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窗情,烟火气2:号中硬茬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嘴笨。”王平河呵呵一笑,“实际上刚挨了两拳心里就服软了,只是嘴上说不出来。”
“那他过后不报复你呀?像你说的两条半人命。”
王平河给自己满上一杯,“你知道他那两条半人命怎么来的吗?”
“无非刀或者枪呗。”
“呵呵,你也就能想到这样。我说出来,能吓你一跳。他那可不是拿刀拿枪干的——是用炸药。”
“炸药?!”张斌惊得差点把酒杯摔了,“他疯了?”
“他没疯,就是被逼急了。听说过狗急会跳墙吗?”王平河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杨大炮原本住在岳父家里。岳父打心眼里瞧不起他,觉得他游手好闲,没个正形,一天到晚没个好脸色。他自己呢,也是个犟脾气,不爱说话,就喜欢鼓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你猜他鼓捣啥?”
“啥呀?”
“雷管、炸药,全是些要命的东西。有一回,他把五个雷管绑一块儿,做了个土炸弹,一拉弦就能响。巧就巧在那天下午,他岳父请了阿sir所的一把手到家里吃饭,还带了个司机。杨大炮就在里屋,脑子一热,直接把那土炸弹的弦给拉了。”
王平河顿了顿,喝了口酒,接着说:“一声巨响,那房子的房顶都给掀了。他后爹和那个司机,当场就没气了。派出所那一把手,命大,被房梁上掉下来的木头砸中了脑袋,送去医院抢救了半天才捡回一条命——这就是那半条人命的由来。”
“我的天……”张斌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这事儿是真的?你不是跟我编故事吧?”
“我跟你编鸡毛故事。”王平河白了他一眼,“当年我听他说这事的时候,我都有点懵B了。也因为这事,他和他老婆结下了死仇,要他赔钱。他哪有钱呢?阿sir去他家搜查,除了炸药,没找点任何值钱的东西。就因为这个,他蹲了这么多年篱笆,没让他死在里面就不错了。”
“后来呢?他在号里待着,就没惹过事?”
“惹事?根本就没人搭理他。”王平河摇了摇头,“那小子性子孤僻,一天到晚闷不吭声,你不跟他说话,他不会主动说一个字。但你别以为他好欺负,号里没人敢惹他。”
“我记得有一回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他蹲在厕所里鼓捣马桶盖。”王平河笑了笑,“后来才知道,他把整个楼层的马桶盖都修好了。那小子,脑瓜好使,手也巧,就是不爱说话,看着蔫蔫的,其实心里门清。”
“这么说来,这人还挺实在?”张斌摸了摸下巴。
“是个实在人。”王平河点点头,“当年在号里,我看他老实,没少照顾他。他也记情,出来了第一个就给我打电话。”
张斌一拍大腿,端起酒杯:“这兄弟,我得认识认识!等他结婚,我跟你一块儿去!我倒要看看,这能玩炸药的狠人,到底长啥样!”
王平河看着张斌一脸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到时候带你去见识见识。不过你记住了,这人看着闷,其实心里有数,别瞎咋呼。”
“放心!”张斌跟他碰了杯,一饮而尽,“我心里有数!”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挪,转眼便到了周四。
杨大炮还是那副闷葫芦性子,一天到晚没几句话,整个人都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旁人的热闹半点也渗不进去。
傍晚时分,王平河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他一接起来,就听见杨大炮那带着点局促的大嗓门:“河子……明天的事,你可别忘了。”
“放心!”王平河笑出声,“明天一早我就带人过去。车也给你安排好了,整整五辆,全是奔驰。”
“奔驰?”杨大炮愣了愣,语气里竟透着点不乐意,“那车……是不是差点意思?”
王平河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炮哥,奔驰还差点?那你想啥车?”
“我听人说,捷达就挺好。”杨大炮认真道,“皮实,还耐开。”
王平河哭笑不得:“你是不知道奔驰啥档次!明天我开过去你就知道了,就你们镇上,那镇长都不一定能坐上这玩意儿!”
杨大炮这才松了口:“行……那俺就信你一回。”
挂了电话,王平河忍不住摇头。这杨大炮,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再好的东西到他跟前,都跟白菜帮子似的。
说起来,这桩婚事里的两个人,也算是各有各的难处。杨大炮三十五,比王平河大一岁;那赵寡妇赵华,今年四十五,足足比杨大炮大了十岁,一直就挺喜欢大炮。当年杨大炮一把火炸了老丈人家,不仅把老丈人和阿sir所所长的司机送上了西天,还把自个儿的家给炸没了。老丈人没了,原配媳妇也就改嫁了,那栋被炸得破破烂烂的房子,最后便宜了村里。大炮在里面上学的时候,赵寡妇经常去“大学”看他。
杨大炮出狱后,就直接住进了赵寡妇家。
赵华这人,算不上年轻,眼角的褶子堆着,却透着股爽朗劲儿。典型的东北女人,总爱梳着两条粗黑的大辫子,垂在腰后。
给王平河打完电话,大炮就往家回了。赵华身上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领口缝着两颗亮闪闪的大金扣,底下配着条臃肿的二棉裤,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摆一碟沙糖桔,剥得指尖都沾着甜丝丝的汁水。见大炮进门,
“是他吗?”剥着桔子的赵华抬眼问,“你说那号子里认识的兄弟,成天帮着你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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