经常说："张叔，您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恩情的。等我们有钱了，一定好好报答您。"
李梅也总是说："叔叔，您就像我的父亲一样，我们一家人要永远感恩您。"
听到这些话，我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亲情就应该这样，互相帮助，互相关爱。
第三年的时候，李梅生了儿子王小宇。我和老伴还特地去医院看望，包了个大红包。看着那个粉嫩的小婴儿，我们都很高兴，感觉家里又多了一个新成员。
"叔叔，小宇就是您的孙子，以后他一定要叫您爷爷的。"李梅抱着孩子，眼中满含感激。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这个决定太正确了。能够见证一个新生命的到来，能够成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这种幸福感是金钱买不来的。
但我没想到，这个决定会在九年后让我后悔不已。
02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王小宇已经上小学了。这些年里，我对他们一家三口真的是掏心掏肺，不仅房子免费住，逢年过节还要给孩子压岁钱，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他们。
但是慢慢地，我发现他们对我的态度开始发生变化。
最开始注意到这个问题，是在第四年的时候。有一次我去房子那边看看，想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维修的地方，结果王强开门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张叔，您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们正在吃饭呢。"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有些尴尬："我就是过来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就是希望您以后能提前说一声。"王强说完就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门口。
这件事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我想可能是他工作累了，情绪不好，就没多想。
后来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我偶尔过去的时候，他们总是很冷淡，不像以前那样热情了。而且我发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来看过我和老伴了。
有一次我问李梅："梅梅，你们最近怎么不来了？你王阿姨还说好久没见你了。"
李梅随口回答："最近太忙了，改天一定去。"
但是这个"改天"一直没有到来。
第六年的时候，我的老伴得了重病，需要经常住院。那段时间我忙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很希望能有人帮忙。我想到了李梅他们，就给她打了电话。
"梅梅，你王阿姨住院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们能不能抽空来帮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李梅才说："叔叔，我们最近真的很忙，王强要加班，我要照顾小宇，实在抽不出时间。您看看能不能请个护工？"
听到这话，我心里很失望。当初他们说的"义不容辞"、"永远感恩"都到哪里去了？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却说太忙了。
但我还是选择了理解，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强求。
老伴住院期间，我一个人跑前跑后，累得不行。有几次实在撑不住了，就在医院的椅子上眯一会儿。护士看我可怜，有时候会给我倒杯热水，比我的亲戚还要贴心。
老伴走的那一天，我给李梅打电话，希望她能来送送她王阿姨最后一程。
"叔叔，我们真的来不了，小宇明天要考试，我得在家陪他复习。您保重身体，有事再联系我们。"
挂了电话，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03
老伴去世后，我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经常想起她生前的话。
"老张，你对李梅他们太好了，小心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她总是这样提醒我。
"你想多了，梅梅是个好孩子，知道感恩的。"我当时总是这样回答她。
现在想起来，老伴的话简直是预言。
老伴走后的第二年，也就是他们住进去的第七年，我儿子张明要结婚了。我很高兴，开始筹备婚礼的各种事宜。
有一天，我给李梅打电话，想和她商量一下房子的事情。
"梅梅，明明要结婚了，我想让他们住进市区那套房子，你们看看能不能搬出来？我可以帮你们找别的房子。"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过了好久，李梅才说话："叔叔，这个事情太突然了，我们需要时间考虑考虑。"
"有什么好考虑的？这房子本来就是给明明准备的，我当初就是这样说的。"
"可是我们已经住了这么多年了，小宇在这边上学，我们工作也都稳定了，突然搬走真的很困难。"
我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情愿，心里开始不舒服："梅梅，当初我让你们住的时候，说得很清楚的，这是临时的。"
"叔叔，您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商量商量再说。"
这一商量就是三个月，期间我催过几次，他们总是说再等等，再想想办法。
最后我儿子等不了了，只能在外面重新买房子，花了比我这套房子贵一倍的价钱。看着儿子为了房子焦头烂额的样子，我心里很愧疚。
"爸，您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让他们住进去？现在好了，我们反而没地方住了。"儿子虽然没有埋怨我，但语气中的失望我听得出来。
我开始后悔自己的善良了。
第八年的时候，我身体开始出现问题，经常感到疲劳，还时不时地头晕。去医院检查，医生说需要观察，可能要做手术。
我想到了李梅他们，觉得应该告诉他们一声。毕竟这么多年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算是我的亲人。
我给李梅打电话："梅梅，我身体不太好，医生说可能要手术，你们有时间的话能来看看我吗？"
"叔叔，您要保重身体啊，我们最近真的很忙，等忙完这阵子一定去看您。"
又是这句话，又是"很忙"，又是"一定"。
但这个"一定"依然没有兑现。
04
去年年底，医生确诊我得了胆囊结石，需要做手术切除。虽然不是什么大手术，但对于我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手术前一天，我躺在病床上，心里五味杂陈。儿子在外地工作，赶不回来，我一个人面对即将到来的手术，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
我又给李梅打了电话："梅梅，我明天要做手术了，你们能来看看我吗？"
"叔叔，这么严重啊？您一定要好好治疗，我们这边实在走不开，等您出院了我们一定去看您。"
挂了电话，我苦笑了一下。九年了，我对他们掏心掏肺，到头来连手术都没人陪。
手术很成功，但恢复过程很痛苦。护工是儿子从外地找人帮我请的，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人很好，照顾我很用心。
"老爷子，您的家人呢？怎么都不来看您？"护工阿姨有一次忍不住问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说："他们都很忙。"
"再忙也不能不来看病人啊，这是什么亲戚？"阿姨很愤慨。
是啊，这是什么亲戚？我心里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住院的半个月里，我每天都在想这些年的经历。我对他们那么好，免费提供住房，逢年过节还要给钱给礼，结果我生病了，他们连个影子都不露。
更让我寒心的是，我住院期间，邻居告诉我，他们还在我的房子里大装修，换了新的家具和电器，完全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出院那天，儿子特地请假回来接我。看到我憔悴的样子，他很心疼："爸，您受苦了。那些人真的太过分了，您对他们那么好，他们却这样对您。"
"明明，我想收回房子了。"我下定了决心。
"早就应该收回了！他们住了九年，一分钱房租都没交，现在连您生病都不管，还有什么理由继续住下去？"
儿子的话说到了我心坎上。是的，我再也不能这样委屈自己了。
回家后，我给李梅打电话，告诉她我的决定："梅梅，我要收回房子了，你们准备搬出去吧。"
"什么？叔叔，您不能这样啊！我们住了这么多年，已经有感情了，这就是我们的家啊！"
"这是我的房子，我有权收回。"
"可是小宇马上要中考了，这时候搬家会影响他学习的！叔叔，您就再让我们住一段时间吧！"
我心软了一下，但想到她们一家人在我手术期间的冷漠，又硬起心来："不行，我已经决定了。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搬出去。"
没想到，一个月后，我来收房子的时候，会遇到今天这样的场面。
05
"张叔叔，您真的太绝情了！我们把这里当家一样爱护了九年，您说收就收，我们搬到哪里去住？"李梅越说越激动，眼泪都流下来了。
王强更是愤怒："张叔，您这样做太不近人情了！我们一家三口在这里生活了九年，早就把这里当成家了。小宇从小就在这里长大，您让我们搬走，这不是要拆散我们的家吗？"
我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如果时间能倒退到九年前，我绝对不会做出让他们住进去的决定。
"当初我让你们住的时候，就说过这是临时的。而且，我生病手术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尽量保持冷静。
李梅擦了擦眼泪："叔叔，那时候我们真的很忙，不是故意不来看您的。"
"忙？忙到连个电话都不打？忙到连问一句都不问？"我的声音开始颤抖，"九年了，我对你们掏心掏肺，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王小宇这时候也开口了："张爷爷，这里就是我的家啊，我所有的朋友都在这里，学校也在这里，您让我们搬走，我怎么办？"
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孩子，我心里又软了一下。但是想到这些年的经历，我还是摇了摇头："小宇，这不是你的错，但是这里确实不是你们的家。"
"不是我们的家？我们住了九年，这里的一草一木我们都熟悉，我们对这里的感情比任何人都深！"王强越说越激动。
"感情？你们有感情，我就没有感情吗？这房子是我花钱买的，花钱装修的，我对这里的感情不比你们少！"
我们就这样在门口争执着，邻居们都出来看热闹。我感到很难堪，但又不能退让。
"张叔叔，您考虑考虑吧，我们真的无处可去。再说，这些年我们也为这个房子付出了很多，水电费、物业费都是我们交的，我们还装修了厨房和卫生间。"李梅试图说服我。
"那些都是你们应该承担的！你们住了九年免费的房子，省下的房租比你们花的那点钱多多了！"
我越说越愤怒，这九年来积累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爆发出来。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个让我彻底愣住的场景——
06
从楼道里走出来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钥匙，正准备开我房子的门。
我呆住了："你是谁？你为什么有我家的钥匙？"
那个男人也愣了一下，看了看王强，然后说："我是来看房的，王先生说这房子要出租，让我过来看看。"
什么？出租？
我转头看向王强，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不是，不是那样的..."
"什么不是那样的？"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们要把我的房子出租出去？"
李梅急忙解释："叔叔，您听我说，不是出租，是..."
"是什么？"我大声问道。
那个陌生男人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翼翼地说："王先生，这房子到底是什么情况？您刚才不是说这是您的房子吗？"
王强的脸更红了："误会，都是误会..."
但我已经明白了。这些年来，他们不仅免费住着我的房子，还想方设法要把房子据为己有。他们以为我年纪大了，好欺负，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原来如此！"我愤怒地说，"你们不仅要霸占我的房子，还想把它租出去赚钱！九年的免费居住还不够，你们还想永久占有它！"
李梅急得直哭："不是的，叔叔，您误会了！"
"误会？那你们解释一下，为什么陌生人会有你们的钥匙来看房？"
王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楼下又上来一个人，是我楼下的邻居李大妈。她看到这个场面，对我说："老张，你终于来了！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李大妈，怎么了？"
"你知道吗？前几天他们一家三口搬到对面那栋楼去了，说是买了新房子。但是这个房子他们还留着，说是要出租。我就觉得奇怪，这不是你的房子吗？怎么是他们要出租？"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已经搬走了，但是还想霸占我的房子出租赚钱？
我看着李梅和王强，他们的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任何解释的话来。
07
"你们已经买了新房子搬走了？"我的声音在颤抖。
李梅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看我的眼睛。
王强还想辩解："张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你们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样？"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李大妈在一旁说："老张，我都看见了，前天他们请搬家公司把东西都搬走了。我还问小王，怎么搬家了？他说买了新房子，要过更好的生活。"
"更好的生活？"我苦笑了一声，"住了我九年免费的房子，省下来的钱去买新房子，现在还想把我的房子租出去继续赚钱，这就是你们要过的更好的生活？"
那个来看房的陌生男人终于明白了情况，悄悄地走了。
王小宇这时候也不敢说话了，低着头站在一边。
"叔叔，我们..."李梅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已经解释不清了。
"你们什么？你们打算瞒我多久？如果不是我今天来收房子，如果不是碰到来看房的人，你们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
我越想越愤怒："九年！整整九年！我免费给你们住房，你们不仅不感恩，还想永远占有它！我生病手术你们不管不问，转身就想着怎么利用我的房子赚钱！"
王强终于开口了，但说出的话更让我愤怒："张叔，这些年我们也为这个房子付出了很多，水电费、物业费、维修费，这些都是钱啊！"
"付出？你们付出了什么？住了九年免费的房子，省下来的房租至少四十万！你们那点水电费物业费能值多少钱？"
李梅哭得更厉害了："叔叔，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您给我们一个机会吧，我们会报答您的。"
"报答？现在说报答？我生病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现在被我发现了真相，才说要报答？"
我感到一阵眩晕，这九年来的委屈和愤怒让我几乎站不稳。
李大妈看我脸色不好，赶紧扶住我："老张，你别太激动，身体要紧。"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们走吧，马上把钥匙给我，从今天开始，你们和这个房子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李梅还想说什么，但王强拉住了她。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放到我手里。
"张叔，这些年...谢谢您了。"王强的声音很小。
我接过钥匙，没有说话。
他们三个人默默地下楼了，李梅还在哭，王小宇一句话都没说。
我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钥匙，心情复杂极了。
08
打开门，房子里空荡荡的，所有的家具和物品都被搬走了。只剩下最初装修时的那些固定设施，显得格外空旷和冷清。
我慢慢地走过每一个房间，回想着这九年来发生的一切。
客厅里，还能想起当初李梅抱着刚出生的王小宇时的温馨场面。
厨房里，还记得我第一次来检查房子时，李梅正在做饭的样子。
卧室里，想起那些年我偶尔过来时，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情景。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我在客厅的沙发位置坐下来，虽然沙发已经被搬走了，但我还是想坐一坐，想一想这些年来的经历。
九年的免费住房，换来的是什么？是我生病时的冷漠，是想要永久霸占我房产的贪婪，是被发现真相后的虚假眼泪。
我想起老伴生前说过的话："老张，善良是好事，但善良不能没有原则，不能没有底线。"
当时我觉得她想多了，现在才明白，她看人比我准确得多。
手机响了，是儿子打来的。
"爸，房子收回来了吗？"
"收回来了。"
"他们没为难您吧？"
我想了想，说："没有，都解决了。"
我没有告诉儿子房子差点被他们租出去的事情，不想让他为我担心。
"爸，您做得对。有些人就是不知道感恩，您对他们再好也没用。"
"明明，你说我这九年是不是太傻了？"
"爸，您不傻，您是善良。但是善良要给对人，有些人不配得到您的善良。"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子。
九年前，我想用自己的善良给亲人提供帮助，结果换来的是利用和背叛。
九年后，我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拒绝那些不值得的人。
这个房子，我可能会卖掉，也可能会真正租出去。但无论如何，它再也不会被人无偿占有了。
走出房门，我锁上了门。这一锁，锁住的不仅是房子，更是我九年来的委屈和愤怒。
从今天开始，我要为自己而活，不再让不值得的人消耗我的善良。
外面的阳光很好，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有些人，有些事，真的需要及时止损。
善良很珍贵，但更珍贵的是把善良给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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