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拱找到了帝国的病灶;

张居正则将改革的“手术刀”,挥向了大明帝国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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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聊“张居正”。

尽管后来的历史学家、经济学家以及活跃在网络的“野生专家”,对张居正主导的“万历新政”给予高度的认同。

可是,站在“事后诸葛”的上帝视角来看,张居正把明朝“坑”得不浅,甚至说他挖的这个坑,最终埋葬了大明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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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鞭法”并不是张居正原创。

早在嘉靖九年,太岳才五岁的时候,已经病退的武英殿大学士桂萼给朝廷上了一份《任民考》的奏疏,主张:

通计一省丁粮,均派一省徭役,斟酌繁简,通融科派,造定册籍。

桂萼给它起名叫“编审徭役”,这就是张居正“一条鞭法”的1.0版本。

户部尚书梁材觉得这个建议很不错,就继承了桂萼的主张,开始从东南诸省(江苏、浙江、安徽)试点,然后往南推广到江西、福建、广东和广西,往北推广到山东威海卫。

“一条鞭法1.0版本”也好,“编审徭役”也罢,棋是一步惊艳好棋,如果当时不成功的话,也不会从东南长三角地带,推广到全国一半的省份。

首先,它可以解决实物征收时,衙役们会采取非正常手段盘剥克扣问题。其次,解决了实物储存运输的成本问题。

一石粮食180斤,换成白银是一两左右,而一两银子不过37克,这运输成本差别海了去了。

整体来看,这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好事儿。不好的话,张居正也不会傻到全国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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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鞭法1.0版本”没什么问题,可是到张居正手里就变味了。

他太急了。

非要在万历八年搞“土地清丈”,还给“土地清丈”套上了KPI考核指标。——谁清丈的土地亩数多,谁的政绩就好,谁可以优先提拔重用。

这样一搞,“一条鞭法”这锅粥就馊了。

各省、州、县的老爷们为了个人仕途,玩命似的逼着胥吏给他们抠亩数、搞指标。

根据帝国官场的料性,这当中必然会出现严重的水分。

比如,按照明朝鼓励开垦的政策,新开垦的荒地有三年的免税期,张居正的考核出来后,这些合法免税的新地全被地方纳入了清丈范围。

朝廷伸手要,可比豪绅出手抢,名正言顺、丝滑多了。

豪强地主顶多是低价买入“土地兼并”,被豪强地主给兼并了,好歹还能见俩钱儿。官府收归“朝廷所有”,毛都没有。

从万历六年到万历九年,为期3年的土地清账,愣是将弘治时期的400万顷拉升到700万顷。古代一顷是一百亩,相当于3年多出3亿亩地。

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呀!

最魔幻的是,多出的300万顷主要集中在河南,山东次之,南方诸省的土地亩数居然相对比较“属实”。

说实话,这个事实很难令人相信。

明朝还有一个规定,土地亩数一经上报,便没有任何弹性,户部就给固定死了,往后“只能多,不能少”。

如果有地方出现灾祸,土地撂荒了,按理说税会减少,可是地方官吏为了头上那顶乌纱帽,断然不会轻易顶着自己被朝廷“追责”的风险,体恤百姓疾苦。

唯一的办法,只有提高单位面积征收的税率。

税率一提高,更多的自耕农承担不起,因而破产成为流民。自耕农变成流民,实际可征收的土地就更少了,那就接着再加税。

——地越来越少,税越征越高,流民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恶性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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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是最狠的。

最狠的是百姓看透了土地的本质。

在封建社会,土地是一种私有财产,而“一条鞭法”是将田赋和丁役“合二为一”打包折成现银。

既然是从土地这一“财产”上征收的税,它就是“财产税”。

财产税有一个特点,产权是可以变动的——持有人可以为了不交税,而放弃对财产的所有权。

换句话说,当百姓觉得种地不划算时,他肯定就不愿意种了,干脆把地一交,要么云游四海要饭去,要么变卖自己给大户人家当奴仆。

农耕立国的王朝最害怕的就是耕地撂荒。一旦出现地荒,对应的一定是“人荒”,大量自耕农变成奴仆,黑在大户人家成为黑户,不用三五年,就会出现农耕王朝特有的“粮荒”。

当地荒、人荒和粮荒开始相互反复加强时,亡国的“铁三角”基本上就无解了。

根据破窗效应,没有最坏,只有更坏。越是王朝面临无解时,越会出现各种牛鬼神蛇送来一波波“神助攻”。

这个时候,各路官僚在坊间扶植的富商代言人登场了。

他们在黑市倒腾白银,赚取差价。朝廷只要现银,地里长不出银子,农民就得拿实物找他们兑换现银。

一兑一换,可怜的农民又被收割了一波。

最终,让本来行将就木的大明王朝再一次进行了简单粗暴的贫富分化。

张居正改革,是续命,还是索命,真的不宜下定论。

如果把徐阶、高拱、张居正三位首辅比作三位大明王朝的“主治医生”

徐阶采取的“保守治疗”,给大明王朝开了一剂温和的止疼药。

高拱找到了明朝的病灶,而且给了以疏导为主的“隆庆开关”的治疗方案。

张居正直接将刀挥向了帝国的大动脉。

同时代的唐鹤征,以及后来的黄宗羲等诸多思想家,就曾对张居正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尤其是黄宗羲曾评价张居正的一条鞭法:

条鞭之利于一时者少,而害于后世者大矣。

就这,还被捧成了神!什么“救时宰相”,我看水分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