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2006年的巴格达,昔日的中东强人正站在绞刑架前。令人费解的是,他的手并没有因恐惧而颤抖,反而一次又一次、极有节奏地抚摸着那标志性的胡须。
围观者和世界各地的看客都在窃窃私语,有人讥讽这是面对死亡时的慌乱,有人猜测这是由于极度紧张导致的下意识反应。
但在约旦的一间屋子里,原本双眼通红、悲愤交加的女儿拉加德,看到这一幕时却突然停止了哭泣。她死死盯着屏幕,心脏猛烈跳动,她读懂了父亲留给她的最后密码。这根本不是恐惧,这是一个只有父女之间甚至极少数核心圈层才能听懂的无声惊雷:穆斯拉特是叛徒。
当刽子手试图给他戴上黑色的头套时,他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对于一个在此地叱咤风云数十年的领袖来说,这是最后的体面。他不愿在黑暗中死去,他要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国家,哪怕这个国家此刻已被他视为“侵略者”的人接管。
萨达姆曾经像躲地鼠一样,在美国人的眼皮子底下周旋了八个月。美国人把伊拉克翻了个底朝天,悬赏金额高达两千多万美元,但对于这位拥有庞大情报网和忠诚卫队的领导人来说,常规的搜捕如同大海捞针。
美军动用了最先进的侦查手段,却始终慢了半拍。直到2003年的那个冬天,美军直扑提克里特的一处农场,在一个仅仅能容纳一人的狭窄地洞里,将被乱蓬蓬的假发和胡子遮盖的萨达姆拖了出来。
他极其谨慎,在巴格达西部的别墅停留不到十分钟,刚一离开,导弹就把那栋建筑夷为平地。这种精准的打击让他意识到,原本固若金汤的内部出现了巨大的裂缝。他曾怀疑过无数人,却唯独没有怀疑过一直跟随身边的贴身保镖穆斯拉特。
可惜人性的贪婪在巨额美元的诱惑和生存的压力下,变得不堪一击。当萨达姆最后在法庭和刑场上反复做出那个特定的手势时,他是在用生命向还在世的追随者和家族传递这血淋淋的教训:出卖我的,正是我最信任的影子。
据悉,就在萨达姆死后不久,这位手握巨款的告密者也被报复处决,这就是背叛者的宿命。当然,比起这种戏剧性的背叛,萨达姆作为阶下囚的这三年,才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精神凌迟”。
美军很擅长制造巨大的心理落差。他们把这位前总统关押在曾经极尽奢华的总统府区域,但这块如今被称为“胜利营”的地方,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代号“VIC”的水泥盒子。
这里没有黄金马桶,只有一个沾满无法清洗的污渍、破旧不堪的便器。这里没有凉爽的中央空调,只有一台老式机器发出如拖拉机般轰鸣的噪音,日夜不休地折磨着老人的听觉神经。
牢房的门上即使关着也不得安宁,看守每隔半小时就会制造噪音或猛然闯入,名为观察,实则是要彻底摧毁他的睡眠和意志。
令人意外的是,即便身处这种要把人逼疯的环境,一旦出现在镜头前或法庭上,萨达姆依然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他把那个被称为审判席的地方,硬生生变成了自己的演讲台。
在这场被称为“世纪审判”的漫长拉锯战中,当法官入场所有人起立时,唯独他死死钉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一本《古兰经》。
当法警试图按着他的胳膊让他站起来时,他像愤怒的狮子一样咆哮,指着天空大喊“伊拉克万岁”,声称自己依然是合法的总统,而眼前的审判者不过是侵略者的傀儡。
甚至当绞刑判决下达的那一刻,他依然在大声嘲笑着美国人,预言他们终将在耻辱中败退。这种狂傲并非全是疯癫,而是源于他过往执政经历中积攒下的底气,一段被很多人刻意遗忘的伊拉克“黄金岁月”。
在萨达姆执掌权力的巅峰时期,伊拉克绝非后来那般满目疮痍。上世纪70年代末,借助石油经济的东风,他展现出了极强的国家治理能力。他不仅大搞基础设施建设,让连沙特这样的富邻居都自愧不如,更是建立了完善的社会福利体系。
他想要的不只是富庶,更是整个阿拉伯世界的霸权。这种膨胀的野心让他接连犯下致命错误。八年的两伊战争,几乎打空了国库,留下了巨额的伤亡和债务。
而为了解决债务危机,尤其是欠科威特的百亿美元,他又头脑发热地将坦克开进了科威特,这不仅让伊拉克变成了国际弃儿,更给了西方势力介入海湾的绝佳借口。
更深层的原因或许还在于他对美元霸权的挑战。当他在石油结算中试图引入欧元,甚至喊出“去美元化”的口号时,他触碰了美国真正的逆鳞。所谓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编造的理由,而维护“石油-美元”体系的稳固,才是战争机器启动的根本动力。
美国国务卿那一小瓶未经验证的“证据”,最终演变成了一场降维打击的战争。2003年,美国绕开联合国,纠集盟友,发动了伊拉克战争。在那场实力悬殊的对抗中,伊拉克的军队在“钞能力”的渗透下土崩瓦解,并没有组织起像样的抵抗,甚至连一架战机都没能升空迎敌。
那些曾经拿了美国人重金的带路党,以为迎来了“自由”和“富裕”,殊不知他们只是大国博弈的棋子。战后的伊拉克并没有变成天堂,反而在长期的混乱、教派冲突和恐怖主义的滋生中,变成了一片废墟。当年那些能安稳生活的伊拉克中产阶级,不得不面对家破人亡的惨状。
如今回看,萨达姆这个人是复杂的矛盾体。他对权力的迷恋和手段的残酷,确实对反对派和政治对手造成了血腥的清洗。但从另一个维度看,在这个部落丛生、教派林立的复杂板块,或许正如某些历史观点所言,唯有强人政治才能维持暂时的统一与繁荣。
他至死都保留着那本《古兰经》,并叮嘱一定要转交给律师。他最后拒绝了黑头套,选择直视刽子手的眼睛。他用那个反复抚摸胡须的动作,向女儿传递了最后的家书,也为那场导致家族覆灭的背叛画上了句号。
不管外界定义他是暴君还是枭雄,在那一刻,他用一种近乎顽固的方式,守住了自己心中身为总统的最后一丝防线,留给伊拉克一个漫长而充满血色的背影。而那片失去强权压制的土地,至今仍在其留下的巨大真空中,苦苦寻找着和平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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