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0元差价，少一分都别想走！"
店员直接把账单砸在我面前，我手里还握着那份明显上错的黑椒牛排。
我只是想说声"没关系"，却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客人都转过头看着我们这边，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心跳加速。
这家高档西餐厅我来过几次，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看着账单上那个醒目的数字，我的手微微颤抖。
01
事情要从三个小时前说起。
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封邮件发呆。公司要裁员，我的名字赫然在列。工作了五年的地方，就要这样离开了。
手机响起，是女朋友小雅的电话。
"亲爱的，晚上七点钟，蓝海西餐厅见面，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带着一丝紧张。
"好的，我准时到。"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小雅选的这家餐厅确实不便宜，平均消费都在三四百一位。但是今天她这么开心，我不想让裁员的事情影响她的心情。
下班后我直接赶到餐厅，小雅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我了。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脸上带着我很久没见过的那种甜美笑容。
"你今天看起来特别漂亮。"我在她对面坐下，努力把工作上的烦恼抛在脑后。
"谢谢，我今天确实心情很好。"小雅的眼睛亮晃晃的，"我们先点菜吧，一会儿我再告诉你好消息。"
我点了一份意大利面，价格适中。小雅犹豫了一下，点了一份黑椒牛排，298元。
"今天我请客。"我主动说道，虽然心里在盘算着信用卡的额度。
等菜的时候，小雅一直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我知道她一定有什么好事要分享，但现在的我实在高兴不起来。
菜终于上来了，服务员把一份黑椒牛排放在我面前，把意大利面放在小雅面前。
"不好意思，我们的菜上错了。"我礼貌地叫住服务员。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看起来刚入职不久。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没错啊，您点的就是黑椒牛排。"
"我点的是意大利面。"我指着菜单说。
这时候，另一个年长一些的女服务员走了过来。她看了看我们的桌子，又看了看手里的单子，脸色有些难看。
"先生，真不好意思，我们确实上错了。"女服务员道歉，"我马上给您重新安排。"
"没关系的，我们换一下就行了。"我笑着说，心想这种小事没必要太计较。
正在这时，餐厅经理模样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的脸色很严肃，手里拿着一个账本。
"客人，很抱歉打扰您用餐。"经理看着我，"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02
"什么问题？"我放下叉子问。
经理打开账本，指着上面的记录说："您原本点的是78元的意大利面，现在面前的是298元的黑椒牛排，中间有220元的差价。如果您要享用这份牛排，需要补交这个差价。"
我愣住了。这不是我要的牛排，是他们搞错了，凭什么要我补差价？
"可是这不是我点的菜，是你们上错了。"我尽量保持冷静。
"是的，我们承认是服务失误。"经理点点头，"但是这份牛排已经制作完成，成本已经产生。如果您不要，我们只能倒掉，这对餐厅来说是损失。"
小雅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说："要不我们就补钱吧，也不是很多。"
不是很多？220元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是小数目了。更重要的是，凭什么要我为他们的失误买单？
"我觉得这个要求不合理。"我坚持自己的立场，"错误不是我造成的，我不应该承担损失。"
经理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看了看周围的客人，压低声音说："先生，您这样会让我们很难办。这份牛排的成本确实在那里，我们总不能白白浪费。"
"那你们可以给其他客人啊，或者员工自己吃掉。"我说。
"其他客人都有自己的订单，员工餐厅也有规定不能随便吃客人的菜。"经理摇头，"最合理的解决方案就是您补差价享用，或者我们重新给您做意大利面，但这份牛排的成本您还是需要承担。"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逻辑？他们犯错，我买单？
"我不接受这个方案。"我站起身来，"你们上错菜是你们的问题，不能转嫁给客人。"
经理的态度开始变得强硬："先生，您既然来我们餐厅消费，就应该理解我们的经营成本。这份牛排已经做好了，总得有人为它负责。"
周围的客人开始频频侧目，小雅的脸已经红了，她拉着我的手说："算了，我们给钱吧，不要闹了。"
但我觉得这口气咽不下去。凭什么他们犯错要我承担后果？
就在我准备据理力争的时候，那个年轻的男服务员突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更大的账本。
他的脸色看起来很紧张，对经理说了几句什么，经理的表情立刻变了。
经理重新看向我们，声音都有些颤抖："客人，刚才那个差价算错了。"
03
"算错了？"我疑惑地看着经理。
年轻服务员把账本翻开给我们看，指着上面的价格说："刚才我查了一下，您面前这份不是普通的黑椒牛排，是我们的招牌澳洲和牛牛排，售价1038元。"
我感觉血液瞬间凝固了。1038元？
"所以差价不是220元，而是960元。"经理的声音变得冷静而坚决，"如果您要享用这份牛排，请补交960元。如果不要，我们可以重新给您做意大利面，但这份和牛的成本必须由您承担。"
小雅倒吸一口凉气，紧紧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
我看着盘子里那份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牛排，简直不敢相信它值1038元。但仔细看，确实能看出肉质的不同，纹理更加细腻，颜色也更加鲜亮。
"这绝对不合理！"我的声音有些发抖，"是你们搞错了，凭什么要我承担损失？"
"先生，餐饮行业就是这样，食材成本是客观存在的。"经理态度坚决，"这份和牛已经按照标准制作完成，如果浪费掉，损失就是1038元。我们已经很有诚意了，只收您成本价960元。"
我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我们。有些客人在窃窃私语，有些人拿出手机在拍照。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围观。
"我们走吧。"小雅小声说，"先垫一下，回头再投诉他们。"
"凭什么走？我们又没做错什么！"我大声说，引来更多人的注意。
经理看到局面有些失控，招手叫来两个保安模样的人站在我们桌边。
"先生，您可以选择补差价享用美食，也可以选择补差价然后离开。但是960元的差价，一分都不能少。"
我简直气得发抖。这是什么道理？难道他们犯错误，还要客人买单？
小雅拉着我的袖子，眼中满含泪水："我们给钱吧，不要再闹了，太丢人了。"
但960元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特别是在即将失业的情况下。而且，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我为什么要妥协？
"我不给！"我大声说，"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经理冷笑一声："那您就别想离开这里。我们有监控录像证明您确实享用了我们的食材，不管是主观还是客观，消费事实已经产生。"
"我一口都没吃！"我指着盘子说。
"但您确实坐在这里，面对着这份牛排，占用了我们的座位和服务。"经理振振有词，"而且这份牛排是专门为您这桌制作的，已经无法再销售给其他客人。"
我完全被这种强盗逻辑给震惊了。
就在这时，小雅突然站起来，从包里掏出钱包："我来付！"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表情很坚决。
我拉住她的手："不行，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问题！"
"可是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小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960元我们还付得起，但是这种羞辱我受不了了。"
看着小雅哭泣的样子，我的心都碎了。今天本来是她要告诉我好消息的日子，却被这件事搞得一团糟。
但是我真的很不甘心。
04
"小雅，相信我，我们不能屈服。"我紧紧握住她的手，"如果我们今天妥协了，就等于认同了这种霸王条款。"
经理看到我们的争执，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年轻人，社会就是这样现实。有些事情不是讲道理就能解决的，要学会妥协。"
这话彻底激怒了我。什么叫社会就是这样？什么叫要学会妥协？
"我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了！"我拿出手机，"我要打12315投诉你们，要把这件事发到网上去！"
保安向前走了一步，经理摆摆手让他们退后。
"您尽管投诉，我们有完整的消费记录和监控录像。"经理不慌不忙，"而且我可以告诉您，类似的事情我们处理过很多次，相关部门都支持我们的做法。毕竟，消费者确实享用了我们的产品和服务。"
我感觉心里一阵绝望。难道真的没有地方说理吗？
小雅又一次拿出钱包："算了，我们给钱走人吧。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再闹下去更丢人。"
"不行！"我坚决地说，"今天这个钱我就是不给！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经理的表情变得更加冷漠："先生，您这是在无理取闹。我现在给您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么补差价，要么我们报警处理。"
报警？我愣了一下。他们报警能告我什么？
"您涉嫌餐霸行为，恶意占用餐厅座位，拒绝支付合理费用。"经理解释道，"警察来了也是这个结果，您还是要付钱，只是多了一个报警记录。"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和我作对。明明是他们的错误，为什么最后要我承担后果？
周围的客人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在说："这种事情还是给钱算了，闹下去没意思。"
也有人在说："这家店确实过分，客人又没要求上这个菜。"
但更多的人都是在看热闹，没人真正站出来支持我。
小雅的眼泪一直在流，她拉着我的袖子说："求你了，我们给钱走吧。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看着她痛苦的表情，我的心开始动摇了。也许我真的应该妥协，毕竟钱可以再赚，但小雅的感受更重要。
就在我准备妥协的时候，餐厅里突然响起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等一下！"
我们都转头看去，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从角落里站了起来。他穿着朴素，但气质很不一般。
老人缓缓走向我们这边，在经理面前停下："年轻人，我刚才把整件事都听清楚了。"
经理看到老人，表情有些紧张："老先生，这是我们餐厅的内部事务，不便外人插手。"
"内部事务？"老人冷笑一声，"在我的餐厅里发生的事情，怎么成了不便我插手的内部事务？"
我的餐厅？
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老、老板？您怎么会在这里？"
老人就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05
老板看了一眼经理，又看了看我们，最后把目光投向那份价值1038元的澳洲和牛。
"把刚才的事情详细说一遍。"老板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经理结结巴巴地把经过复述了一遍，但明显在回避一些关键细节。
老板听完后，转向那个年轻的服务员："你来说。"
年轻服务员看了看经理，又看了看老板，最终选择了实话实说："是我上错了菜，把78元的意大利面和1038元的和牛搞反了。客人发现后很礼貌地指出了错误，还说没关系。但是经理过来后，坚持要客人补差价。"
老板点点头，看向经理："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处理这种情况的？"
经理额头上开始冒汗："您说过，客人就是上帝，要以客人满意为第一原则。"
"那你刚才的做法符合这个原则吗？"
"我、我是考虑到成本问题......"
老板挥手打断了他："成本？一份和牛的成本就让你忘记了服务的基本原则？"
我和小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希望。
老板转向我们，深深鞠了一躬："两位，非常抱歉给你们带来了这样糟糕的用餐体验。这完全是我们的责任，我代表餐厅向你们道歉。"
我赶紧站起来："老先生，您不用这样。"
"不，我必须这样。"老板直起身来，"做错事就要道歉，这是做人的基本道德。更何况，你们还是我们的客人。"
经理在一旁小声说："老板，这份和牛确实是成本......"
老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觉得1038元比我们餐厅的声誉更重要？"
经理不敢再说话了。
老板对我们说："这样吧，这份和牛就当我们的歉礼，请你们品尝。另外，你们原本点的那份意大利面我们重新制作，整顿饭都算我请客。"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要我们补960元，到现在免费请客，这反差也太大了。
"老先生，这怎么好意思呢？"小雅也被这突然的转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应该的，完全应该的。"老板笑着说，"我们犯的错误，当然要我们自己承担后果。哪有让客人为我们的失误买单的道理？"
说完，他转向经理："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上班了。"
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老板，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我给过你很多次了。"老板摇头，"但你始终没有明白什么叫服务精神。一个连基本道德都没有的人，不配在我的餐厅工作。"
周围的客人开始鼓掌，议论声也变成了赞美声。刚才还在看我们笑话的人，现在都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我感觉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这就是正义应有的样子。
老板又安排服务员重新布置我们的桌子，还特意送来了餐厅最好的红酒。
"请一定要品尝一下这份和牛，这是我们从澳洲专门进口的，确实很珍贵。"老板亲自为我们介绍，"希望能让你们对我们餐厅重新建立好印象。"
我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那种入口即化的感觉确实让人惊艳。
"确实很不错。"我由衷地说。
老板满意地笑了："那就好。对了，刚才听你们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谈，是不是我打扰了你们？"
小雅脸红了一下，看向我："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事情......"
"说吧，今天这种氛围，说什么都是好消息。"我也放松了下来。
小雅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我愣住了。那是一个戒指盒子。
但不对啊，应该是我向她求婚才对，她怎么......
小雅打开盒子，里面确实是一枚戒指，但不是女戒，而是男戒。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完全搞不懂情况了。
小雅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但这次是高兴的泪水："我要向你求婚。"
什么？
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传统上应该是男人向女人求婚，但我不想再等了。我爱你，我想和你结婚，我想和你共度一生。"
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女朋友向我求婚？这种事情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可是......"我想说自己即将失业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雅握住我的手，"你担心工作的事情，担心经济压力。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彼此相爱。"
她怎么知道我工作的事情？
看到我疑惑的表情，小雅笑着说："你的同事小李给我打电话了，告诉了我公司裁员的消息。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我感觉眼眶有些湿润。原来她早就知道了，难怪今天这么郑重其事。
"而且，我还有一个好消息。"小雅兴奋地说，"我升职了！从下个月开始，我就是部门主管了，工资涨了一倍。所以即使你暂时没有工作，我们也不用担心生活问题。"
我彻底被震撼了。她不仅知道我的困境，还提前做好了应对准备。这样的女朋友，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珍惜？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小雅开玩笑地说，"不对，你愿意娶我吗？"
我站起身来，单膝跪在她面前，从她手中接过戒指戴在自己手上："我愿意。"
餐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老板也在一旁笑着祝福我们。
就在这时，老板突然走过来，对我说了一句让我再次震惊的话。
他轻声说道："年轻人，刚才看你处理这件事的方式，我觉得你很有原则性和正义感。我们餐厅正好缺一个经理，你有兴趣吗？"
我愣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刚才还在为失业发愁，现在不仅收获了爱情，还有了新的工作机会？
人生的转折有时候就是这样，在你最绝望的时候，突然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我看着小雅幸福的笑容，看着手上的戒指，看着眼前这个慈祥的老板，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
但是等等，刚才老板说的那句话，让我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他是怎么知道我没有工作的？我们刚才的对话中并没有提到这个话题啊......
我正要开口询问，却发现老板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那种眼神里似乎隐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被开除的前经理突然冲了回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大声喊道："你们都被骗了！这个老头根本不是老板！"
06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经理气喘吁吁地冲到我们面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这才是我们真正的老板！"
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和眼前这个老人完全不同。
"什么意思？"我感觉大脑有些混乱。
前经理指着老人说："我刚才去办公室拿东西，顺便查了一下监控。这个老头是和你们一起进来的！他根本不是我们老板！"
什么？和我们一起进来的？
我努力回想刚才的情况，确实，这个老人一开始就坐在角落里，我还以为他是来用餐的客人。
老人看到事情败露，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年轻人，你说得对。"他缓缓站起身来，"我确实不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小雅紧紧握住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在颤抖。
"那你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问道。
老人笑了笑："我叫陈国华，是隔壁那家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刚才在这里吃饭，听到了你们的争执。"
律师？
"我行医执业四十年，见过太多这种店大欺客的事情。"陈律师继续说，"看到你们被这样对待，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前经理愤怒地说："你冒充我们老板，这是诈骗！"
"我可没有冒充任何人。"陈律师淡定地说，"是你们自己误会了我的身份。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自己是这家店的老板。"
我仔细回想刚才的对话，确实，老人从来没有明确说过自己是老板，都是经理自己的判断和称呼。
"那你刚才说'在我的餐厅里'......"
"我说的是'在我用餐的餐厅里'，你们理解错了。"陈律师解释道。
前经理气得脸都红了："你这是狡辩！你明明知道我们误会了，为什么不澄清？"
"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会露出真面目。"陈律师严肃地说，"如果我直接说自己是律师，你们会立刻改变态度，装作很有道理的样子。但现在，你们的真实嘴脸已经暴露无遗。"
我开始理解陈律师的用意了。他是故意利用这个误会，让经理自己揭露出霸王条款的本质。
"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陈律师看着前经理，"还是要坚持让这两位年轻人补960元差价吗？"
前经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刚才他之所以那么强硬，一部分原因是以为老板在场，想要表现自己。现在知道是个假老板，底气就没那么足了。
这时候，真正的老板娘匆匆赶了过来。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店里为什么这么乱？"老板娘问道。
前经理赶紧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但明显在为自己辩护，说什么都是为了维护餐厅利益。
老板娘听完后，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先是向我们深深鞠躬道歉，然后转向前经理："你被解雇了。"
"老板娘，我这都是为了餐厅着想啊！"前经理不甘心地辩解。
"为了餐厅着想？"老板娘冷笑，"让客人为我们的失误买单，这叫为餐厅着想？你知道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对我们的声誉会造成多大损害吗？"
前经理彻底傻眼了。
老板娘又转向我们："两位，真的非常抱歉。这完全是我们的管理失误，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陈律师在一旁点头赞许："这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
老板娘看向陈律师："这位先生，刚才多亏了您的帮助。我们餐厅愿意免费为您提供一个月的用餐服务，作为感谢。"
"不用了。"陈律师摆摆手，"看到正义得到伸张，我就很满足了。"
这时候，小雅突然问了一个问题："陈叔叔，您刚才为什么会知道他失业的事情？我们明明没有说过。"
我也想起了这个疑点。刚才陈律师确实说过要给我工作机会，但我们并没有提到失业的话题。
陈律师笑了笑："因为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你们说话声音不小，特别是小姑娘说什么升职加薪，要承担生活重担，我自然能推断出这位小伙子遇到了工作上的困难。"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确实，小雅刚才说话比较激动，被旁边的人听到也很正常。
"不过，我刚才说的工作机会不是开玩笑的。"陈律师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们律师事务所正好缺一个助理，你有兴趣可以来面试。"
我接过名片，上面写着"华正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陈国华"。
"可是我没有法律专业背景......"我有些担心。
"法律知识可以学，但正义感和原则性是学不来的。"陈律师认真地说，"今天看你处理这件事的态度，我觉得你很适合做这个工作。"
小雅在一旁兴奋地拍手："太好了！这真是双喜临门！"
我看着手中的名片，感觉命运真的很奇妙。如果今天没有遇到这件事，如果陈律师没有出手帮助，如果小雅没有向我求婚......
太多的如果，但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的生活正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老板娘又安排我们重新用餐，这次真的是全免费，还特意准备了庆祝的香槟。
在举杯庆祝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07
"陈叔叔，我有个疑问。"我放下酒杯，"您刚才的做法，从法律角度来说，算不算欺诈呢？"
陈律师哈哈大笑："好问题！这说明你确实适合学法律。"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解释："从法律角度来说，我的行为不构成欺诈。欺诈的构成要件包括：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目的是让对方产生错误认识，并基于这种错误认识做出不利于自己的行为。"
我认真听着，这确实是我第一次接触这么专业的法律分析。
"我从始至终没有主动声称自己是老板，是经理自己的推测和误解。而且我的目的不是获取经济利益，而是制止不当行为，这在法律上叫做'正当防卫'或'紧急避险'。"
小雅也被这个话题吸引了："那如果真的有人因此起诉您怎么办？"
"不会的。"陈律师自信地说，"因为我的行为没有给任何人造成实际损失，反而避免了更大的纠纷。而且，我可以主张这是一种'善意的欺骗'，类似于医生为了安慰病人说的善意谎言。"
我越听越觉得有趣："那餐厅这边有没有法律责任呢？"
"当然有。"陈律师点头，"他们的行为涉嫌'合同欺诈'和'消费欺诈'。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商家不能将自己的经营风险转嫁给消费者。而且，他们采用威胁、恐吓等手段强迫消费者接受不合理条件，这已经构成了'强制交易'。"
老板娘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陈律师，我们真的不知道这些法律后果......"
"不知道法律不能成为违法的借口。"陈律师严肃地说，"作为经营者，你们有义务了解相关的法律法规。不过，考虑到你们及时改正了错误，并且主动道歉和赔偿，我不会建议这两位年轻人起诉你们。"
我和小雅对视一眼，确实，现在事情已经得到了圆满解决，没必要再追究下去。
"谢谢您的理解。"老板娘如释重负，"我们会立刻整改管理制度，绝不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陈律师转向我："这就是律师工作的魅力所在。我们不仅要掌握法条，更要懂得如何在法律框架内解决实际问题，既要维护正义，也要考虑人情世故。"
我点点头，对这个工作机会越来越感兴趣了。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面试呢？"我问道。
"明天就可以。"陈律师说，"不过我要提醒你，律师助理的工作很辛苦，经常要加班，而且刚开始的薪水不会太高。"
"没关系。"小雅握住我的手，"我们可以一起奋斗。"
看着小雅坚定的眼神，我感觉心中涌起无限的动力。有这样的伴侣支持，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呢？
陈律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那我们明天下午三点，不见不散。"
"一定准时到。"我郑重地承诺。
这时候，餐厅里的其他客人开始陆续离开，我们的庆祝晚餐也接近了尾声。
老板娘又送了我们一些小礼品，包括餐厅的VIP卡和一瓶红酒，表示对今晚事件的歉意。
走出餐厅的时候，夜色已深，但我们的心情都很明朗。
"今天真是太神奇了。"小雅挽着我的胳膊，"像做梦一样。"
"是啊，从最糟糕的情况变成了最好的结果。"我看着手上的戒指，"而且还收获了一个求婚。"
小雅脸红了："你不会觉得女生主动求婚很奇怪吧？"
"当然不会。"我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我觉得这是我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礼物。你让我明白，真正的爱情不分主动和被动，只有真心和勇气。"
我们在街头拥抱，周围的霓虹灯闪烁，就像在为我们庆祝。
但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小雅，你刚才说同事小李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我被裁员的事情？"
"对啊，怎么了？"
"可是公司今天才通知的，而且要求暂时保密，小李怎么会知道？而且他怎么会有你的电话号码？"
小雅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这个......"
我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又说不清楚是什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小李。
"这么晚了他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我疑惑地接起电话。
"喂，你好吗？听说你今天表现很好啊！"小李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什么表现？你在说什么？"我完全搞不懂。
"就是在餐厅里的那件事啊！有人把视频发到网上了，你现在可是网红了！"
视频？什么视频？
我赶紧挂断电话，打开手机上的短视频应用。
果然，在热门推荐里，我看到了一个标题为"顾客被餐厅强制补差价，路人律师霸气出手相助"的视频。
点开一看，正是今晚餐厅里发生的那一幕。
视频从经理要求我补差价开始，一直拍到陈律师出现和最后的真相大白。
评论区已经炸了，有支持我的，有批评餐厅的，也有称赞陈律师的。
"怎么会有人拍视频？"我问小雅。
小雅看了看视频，说："应该是其他客人拍的吧，现在大家都喜欢拍这种事情。"
我继续往下看，发现视频已经有几十万的播放量，还在快速增长。
突然，我在评论区看到了一条让我震惊的评论："这个剧本写得不错，演员表演也很自然，就是律师那个角色稍微有点刻意。"
剧本？演员？
我感觉后背冒出了冷汗。
08
"小雅，这条评论是什么意思？"我把手机给她看。
小雅看了一眼，很快说道："网上总有些人喜欢质疑一切，觉得什么都是演的。别理他们。"
但我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我继续翻评论，发现还有几条类似的：
"演技不错，但律师出现得太及时了，有点假。"
"这种巧合在现实中不太可能发生吧？"
"感觉像是为了宣传那家律师事务所故意拍的广告。"
广告？我想起陈律师给我的名片，"华正律师事务所"。
"小雅，我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我决定先回家仔细想想这件事。
回到家后，我坐在沙发上反复回想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越想越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1. 小李怎么会知道我被裁员的消息？公司明明要求保密。
2. 小李怎么会有小雅的电话？他们平时根本不认识。
3. 陈律师为什么会正好在那家餐厅吃饭？
4. 他为什么会如此巧合地选择帮助我们？
5. 最重要的是，他怎么能如此精准地掌握时机，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
我拿起陈律师的名片，在网上搜索"华正律师事务所"。
搜索结果让我更加困惑。这家律师事务所确实存在，而且成立时间很短，只有半年。而且，我在他们的官网上看到了一个让我震惊的信息：
"华正律师事务所专注于消费者权益保护，为广大消费者提供法律援助。我们的理念是：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这个理念和今晚陈律师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在网站的案例展示中，我看到了好几个类似今晚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案例。
难道......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但事实似乎正在指向一个让我难以接受的结论。
就在这时，小雅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一杯热牛奶。
"怎么了？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她坐在我身边，"不是应该高兴吗？我们既解决了餐厅的问题，你又找到了新工作。"
"小雅，我问你一个问题。"我转身看着她，"你能保证今晚的事情完全是巧合吗？"
小雅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牛奶杯差点掉到地上。
"你在说什么？当然是巧合啊。"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那你能解释一下，小李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吗？"我继续追问。
小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好吧，我承认，我撒了一个小谎。"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小李确实给我打过电话，但不是关于你被裁员的事情。"小雅低下头，"是我主动联系他的，想了解你最近的工作状况。因为我发现你最近压力很大，经常失眠，我担心你遇到了什么问题。"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但我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陈律师呢？他的出现也是巧合吗？"
"当然是巧合！"小雅有些激动，"你不会怀疑我和一个陌生的老律师有什么关系吧？"
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也许真的就是一个巧合，也许是我被网上的评论影响了判断。
"对不起，我可能想太多了。"我伸手抱住她，"今天确实太神奇了，让我有些不敢相信。"
小雅在我怀里放松了下来："傻瓜，有时候生活就是会给你意外的惊喜。就像我们的相遇，不也是一个美丽的巧合吗？"
她说得对。三年前我们在图书馆相遇，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如果那天我没有去那个书架找书，如果她没有正好在那里看书，如果她的书没有掉到地上，我们可能永远不会认识。
生活中确实充满了各种巧合和机缘。
"你说得对。"我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应该感恩这些美好的巧合。"
"没错。"小雅笑了，"而且明天你就要去面试了，我们应该早点休息。"
躺在床上，我看着手上的戒指，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不管今晚的事情是巧合还是其他什么，重要的是结果是好的。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我也有了新的工作机会。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来到华正律师事务所。
陈律师热情地接待了我，详细介绍了工作内容和发展前景。
"我们这里虽然刚成立不久，但已经处理了很多消费者维权案件。"陈律师说，"像昨天那种情况，其实很常见。很多商家都会利用信息不对等来欺负消费者。"
"那您平时都是怎么发现这些案件的呢？"我好奇地问。
陈律师笑了笑："有时候是当事人主动找上门，有时候是我们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的。正义感强的人，总是会对不公平的事情特别敏感。"
面试进行得很顺利，陈律师对我的表现很满意，当场就决定录用我。
"欢迎加入我们的团队。"他伸出手和我握手，"相信你会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价值。"
走出律师事务所，我给小雅打电话报告好消息。
"太好了！"她在电话里兴奋地说，"晚上我们出去庆祝一下吧！"
"好的，你定地方。"
"还是那家蓝海西餐厅吧，我想再去品尝一下那个澳洲和牛。"小雅开玩笑地说。
"哈哈，你确定不怕再遇到什么意外吗？"
"不怕，有你在我身边，什么意外我都不怕。"
挂断电话，我心情愉快地走在街上。
突然，我看到对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昨晚那个被开除的前经理。
他看到我，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就走开了。
我正要继续走，却听到他在身后小声说了一句："演戏演得不错。"
我愣住了，转身想追上去问清楚，但他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演戏？他为什么要说演戏？
我站在原地，脑中又开始浮现昨晚那些疑点。
也许，真相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但现在，我已经有了新的工作，有了爱我的女朋友，有了美好的未来。
不管昨晚的事情是真是假，至少结果是我想要的。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真相也许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学到什么，成长什么。
我把手插在口袋里，继续向前走。
手机里传来短信提示音，是小雅发来的：
"亲爱的，我爱你。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相信爱情，相信美好。"
我笑了，回复道："我也爱你。"
阳光很好，未来可期。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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