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4月,湖北黄石郊外的刑场上,一声枪响结束了程春莲37岁的生命。

枪响之前,她穿着整齐的囚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仿佛在准备登台演出。法官问还有什么话要说,她突然仰起头,喊出那句话:“这不公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程春莲出生在铁山矿区的一间红砖房里,家里五个孩子,父母都是普通工人,饭桌上最常见的是红薯和咸菜。谁也想不到,这样的环境里能飞出一只“百灵鸟”。

她从小爱唱歌,矿区的广播放什么,她听两遍就能完整地唱出来。十二岁那年,县剧团来招生,老师看中了这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母亲卖掉家里唯一的下蛋母鸡,凑了三块多钱的路费,把她送进了剧团。

剧团的日子苦得很,天不亮就要起来练嗓,夜里还在练功。冬天手脚生冻疮,夏天背上全是痱子,但她从没说过放弃。十五岁,她成了歌舞团最年轻的正式演员,拿到第一个月工资,她给父亲买了一双新胶鞋。

后来《刘三姐》重新排演,她在上百个竞争者中拿到了主角。那段时间,她成了黄石的名人,商场开业请她去剪彩,挂历上印着她的剧照,走在街上都有人认得出来。

如果故事停在这里,该多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下海”成了时髦词,身边不少人南下去做生意,程春莲看着也动了心,她辞了歌舞团的工作,跑到深圳卖起了时装。

一件裙子能赚几十块,收入比在团里高多了,但她觉得还不够。偶然的机会,她听人说起了石油生意。

那时候石油价格实行两种制度,计划内的便宜,计划外的贵,中间差价很大。程春莲通过过去的关系,认识了一个县石油公司的负责人。饭桌上,她唱了一曲《采茶歌》,对方很高兴,答应每月给她批一些计划内的石油指标。

从此她换了打扮,烫了头发,穿上西装,拎着黑色公文包开始跑生意。她把低价拿到的石油,高价卖给需要的工厂,钱像流水一样进了口袋。

不到两年时间,她买了进口轿车,给父母盖起了三层小楼,还在大酒店里长期包了房间,老家的人都说她有出息,唱戏的成了大老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钱来得太快,有时候会让人忘记脚下的路是不是走对了。

程春莲的生意越做越大,但知道内情的人开始觉得不对劲,终于有一天,一封举报信寄到了有关部门,信里写得清清楚楚,连她坐在车里数钱的照片都有。

调查人员找到她的时候,她正想把刚收的钱处理掉,但已经来不及了。办案的人花了几个月时间,跑了七个省市,调取的证据摞起来有两尺高。

审讯室里,她还在说自己是“有功之臣”,解决了工厂用油的问题,那些钱是她应得的“中介费”。直到办案人员从她家天花板的隔层里,搜出了二十多万现金,她才低下头。

法庭上,她的辩护律师说了很多,说她主观恶性不大,对社会危害有限。可她自己却在最后陈述时情绪激动,质问为什么只抓她一个人。

关在看守所的日子里,她每天准时起床练嗓、压腿。执行那天下了点小雨,她走得很平静,除了那句“不公平”,再没多说什么。

她留下的车子、房子、存款,全都被依法处理,父母只收到一张盖着红章的《没收决定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程春莲被执行也引起了不小的争议,因为随着时间推移,石油价格的两种制度逐渐并轨了,“计划内”和“计划外”的差价消失了。再后来,她触犯的那个罪名本身也从法律条文里消失了。

不过话说回来,程春莲的故事不是简单的“明星犯罪”,也不是“贪官落马”,而是一个普通人面对巨大诱惑时,如何一步步走错的故事。舞台的灯光很亮,但照不到所有的角落,嗓音响亮可以打动观众,但响不过法律的声音。

程春莲用她37年的人生,给所有人提了个醒:无论站在什么位置,无论有多少理由,有些线是不能越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