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年前,山东农村的田埂边,11岁的农家娃在草丛里扒拉出棵不起眼的幼苗。
没人想到,这株连老一辈都叫不上名的小苗,竟是近乎绝迹的宝贝。
更没人预料,这个孩子会为它耗上34年光阴。
这株幼苗究竟是什么?他又为何对它如此执着?
单看这罗汉参的长相,谁都得犯嘀咕:这不就是个没长好的地蛋吗?
挖出来的时候土黄土黄一坨,大多是圆滚滚的,要么就是有点不规则的圆形,直径也就2到5厘米,最长也就几厘米。
表面糙得很,只有断断续续的环状轮纹,要是能找着表皮光滑、没斑没裂痕的,那就是上品了。
可谁能想到,这副土模样的玩意儿,在明清时候竟是正经的宫廷贡品。
别被它的外表骗了,只要拿刀削掉那层不起眼的土皮,里面的乾坤立马让你明白它为啥金贵——肉质白得像凝固的羊脂玉,细腻得连一丝粗纤维都没有。
虽说名字里带参,但它跟东北那种根须绕绕的人参压根不是亲戚,不同科不同属,可在单县这片地界上,它的地位当年可不比长白山老山参差。
1962年,单县的袁福君才11岁,正是天天在野地里疯跑的年纪。
一个午后,他在草丛里瞥见一株长得跟别的草不一样的小苗,小孩子的好奇心上来了,就把它刨出来带回了家。
这一带回可不要紧,家里长辈一看,眼神立马变了,一眼就认出这是老辈人嘴里早就失传的贡品罗汉参。
谁能料到,这几棵小苗,竟是这个物种仅存的独苗?
在这之前,连年战乱加上这东西实在太难种,罗汉参在野外和农田里早就近乎绝迹了。
袁福君这误打误撞的一挖,无意间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给这个濒危物种按下了复苏启动键。
后来他又在附近陆续找着几棵,都当宝贝似的移栽到了自家庭院里。
要是说发现罗汉参靠的是运气,那能把它养活,对袁福君来说简直是一场长达34年的噩梦,这罗汉参,说是植物界的豌豆公主都委屈它了,矫情程度直接拉满。
别以为把种子撒地里、浇点水就能长,那你可太天真了,自从袁福君把这些独苗种进院子,就开启了九九八十一难的折磨日子。
这玩意儿对生长环境的挑剔,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天热了不行,根系会被高温灼伤,天冷了也不行,直接就冻僵死了。
雨水多了更要命,根部立马烂给你看,稍微有点干旱,叶子就蔫巴着枯萎了。
最离谱的是,袁福君摸索了几十年才发现,这东西还有严重的精神洁癖——不能重茬。
啥意思呢?就是这块地今年种了罗汉参,明年想接着种?门儿都没有!
别说明年了,接下来十年、十五年都不能再种,要是强行在同一块地复种,土壤里残留的东西会让植株大面积死亡,根本长不出来。
想伺候好它,就得准备足够多的备用地轮着种,让土地休养生息十几年,才有资格再种一颗罗汉参种子。
就这对土地的苛刻要求,也是它当年差点灭绝的核心原因。
除此之外,它对住处也挑得很,普通平地压根瞧不上,非得是半沙半淤的高岗地,这种地质既要透气性好,不闷坏根,还得能留住水分。
就算这些条件都满足了,还得提防各种突发状况。
在那34年里,袁福君守着这些苗,就像照顾重症监护室的病人一样小心。
夏天一场暴雨,淹死一批;旱季忘了遮阴,晒死一批,甚至地里还莫名起过火,把好几年的心血全烧没了。
能想到的天灾人祸,还有想不到的植物怪病,他全经历了个遍。
那时候没有科学资料,也没有专家指导,全靠袁福君这个农村娃用笨办法死磕,他一点点摸索:啥时候该给苗打顶,啥时候施有机肥,肥料怎么配比才能高产,怎么排水才能防涝。
这场跟植物本性的博弈,硬生生从少年熬到了中年。
直到1996年,袁福君才真正摸透了全套种植技术,把当初那几棵奄奄一息的幼苗,养成了几亩地的规模化种植。
从第一次把苗挖回家,整整过去了34年。
袁福君肯花半辈子保住罗汉参,不光是因为它稀有,更因为这东西实在太全能了,等到种植技术成熟,推广给村里人之后,大家才发现,手里捧着的竟是个金饭碗。
这罗汉参别看外表土,吃法可太多了,还个个美味,单县当地人最地道的吃法,就是用它炖鸡汤、炖排骨,炖出来的汤又滋补又鲜美。
喜欢吃甜口的,直接上锅蒸就行,蒸熟后口感绵软甘甜,还带着一股清香,吃着特别爽口。
就算是简单点,切片冲水喝,或者像普通蔬菜一样爆炒,它都能hold住。
现代科学研究后更是证实,这古董贡品就是个天然营养库,除了常规的矿物质和维生素,它最厉害的是富含抗性淀粉。
这东西吃了不容易发胖,还能调节糖脂代谢,想降血糖、降血脂的人吃它,再合适不过了。
在中医眼里,它也是个好东西,能清热生津、润肺止咳,要是肺热咳嗽、嗓子肿痛,吃点罗汉参就能帮上忙。
除此之外,它还有凉血止血的功效,血热引起的便血尿血,也能靠它辅助缓解。
不过好东西也有禁忌,罗汉参性子偏凉,脾胃虚寒的人、孕妇,还有肝火旺盛的人,吃的时候都得悠着点,不能多吃。
如今再去山东单县的莱河镇、李田楼镇,就能看到成片的罗汉参种植基地,还有各种罗汉参深加工产品。
2013年,单县罗汉参正式拿到了国家地理标志农产品的身份证,成了单县响当当的绿色名片。
看着这热闹的产业景象,谁能想到,这漫山遍野的财富,源头竟只是1962年那个孩童的一念之间?
袁福君用一辈子的固执坚守,把一个因为太难伺候被自然法则近乎淘汰的物种,硬生生拉回了人间。
他不光是种活了一种植物,更守住了一方水土独有的生物记忆。
这个外表像土豆、内里如白玉、性子像公主的罗汉参,终于在现代人的餐桌和药箱里,找到了最稳固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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