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今年四十八。

开餐馆的。

他说,看女人,跟看菜一样。

“二十多岁那会儿,专挑模样好的。”

他点了支烟,笑。

“像挑时令菜,要鲜亮,要水灵。”

“现在啊,”他吐口烟圈,“看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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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老陈的餐馆开在街角。

十几年了。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

上周来了个熟客。

四十出头,刚离婚。

一个人,点两个菜,一碗米饭。

吃得很慢。

老陈注意到她的手。

戴了多年的婚戒摘了,留下一圈白印子。

结账时,她笑着说:“陈老板,今天的鱼特别好。”

老陈摆摆手:“常来。”

她走了以后,老陈跟我念叨:“这女人,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从前跟她老公来,说话都小声。现在……脊梁是直的。”

老陈说,女人最难的时候,能挺直脊梁——

这就是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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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张哥是我邻居。

五十二,搞工程的。

他说了个事儿。

去年投标,对方派了个女经理来谈。

三十七八岁,不施脂粉。

会议室里,几个大老爷们儿轮番上阵。

压价,挑刺,说难听话。

她一直听着。

偶尔记两笔。

最后轮到她发言。

她不紧不慢,翻开本子:“王总刚才说我们报价高,我算给您听……”

一条一条,摆数据。

不吵,不恼,不卑不亢。

说到第七分钟,会议室安静了。

“就她了。”张哥拍板。

“为什么?”

“你看她的眼睛。”张哥比划,“被人踩到这份上,里头还有光。这光,压不灭。”

后来项目做得极漂亮。

庆功宴上,张哥敬她酒。

她说:“张总,其实那天,我手心里全是汗。”

“但您知道吗?越是这样,我越要坐直了说话。”

张哥干了那杯酒。

他说,中年男人看女人,早就不看腰身了。

看的是,被生活摁到地上时,能不能自己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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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爸去年住院。

临床是个老太太。

七十多了,癌症晚期。

女儿天天来。

四十五六岁,中学老师。

总是干干净净的。

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来了就做三件事:

给母亲擦身,读报纸,削苹果。

苹果皮削得薄,不断。

有次听见她打电话。

学校的事,好像受了委屈。

声音很轻:“李主任,我接受安排。但教学方法,我得按我的来。”

挂了电话,她继续削苹果。

手很稳。

我爸悄悄说:“这闺女,硬气。”

后来老太太走了。

葬礼上,她又穿了白衬衫。

没哭天抢地。

就安静地站着,接待来客。

鞠躬时,腰弯得很深。

起身时,背挺得很直。

我爸说,这就是教养。

也是风骨

风骨不是昂着头,是该低头时低头,该挺直时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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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老周离过两次婚。

现在单身。

他说,现在要是再找,就找一个“有主意”的。

“什么叫有主意?”

“就是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他讲了个相亲对象。

四十三岁,开瑜伽馆的。

见面那天,她迟到了十分钟。

“馆里有事,刚处理完。”她道歉,很真诚。

聊起来才知道,馆是贷款开的。

最难的时候,刷信用卡给老师发工资。

“怎么撑过来的?”

“没想撑不撑,”她笑,“就想着一件事:我得对得起跟我干的人。”

老周送她回去。

到她馆楼下,她指指招牌:“那就是我的命。”

霓虹灯映在她眼睛里。

老周没再约她。

“配不上。”他说,“她心里有片海。我这儿,只剩个鱼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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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中年男人的眼光,其实挺简单。

看过山,看过海。

看过人潮来去,看过世事无常。

所以懂了。

皮囊会老。

妆容会花。

身材会走样。

唯有一样东西,时间拿不走——

那口提在胸间的气。

那口气,叫风骨。

是菜市场大姐说“我这菜值这个价”时的坦然。

女经理在谈判桌上被围攻时的镇定。

是女儿送别母亲时挺直的脊梁。

是瑜伽馆主指着招牌说“那是我的命”时的光芒。

老陈说得最直白:“到了我这岁数,漂亮女人见多了。但能让你心里‘咯噔’一下的,永远是那种——摔碎了,还能用碎片把自己拼起来,而且拼得更漂亮的女人。

这种女人,不多了。

见到了,就知道。

那是尤物。

不是年轻肉体那种尤物。

是经过岁月打磨,风雨洗礼,依然保持着人形和尊严的——

人间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