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2月26日午后,北京人民大会堂二楼东侧的宴会厅里暖意融融。大厅正中的圆桌旁,毛主席刚刚从袖子里摸出一支“中华”,手腕微抬,香烟却在空中划了个弧度又缩回袖口。钱学森下意识站起,双手已伸到一半,周围人屏息片刻。毛主席笑眯了眼:“还是要自力更生哟,靠外援,人家不给,你就没有了!”一桌宾客这才大笑起来,刚才那丝尴尬被抛得老远。

回溯到十四年前,1950年6月的加州帕萨迪纳,一切远没有如今这么轻松。联邦调查局探员闯进钱学森的办公室,甩出一叠文件,嘴里念叨着所谓“间谍”与“出口管制”。钱学森站得笔直,脸色铁青,只留下一句:“贵国不信任我,我自会回到自己的国家。”这句话日后被美国海军次长金贝尔当成心腹大患,他公开对朋友说:“我宁可打死他,也绝不让他离开,这个人顶得上三个到五个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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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洛杉矶港外的特米诺岛拘留所探照灯彻夜不熄。钱学森连轴头顶光,十五天重瘦十五公斤,嗓子哑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蒋英探视时问他想吃什么,他只勉强点头摇头,医生诊断为急性失声症。那段日子,夫妇俩把客厅沙发搬进洗手间,里面是钱学森伏案写作《工程控制论》,外面是蒋英挡住密集的骚扰电话。日子听起来像小说,却真真切切过了五年。

1955年9月17日清晨,“克利夫兰总统号”汽笛长鸣。从甲板伸向大洋的风里混着柴油味,一封来自“父亲”的电报叮嘱他全程不准中途下船。钱学森不知道,发电报的是政协副主席陈叔通,防的是临时上船的陌生面孔。船行横跨太平洋,一路无惊;纽约时报用整版报道他离境,美国军方却只能咬牙。周总理用被俘美军飞行员“等价交换”的桥段,才换回了这位航空学巨匠的清白航程。

越过金山湾的海雾,落脚上海只过三十一天,东北方向的寒风就喊他出差。沈阳、长春、哈尔滨——火车一路北,钱学森在车厢里画草图、记数据,翻译俄文资料。哈军工院长陈赓把他从站台一把拉下,问了句:“中国人自己搞导弹行不行?”钱学森脱口而出:“外国人能搞,难道中国人不能?”陈赓拎起他的行李,笑得像打了胜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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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4月,北京中南海勤政殿,钱学森第一次与毛主席正面相握。毛主席双手相扣,话音洪亮:“盼了你好久咯!工程控制论开山鼻祖,这些复杂的事谁能替代你呢?”钱学森本想谦辞,只听主席一句“世上无难事”,满腹顾虑瞬间被搁下。当天深夜,他写成《建立我国国防航空工业的意见书》,九千字,灯火通明到凌晨。

两年后,中国科学院举办“自然科学跃进成果汇报”。毛主席走进大厅,远远看见钱学森,快步迎上:“你好啊,学森同志。”钱学森启动火箭模型“秀肌肉”,橡皮筋“轰”的一弹,模型尖啸而起。毛主席被惊得后退半步,随即大笑:“原来你这火箭后面躲了个人,用的是‘人工控制论’呢!”一句土里土气的玩笑,反倒让旁边的年轻研究生记了一辈子——要想创新,先别怕土。

1960年7月,苏联专家全部撤离。专家走后第十七天,戈壁腹地惊雷乍响,中国第一枚近程弹道导弹呼啸升空。电话里,钱学森压低声音报告结果,只听毛主席在那头连声“好,好,好”。同年除夕夜,毛主席把钱学森、李四光、竺可桢请到中南海。落座时,毛主席风趣:“学森同志,美国人说你值五个师,这眼光不差。”钱学森回敬一句:“主席,这支队伍现在就在沙漠里,准备升级。”一句玩笑,却预示了两年后原子弹成功爆炸的节奏。

1964年夏,核试验测算紧锣密鼓。钱学森在罗布泊常驻,烈日把皮肤烤得蜡黄。风沙拍脸,鼻血也时常淌下来。“沙子进嘴里嚼着像炒盐。”他对同事打趣,却依旧盯着数据一项项过。回到北京参加人代会时,才发现自己黑瘦得衣服都松。周总理揶揄:“瞧,把咱们的国宝晒成啥样。”钱学森憨憨一笑,那身灰呢子中山装掩不住戈壁的土味儿。

于是有了文章开头那一幕。宴会厅灯火流苏,三排红绸椅背亮得晃眼。毛主席把烟又收回去,以一句“自力更生”把过去五年的起伏浓缩成一抹云淡风轻。蒋英在下方席位悄悄舒了口气——那是从特米诺岛算起一路汗水与泪水的答案。

有人记得,1965年春节前夜,钱学森在北京三里河办公室加班到凌晨两点。合上图纸时,他轻声对助手说:“人家不给,我们总要有自己的办法。”助手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宴会厅里那根没递出去的烟灰,还在他笔心里烫着。

1967年“春风一号”实验推力成功,1969年地下厂房安装液体火箭发动机,1970年“东方红一号”升起的歌声响彻太空。有人问:这一连串节点的口令是谁发的?答案明明白白——钱学森,而背后那一句“自力更生”,一直在通电。

1970年5月的酒泉夜空,火光拉出光柱,如一支真正的“中华”被点燃直冲九霄。工作人员回头看,指挥席顶着黑框眼镜的老人静静站立,剪影清瘦却挺拔。那一刻,无需谁再递烟,也无需谁再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