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翻旧文件时,指尖忽然触到一张泛黄的律师函草稿——是父亲聂程远十年前写的,末尾那句“若曦光嫁与林屿森,远程股份暂由信托代管,直至其子女成年”像根细针,扎得她忽然懂了所有过往的凉薄。
她曾困惑,父亲为什么在她和林屿森确定关系那天摔了茶杯,吼着“找个踏实的普通人不好吗”——那时候她以为是父亲疼她,怕盛家复杂,后来才知道,疼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是“聂家产业”这块牌子。盛家当年待林屿森父亲不公,可林屿森自己把盛家拉回正轨,能力摆在那:若曦光嫁过去,远程到底姓聂还是姓林?聂程远赌不起。
更讽刺的是姜云当初买双远股份的事。当年聂程远盯着光伏行业的低谷,一门心思扑在房地产上,觉得“稳赚不赔”。姜云说“给曦光买双远股份让她安心”,聂程远眼睛亮了——他立刻提出用远程股份置换,还补了点现金。后来曦光才知道,父亲那时候正愁远程的现金流靠地产撑着太险,姜云接手双远,等于替他扛了个“包袱”,他还能落个“疼女儿”的名声?
可聂程远算错了。楼市没撑几年就凉了,远程的资金链断得猝不及防;反倒是姜云把双远打理成了光伏行业的新标杆,后来还合了林屿森的公司,成了业内有名的“光屿”。再见面时,聂程远看着姜云的眼神里,再也没了当年的倨傲——那时候他总说“你是我聂程远的前妻”,后来只剩讪讪:“没想到你把双远做起来了。”
钱芳萍早看透了聂程远的本质。她跟曦光偶然聊起,语气平淡:“你爸啊,是个没心的——他对谁都像做生意,跟我搭伙是图个舒服,跟你呢?图你是聂家唯一的‘根’,可这根能不能长成他要的样子,他根本不在乎,只在乎别让外人抢了地盘。”钱芳萍当年若不是亡夫走得早,宁愿守着小日子,也不会凑这“聂家贵妇”的热闹——她清楚,聂程远的钱,从来不会真给外人,哪怕是她和女儿。
曦光有时候会想,亲爹没得选,可人生是自己的。当年父亲反对她和林屿森,她偏选了;后来远程出问题,她没伸手(不是不孝,是知道父亲从不信她);她守着自己的小家庭,把日子过成了父亲从来没预料到的“安稳”——没有算盘,没有博弈,只有两个人的踏实。
那天她把那张律师函草稿夹回文件袋,忽然笑了。父亲终其一生都在算,算产业,算利益,算谁能守住他的“聂家”,可到最后,他算丢了所有真心——包括对唯一的女儿。而她,不用算,因为她的人生,从来不是父亲账本上的一行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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