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资料来源及参考文献均在文末;为了通俗易懂,部分情节进行文学创作处理,若要了解真实完整的历史请参考文献记载。
公元350年的邺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是整整二十万具尸体散发出来的
下达这道屠杀令的人,此前却一直顶着胡人皇孙的名号,替仇人征战了半辈子
究竟是什么样的绝境,逼得他不得不撕下伪装,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按下了毁灭一切的开关?
01
两脚羊的时代
要读懂冉闵,先得看懂那个时代。 史书上叫“五胡乱华”。 但这四个字太轻了,压不住那两千万汉人的冤魂。
《晋书》里有一组数据,冷得掉渣。 西晋太康年间,北方汉人还有两千四百万。 等到冉闵出生时,只剩下四百万。
整整两千万人,没了。 不是瘟疫,不是自然死亡。 是被当作牲口一样,吃掉、杀掉、累死的。
当时最凶残的羯族,行军打仗有个习惯。 他们不带粮草。 那吃什么?
吃“双脚羊”。 这三个字,我每次打出来都觉得手抖。 攻下一座城,他们就把汉族女子掳走。
白天是发泄兽欲的工具。 晚上要是饿了,就直接宰杀烹食。 在那个年代,汉人想活下去,比登天还难。
地不是你的,命也不是你的。 胡人骑兵路过,看你不顺眼,一刀砍了。 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不需要负任何责任。
因为在胡人的法律里,汉人根本不算“人”。 绝望中,汉人也在反抗。 有一支队伍诞生了,名字听着就心酸——乞活军。
顾名思义,就是乞求活命。 这群人没武器,拿着锄头、木棍,甚至是削尖的竹竿。 冉闵的父亲叫冉瞻,就是乞活军的一员猛将。
那时候,他们跟着首领陈午,在陈留一带苦苦支撑。 冉瞻年纪不大,但眼神里全是狠劲。 可惜,农民军打不过正规铁骑。
公元310年,羯族老大石勒来了。 也就是后来的后赵皇帝。 他带着精锐铁骑,把乞活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乞活军败了。 十二岁的冉瞻受了伤,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按规矩,这种俘虏当场就得砍头,或者充当奴隶。 但石勒这人,眼光毒。 他在检阅俘虏时,看到了冉瞻。
这小子满身是血,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石勒,没有一丝恐惧。 像一头还没长大的狼。 石勒笑了:“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做了一个改变历史走向的决定。 他把冉瞻交给了自己的侄子抚养。 这个侄子叫石虎。
那个后来杀人如麻、甚至会吃掉自己儿子的魔头。 汉人冉瞻,摇身一变,成了羯族权贵石虎的养子。 改名叫石瞻。
这简直是命运最恶毒的玩笑。 明明是抗胡英雄的后代,现在却要认贼作父。 在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窟里,冉瞻必须比胡人更像胡人。
几年后,他生了个儿子。 这个孩子继承了父亲的体魄,也继承了那个屈辱的姓氏。 他叫石闵,也就是后来的冉闵。
冉闵的童年,是在后赵皇宫里度过的。 他看见了什么? 看见羯族贵族把汉人的头颅做成酒杯。
看见汉人奴隶在大殿上像狗一样爬行。 爷爷石虎心情不好,就杀几个汉人宫女泄愤。 而冉闵,作为最受宠的“皇孙”,必须在一旁看着。
脸上还不能有一丝怜悯。 因为在这里,软弱就是死罪。 那些真正的羯族皇孙,像石鉴、石遵,都在盯着他。
他们巴不得这个“假胡人”露出马脚。 所以,年幼的冉闵学会了伪装。 “想活下去,就得披着狼皮,吃着生肉。”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或者等一场毁灭。 直到那一天真的到来,整个天下都将被他的怒火点燃。
02
披着狼皮的羊
在石虎的眼皮子底下,冉闵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他还长成了一个怪物。 史书上说他“身高八尺”。
按照当时的度量衡换算,差不多是一米八五的大高个。 加上他天生神力,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铁塔。 但他最吓人的,不是个头,是他的兵器。
普通武将,要么使枪,要么用刀。 冉闵不一样,他是个双持狂战士。 左手拿着双刃矛,右手握着钩戟。
这在战场上是个什么概念? 左手的矛用来刺穿敌人的胸膛,右手的戟用来钩断马腿或者收割人头。 攻防一体,简直就是一台人形绞肉机。
但他越强,身份就越尴尬。 他是汉人,却成了羯族最锋利的刀。 为了取得石虎的信任,他必须杀人,甚至杀得比羯族人还要狠。
公元338年,试金石来了。 后赵集结了数十万大军,去攻打北方的鲜卑慕容氏。 这一仗,打得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不过是后赵单方面被屠杀。 鲜卑名将慕容廆,用诱敌深入的计策,把后赵大军打得溃不成军。 几十万大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被鲜卑骑兵追着砍。
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后赵的各路大将,死的死,逃的逃,丢盔弃甲。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后赵要全军覆没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有一支部队,竟然毫发无损地撤回来了。 整整三千人,军容整肃,旌旗不倒。 这就是冉闵带的兵。
这三千人里,绝大多数都是汉人。 这也是冉闵手里唯一的底牌。 他平时把这些汉人当亲兄弟练,装备最好的铠甲,骑最好的马。
这一战,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几十万胡人主力都被打崩了,偏偏这一支汉人部队全身而退。 石虎看着这个养孙,眼神变了。
从以前的逗弄宠物,变成了欣赏一头猛兽。 “此子英武,颇像我。” 石虎这句夸奖,听在冉闵耳朵里,不知道是荣耀还是讽刺。
靠着这场战功,冉闵在后赵军方站稳了脚跟。 他成了北中郎将,封了游击将军。 手里的兵权越来越重,甚至很多羯族将领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但他心里清楚,这都是假象。 在石虎活着的时候,他是“皇孙石闵”。 大家敬他,是敬他背后的皇帝爷爷,更是怕他手里那把钩戟。
可他终究不是羯族人。 每当夜深人静,看着军营里那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汉家儿郎。 冉闵心里都在滴血。
我们在帮谁打仗? 帮杀我们父辈的仇人,去杀另一群胡人。 这种认贼作父、助纣为虐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就像走钢丝。 左边是万丈深渊,右边是刀山火海。 只要脚下一滑,就是粉身碎骨。
公元349年,转折点终于来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暴君石虎,死了。 这一死,原本就被强压着的火药桶,彻底炸了。
几个儿子为了抢皇位,立刻撕破了脸。 皇宫里杀得血流成河,昨天还是兄弟,今天就是死仇。 乱世的各种妖魔鬼怪,全都跑出来了。
而在这种混乱中,手握重兵的冉闵,成了所有人眼里的肥肉。 谁能拉拢他,谁就能当皇帝。 但他们都忘了一件事。
狼养大了,是会吃人的。 更何况,这是一头披着狼皮忍了三十年的汉家猛虎。 复仇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03
权力的游戏
公元349年,后赵的“定海神针”石虎终于死了。 这个暴君一死,原本被强压着的火药桶瞬间引爆。 继位的是年仅十岁的小儿子石世,辅政的是刘皇太后和宦官张豺。
孤儿寡母加太监,这种配置在狼群环伺的羯族政权里,就是送死。 石虎的另一个儿子、彭城王石遵,此时正驻扎在河内。 他想当皇帝,但他手里的兵力不够攻下邺城。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当时军中威望最高的汉人将领——冉闵。
这是两人的一场豪赌。 在李城,石遵抓着冉闵的手,许下了一个惊天承诺: “努力!事成,以尔为太子。” 这句话被《晋书》原文记录在案。 对于一个异姓汉人来说,这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冉闵信没信不知道,但他出兵了。 作为前锋,冉闵率领精锐一路势如破竹,邺城守军闻风而溃。 石遵顺利进城,废杀了小皇帝石世,自己坐上了龙椅。 这时候,所有人都盯着那张“太子”的任命书。
结果石遵反悔了。 他立了自己的侄子石衍为皇太子。 对于冉闵,只是给了一堆虚衔:都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 说白了,用完就扔。 甚至因为冉闵功高盖主,石遵开始对他动了杀心。
冉闵也不傻。 他利用“都督中外诸军事”的职权,开始在军中大肆安插汉人亲信。 他在向皇权示威:刀把子还在我手里。 这让石遵彻底坐不住了。
公元349年十一月,石遵在琨华殿召集心腹密谋。 参会的有中书令孟准、中书侍郎王鸾,都是极端的排汉派。 孟准的建议很直接:“冉闵势大,不仅不听调遣,还收买人心,必须尽早除掉。” 石遵点头同意:“杀。”
计划定在冉闵入朝议事时动手。 但这群人里出了个叛徒——义阳王石鉴。 石鉴是石遵的亲哥哥,但他想当皇帝想疯了。 他觉得这是个机会,借冉闵的手杀掉石遵,自己就能上位。
于是,一个太监连夜溜出宫,把皇帝要杀人的消息告诉了冉闵。 窗户纸捅破了。 冉闵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在这个政权里,只要他还姓“石”,只要他是汉人,就永远是待宰的羔羊。
既然你们不讲规矩,那就掀桌子。 冉闵联合大将军李农,带着三千甲士直接冲进皇宫。 因为有石鉴做内应,宫门大开。 冉闵在琨华殿堵住了还在做美梦的石遵。
石遵看着杀气腾腾的冉闵,吓得魂飞魄散,问了一句最蠢的话: “爱卿要造反吗?” 冉闵没有废话,直接下令处死。 这一夜,石遵被杀,太子石衍被杀,孟准、王鸾等排汉派大臣全部被剁成肉泥。
冉闵扶持告密者石鉴当了新皇帝。 但他很清楚,石鉴比石遵更阴毒。 这不过是换了个对手继续下棋。 果然,石鉴上台的第一件事,不是封赏冉闵,而是想办法怎么弄死这头猛虎。
因为冉闵此时做了一件事,触碰了胡人的底线。 他开始释放信号,想要从根本上改变汉人的地位。 这让整个羯族统治阶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一场针对冉闵的连环暗杀,正在酝酿之中。
04
最后一次试探
石鉴坐上了皇位,但他睡不着觉。 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傀儡。 真正的主人,是那个手里握着滴血利刃的汉人——冉闵。
石鉴比他哥哥石遵更狠,也更沉不住气。 当皇帝的第三天,他就动手了。 他派出了两员大将,石苞和李松。
深夜,几百名死士摸进了冉闵的丞相府。 这本来是一场必杀局。 但冉闵是什么人?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睡觉都睁着半只眼。
刺杀失败了。 冉闵提着那把标志性的钩戟,杀得满院子都是断肢残臂。 但他没杀石鉴。 他还是想给这个政权,也给自己,留最后一条退路。
他甚至配合石鉴演了一出戏。 石鉴把石苞和李松杀了灭口,假装这事跟自己没关系。 冉闵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 他在等,等这个养育他长大的羯族,是否真的容不下一个汉人。
但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羯族人,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当时的后赵宫廷里,有一支让人闻风丧胆的部队。 叫“龙腾中郎”。 这是羯族最精锐的皇家卫队,成员全是身高力壮的羯族死士。 统领叫孙伏都。
孙伏都这个人,是个典型的种族主义者。 他看着冉闵掌握大权,比杀了自己亲爹还难受。 公元350年正月的那个晚上,风雪交加。 孙伏都集结了三千名“龙腾中郎”,埋伏在胡人聚居的凤阳门。
这一次,不是暗杀,是明火执仗的围剿。 石鉴就在城楼上看着。 他给孙伏都下了死命令:“提冉闵的人头来见。”
战斗爆发得非常突然。 三千羯族精锐像饿狼一样扑向冉闵的卫队。 喊杀声震动了整个邺城。 这不仅是权力的争夺,更是两个民族的血战。
冉闵被逼到了绝境。 他身边只有少量的汉人亲兵。 但他展现出了那个时代“武力天花板”的恐怖实力。 史载,冉闵“左操双刃矛,右执钩戟”,冲入敌阵。
那晚的邺城皇宫,变成了绞肉机。 冉闵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所过之处,羯族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从凤阳门一路杀到琨华殿,每一步都是踩着尸体走过去的。
这一战,冉闵杀红了眼。 三千“龙腾中郎”,几乎被全歼。 孙伏都的脑袋被砍了下来。 冉闵浑身是血,提着这颗脑袋,一步步走上城楼。
他又看到了那个躲在阴影里的皇帝——石鉴。 石鉴吓尿了。 他故技重施,立刻变脸,指着孙伏都的尸体大骂“乱臣贼子”。 企图再次把自己摘干净。
但这一次,冉闵没有配合他演戏。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谎言的胡人皇帝。 看着满地的汉人尸体,还有那些死不瞑目的羯族士兵。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表忠心。 在羯族人眼里,他始终是“奴隶”,是“异类”。 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从背后捅刀子。 “和平共处”只是一个笑话。
冉闵累了。 这种无休止的背叛和杀戮,让他感到厌倦。 他决定做一个实验。 一个把人心剖开来看的残酷实验。
第二天一早,冉闵下了一道极其反常的命令。 这道命令不是杀人,而是——开门。 他下令打开邺城所有的城门。 并且在城中贴出告示,内容只有短短几句话:
“在这个城里,想跟我冉闵干的,就留下。” “不想干的,随便走,绝不阻拦。” “所有大门敞开,去留自便。”
这道命令,就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死寂的湖面。 整个邺城沸腾了。 但这沸腾的景象,却让冉闵的心,彻底凉透了。
那是怎样的一幅画面啊? 方圆百里的汉人,听到了消息。 他们有的背着铺盖卷,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甚至背着年迈的老娘。 哪怕外面兵荒马乱,他们也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往邺城里挤。 因为他们知道,这里有个叫冉闵的汉人,能保他们的命。
而城里的胡人呢?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羯族人、匈奴人。 他们连家里的金银细软都不要了。 推车挑担,拖家带口,像躲避瘟疫一样,拼了命地往城外跑。 把宽阔的城门都堵死了。
冉闵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左边,是涌入的同胞,衣衫褴褛,眼神热切。 右边,是逃离的胡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仇恨。 人心向背,一目了然。
这一刻,最后一丝幻想破灭了。 在这个土地上,胡汉早已势不两立。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根本没有第三条路。
既然这群人养不熟,既然这仇恨解不开。 那就不用解了。 冉闵缓缓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满眼通红的汉家将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他即将说出的那几句话,将把整个北方变成炼狱。 而那个震惊千古、让后世争议了一千多年的惨烈时刻。 终于要来了。
05
血洗邺城
看着城门口那截然相反的人流。 冉闵心里的最后一道闸门,崩塌了。 既然胡人不能为我所用,那就让他们成为我登基的垫脚石。
公元350年,那道震动天下的“杀胡令”,出炉了。 这道命令极其简单,也极其血腥。 只有寥寥数语,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槽:
“内外赵人,斩一胡首送凤阳门者。” “文官进位三等,武职悉拜牙门。” 这不是战争动员令,这是悬赏令。
拿一颗胡人的脑袋,换三级官爵。 这对于被压抑了几十年的汉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复仇,意味着翻身,意味着把曾经的屈辱百倍奉还。
邺城,炸锅了。 积压了三十年的仇恨,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大街小巷,全是红着眼睛的汉人。
他们手里没有正规兵器。 有的拿着菜刀,有的举着锄头,有的甚至是烧火棍。 只要看到高鼻梁、深眼窝的人,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乱砍。
这不是军队的屠杀,这是全民的暴动。 史书记载,那一天的邺城,“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不论男女老少,不论贵族平民。
只要你是胡人,就是死罪。 三天。 仅仅用了三天时间。
送到凤阳门邀功的脑袋,堆成了一座小山。 整整二十万颗。 二十万胡人,在三天内被屠杀殆尽。
因为杀红了眼,很多长得像胡人的汉人也遭了秧。 史书里有一句很残忍的记录: “于时高鼻多须,滥死者半。” 长个高鼻子,留个大胡子,在当时就是催命符。
你可能会觉得冉闵太残暴,像个疯子。 但你必须看到这背后的另一组数据。 在这次屠杀之前,羯族统治下的汉人女子,过的是什么日子?
冉闵攻破邺城后,打开了后赵的后宫和权贵府邸。 一次性救出了被掳掠的汉族女子,足足二十万人。 这二十万人是什么状态? 衣不蔽体,骨瘦如柴,很多人已经被折磨得精神失常。
如果没有冉闵这把带血的刀。 这二十万女子的下场,就是被吃掉,或者被虐杀。 杀戮确实残忍,但在那个野蛮的年代。 只有比野兽更凶残,才能从野兽嘴里救下同胞。
随着邺城的血腥清洗,冉闵正式撕掉了“石闵”这个名字。 他恢复了汉姓——冉。 公元350年,冉闵在邺城南郊祭天,登基称帝。
国号大魏,史称“冉魏”。 那个在胡人堆里忍辱偷生三十年的孤儿。 终于站在了权力的巅峰。
他下令,要把这把复仇的火,烧遍整个北方。 受此鼓舞,各地的汉人纷纷起义。 原本盘踞在中原的数百万胡人,被吓破了胆。
他们开始大规模撤退,想要逃回老家。 几百万人拖家带口,塞满了道路。 因为互相抢夺粮食,加上汉人的追杀。 能活着逃回去的,“十不存二”。
这一战,硬生生把北方胡汉人口的比例,给掰了过来。 看起来,冉闵赢了。 但他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并没有迎来光明。 而是掉进了一个更深、更冷的冰窟窿。
06
孤岛求生
冉闵称帝了,但他笑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孤岛上。 四周全是滔天的巨浪。
北边的鲜卑慕容氏,集结了十万铁骑,虎视眈眈。 西边的羌族姚弋仲,也派出了数万精兵。 就连那个还没死透的后赵残余势力,也在石虎另一个儿子石祗的带领下,疯狂反扑。
冉魏政权,实际上只控制了邺城周边的很小一块区域。 没有战略纵深,没有盟友,甚至没有足够的粮食。 冉闵想到了南边的东晋。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汉人,血浓于水。 于是,他派人送去了一封言辞恳切的国书。 里面的那句话,极其悲壮: “胡逆乱中原,今已诛之。若能共讨者,可遣军来也。”
意思是:我已经把这帮胡人杀得差不多了。 咱们汉人联手吧,收复中原就在此时! 冉闵满怀希望地等着。 他在等南边的王师北定中原。
结果呢? 东晋朝廷的回复是——没有回复。 在那些讲究门第出身的南方士族眼里,冉闵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认贼作父的“乞活贼”,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军阀。
他们不仅不帮,反而把冉闵定性为“篡逆”。 这不仅仅是冷漠,这是背刺。 冉闵拿着那封石沉大海的信,心凉了半截。 他明白了,这世上没人能救汉人,除了他自己。
公元351年,更惨烈的围剿来了。 石祗联合了羌族、鲜卑,三面夹击冉魏。 战场在襄国(今河北邢台)。
这一仗,冉闵打得太急了。 他太想一战定乾坤,彻底消灭后赵的残余势力。 结果中了埋伏。
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这是冉魏立国以来最惨重的一次失败。 不仅精锐尽失,连冉闵的亲儿子冉胤,也被敌军俘虏。
胡人为了羞辱冉闵,当着两军阵前,把冉胤剁成了肉泥。 看着儿子的血染红了土地。 冉闵在马背上摇摇欲坠,吐出一口鲜血。
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最绝望的是,随着大军战败,邺城的粮食断了。 城里的老百姓开始饿死。 为了活下去,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惨剧。
曾经的救世主,现在连让子民吃顿饱饭都做不到。 那些原本依附他的地方势力,一看风头不对。 徐州、豫州、兖州的刺史们,纷纷倒戈投降了东晋。
冉魏的地盘,瞬间缩水了一半。 此时的冉闵,就像一头受伤的狮子。 被群狼围在中间,身上流着血,眼里透着光。
既然守不住,那就攻出去。 公元352年,冉闵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要把邺城里仅剩的军粮,全部分给百姓。 然后带着最后的一万步兵,出城决战。
他要去抢粮,去杀出一条血路。 而这一次,挡在他面前的。 是那个时代最恐怖的军事天才——前燕名将,慕容恪。 一个是“单兵战神”,一个是“战术大师”。 两颗最亮的将星,即将在廉台狠狠撞在一起。
07
战神的黄昏
公元352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 对于冉闵来说,这可能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个春天。 邺城已经是一座死城。
为了给剩下的汉人争一口饭吃,他带着仅剩的一万步兵出城了。 没错,是一万步兵。 而他的对手慕容恪,带了整整十四万精锐骑兵。
在冷兵器时代,步兵对骑兵,而且是平原野战。 兵力差距还是十四比一。 这在任何军事教科书里,都只有一个结论:送死。
但冉闵不信邪。 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打过富裕仗。 哪一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出来的?
两军在廉台(今河北沧州附近)相遇了。 冉闵看着对面漫山遍野的鲜卑骑兵,脸上毫无惧色。 他本来想把部队带进树林里,利用地形限制骑兵。
但他手下的兵不干了。 这些兵都是临时拼凑的饿殍,或者是被逼到绝境的农夫。 他们嚷嚷着:“要是躲进树林,还以为咱们怕了胡人!”
冉闵听完,大笑三声。 “好!那就硬碰硬!” 他带着这群叫花子一样的军队,在平原上列开了阵势。
接下来的战斗,如果不看史书,你会以为是神话。 冉闵骑着那匹日行千里的“朱龙马”。 左手双刃矛,右手钩戟,一马当先冲进了敌阵。
这不是打仗,这是割草。 冉闵所过之处,鲜卑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史书记载,冉闵带着步兵,竟然连赢了十场。
十四万鲜卑大军,被这一万人打得节节败退。 前燕的士兵开始发抖了。 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觉得他根本不是人。 甚至有人开始喊:“这是天神下凡,打不过的,跑吧!”
这时候,慕容恪站出来了。 他不愧是十六国时期的“战神终结者”。 他看穿了冉闵的弱点: 冉闵太强了,强到他所有的战术都是围绕自己一个人打的。
只要困住这头猛虎,剩下的绵羊不足为惧。 慕容恪下了一道死命令。 选五千名最精锐的鲜卑射手,全部换上铁甲。
然后,做了一件极狠的事。 他让人用铁锁,把战马连在一起。 这就是著名的“连环马”。 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活,谁也别想跑。
五千铁骑组成了一堵移动的铁墙,呈现方阵推进。 慕容恪站在阵中,高喊: “别管其他人,把所有兵力都压上去,只围冉闵一人!”
决战开始了。 冉闵像往常一样,仗着马快刀快,直接冲阵。 但他发现,这次不对劲。 敌人的马是用铁链锁住的,钩戟钩不倒,冲也冲不散。
无数的长矛从四面八方刺过来。 冉闵杀了一个,上来两个;杀了两个,上来四个。 他被困在了这堵铁墙里。
与此同时,慕容恪的两翼骑兵开始包抄。 那一万汉人步兵,在失去主帅的掩护后,瞬间崩溃。 战场上只剩下冉闵一个人在咆哮。
他一个人砍杀了三百多名鲜卑精兵。 鲜血把朱龙马都染成了红色。 但是,人力终究有穷尽。
在突围的最后关头,那匹神驹“朱龙”出事了。 它跟着主人征战太久,又在乱军中被撞击了无数次。 它突然一声悲鸣,跪倒在地,口吐白沫,死了。
战马一倒,冉闵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站起来,无数张渔网和绳索就罩了下来。 一代战神,就这样被一群他平时正眼都不瞧的杂兵,死死按在了泥地里。
看着不再动弹的朱龙马,冉闵的眼神黯淡了。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结束了。
08
未完的审判
冉闵被押到了前燕皇帝慕容儁面前。 此时的冉闵,双手被铁链锁着,身上全是伤口。 但他的头昂得高高的,眼神里依然透着蔑视。
慕容儁坐在高台上,看着这个让自己寝食难安的对手。 他想羞辱冉闵,于是问了一句: “你本来就是我们要饭的奴才,怎么敢妄称天子?”
这句话,问出了所有胡人贵族的心声。 在他们眼里,汉人就是奴才,是牲口。 奴才造反,就是大逆不道。
冉闵听完,突然睁圆了双眼。 他对着满朝文武,吼出了那句震碎历史的回应: “天下大乱,尔曹夷狄禽兽之类尚欲篡逆。” “我一时英雄,何为不可作帝王!”
翻译过来就是: 这天下乱套了,你们这帮禽兽不如的蛮夷都能当皇帝。 老子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凭什么不能当?!
这句话,把慕容儁的脸气成了猪肝色。 “拖下去!打!往死里打!” 三百鞭子。 每一鞭都抽得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但冉闵一声没吭。
公元352年五月初三。 遏陉山。 这是冉闵生命的终点。 刽子手的大刀挥下,人头落地。
按照常理,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但《晋书》在这里记载了一段极其诡异的“神话”。 冉闵死后,遏陉山周围七里的草木,全部枯死。 紧接着,成群结队的蝗虫铺天盖地而来。
更离谱的是天气。 明明是五月,正是初夏热的时候。 天上竟然下起了大雪。 鹅毛大雪下了几天几夜,冰封了大地。
前燕境内,大旱七个月,颗粒无收。 老百姓都在传,这是冉闵的冤魂在哭,是老天爷在发怒。 慕容儁怕了。 这个杀人如麻的胡人皇帝,第一次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赶紧派人去遏陉山祭祀。 并且给冉闵追加了一个谥号——“武悼天王”。 意思是:武功盖世,但结局可悲。 说来也怪,祭祀完之后,天放晴了,雪也停了。
冉闵的一生,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他只当了两年皇帝。 他的政权像流星一样划过,瞬间陨落。
后世对他的评价,分裂到了极点。 有人骂他是杀人狂魔,是破坏民族融合的罪人。 因为他杀了太多人,手段太残忍。
也有人奉他为“民族英雄”。 因为在那个汉族即将灭绝的至暗时刻。 是他站了出来,用最暴力的手段,打断了胡人肆意屠杀汉人的脊梁。
如果不是他那道疯狂的“杀胡令”。 如果不是他把数百万胡人赶出中原。 也许,北方汉人的血脉,真的就在那一两百年里断绝了。
历史没有如果,也没有绝对的黑白。 冉闵不是完美的圣人。 他是一把刀。 一把在绝境中被逼磨出来的、沾满毒药和鲜血的刀。
当文明的语言失效时,只有野蛮才能对抗野蛮。 这就是冉闵留给那个时代,最血腥也最真实的答案。
参考史料清单
为了保证这篇深度报道的严谨性,本文核心事实依据源自以下公开史料及亲历者回忆:
《晋书·卷一百七·载记第七·石季龙》及《十六国春秋》
《资治通鉴·卷九十八·晋纪二十》
《晋书·卷一百七·载记第七·冉闵》
《资治通鉴·卷九十九·晋纪二十一》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