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赵南起上将访韩,出发前向中央提出请求,想回老家看看亲人

原标题:2000年赵南起上将访韩,出发前向中央提出请求,想回老家看看亲人

1999年12月25日,北京的北风裹着残雪,时任全国政协副主席的赵南起在亮着黄灯的办公室里合上公文夹。桌角那份来自首尔的正式邀请函提醒他,来年春天,他将率中国代表团访问韩国。这意味着,自1939年冬天告别故土后,他终于有机会踏上那片熟悉却又生疏的土地。

对赵南起而言,这趟访问不只是一次普通的出国任务,更像一段跨越六十年的归程。他把心里的念想写成一份简短请示递交上去:访问结束,想顺道回忠清北道清源郡老家探望亲人。几天后,批示同意。见到批件时,他只是轻轻点头,却把它折得很整齐,压在日历底下。

2000年4月14日清晨,国航包机起飞。舱内气压刚稳定,代表团工作人员小声调侃“首长要回娘家了”,赵南起笑着摆手:“别说娘家,我是去给生我养我的山川鞠个躬。”一句玩笑,让紧张的旅程多了些温度。

飞机落地金浦机场。韩国方面出动仪仗队、红地毯,礼节规格极高。媒体捕捉到这位中国上将的朝鲜族身份,闪光灯如雨点。面对连珠提问,他只是用韩语回了一句:“今天先谈国事,乡愁留到明天。”随后转成中文:“谢谢大家关心。”这短短十来个字,既礼貌,也把个人情感留在了心底。

正式会谈持续三天。议题涵盖经贸合作、人员往来、文化交流,节奏紧凑。韩国方面注意到,赵南起在每一份文件上签字前,都要先戴好那副金边老花镜,动作缓慢却极稳。有人后来回忆,他翻阅条款时,手指关节略微发抖,像是在触摸一张尘封多年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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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日清晨,行程进入“非公开”时段。赵南起换上一身灰色便装,登上一辆普通国产轿车,目的地:忠清北道清源郡。车行近两小时,春雨细密,挡风玻璃映出零碎村舍。司机提醒:“首长,快到了。”赵南起轻声回答:“稳点,再慢点。”话音低,却透着不想错过任何一处田畴的急切。

村口的石桥旁,乡亲们排成长队。七十年过去,他们靠族谱、老信件认出了这位衣着军装的老人就是当年被迫离乡的小少爷。一位白发老者边拄杖边喊:“南起呀,真是你?”赵南起迈上前,握住对方的手,用家乡话回复:“是我,回来迟了。”短短一句,把旁人都说红了眼眶。

依照礼数,村里摆了便宴。赵南起拿出自带的贵州茅台,逐桌敬酒。他解释,这酒代表远方朋友的心意,也代表1940年起给予他庇护的中国人民。席间,他不谈官衔,只讲在吉东北川插秧、在岔路河拉自卫队、在抗美援朝前线作翻译的旧事。有人好奇:“您当过上将,却说自己一辈子是后勤兵?”他答:“打仗离不开子弹,也离不开一碗热饭。能让前线吃饱,我就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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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至亲弟弟赵南元并不在家乡。早年生计艰难,他移居釜山,当日已赶不回清源。赵南起叹息,却没有流露太多失落,只托人带去两瓶茅台和一句话:“兄弟放心,我很好,咱们改日再聚。”

夜色降临,赵南起站在祖屋旧址前。瓦砾、残墙与新砌的红砖混杂,他抬头望向北斗,沉默良久。随行人员轻声提醒行程,他点头,蹲下捻了一撮土地装入随身小锦囊。没有仪式感,却分量极重。

返回首尔途中,他突然提议绕路去板门店。车停军事分界线附近,他隔着玻璃凝视那条并不宽阔的水泥带,低声说:“1953年7月27日那份停战协定,我当时在后方负责物资。几十年了,那槁木死灰一般的文件,里头可都是鲜活的名字。”司机默默握紧方向盘,没有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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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日,代表团离韩。机场休息室里,韩国国防部官员客气寒暄:“将军此行可算圆满吧?”赵南起回应:“国家的事圆满,个人的事从来没有圆满这句话,亲人还在分散。”说完,他帮对方拉好风衣衣襟,两国军人互致军礼,各自转身。

归国后不久,赵南起把那撮故土的泥土连同一本日记锁进抽屉。之后的十八年,他鲜少再提韩国往事,可每逢面见基层官兵谈起后勤保障,总爱举“献粮食、迎亲人”那段往事。有人听完感慨:老将军的行军路线,从鸭绿江到三八线,再到清源郡,最后绕回中国,这一生都是给别人递补给,也给自己找归宿。

2018年6月17日,赵南起与世长辞。治丧办公室整理遗物时,发现那只锦囊已经干裂,泥土依旧松散。工作人员轻轻倒出,铺成浅浅一撮,像一条窄窄的灰色乡路,静静伸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