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主,救救我吧,我是无罪的!”
1979年4月4日,天还没亮,拉瓦尔品第监狱的死囚牢里,传出了这一声凄厉的呼喊。
喊这话的人,几天前还是受万人敬仰的巴基斯坦总统——阿里布托。
但这嗓子喊出去,就像石沉大海,没人理他。行刑官面无表情地把黑头套往他头上一罩,绳索勒紧,脚下的踏板“咣当”一声就被抽空了。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人明明已经没气了,上面还特意下了一道死命令:尸体必须在绞刑架上悬挂整整30分钟。
这是得多大的仇?要把一位大国总统像晾咸鱼一样挂在那儿羞辱?而那个下令处死他的人,正是他曾视如手足、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01 那个向中国取经的学生
把时间倒回到1971年,那时候的巴基斯坦,那是真叫一个惨。
刚刚跟邻居印度干了一仗,结果输得底裤都没了,东巴基斯坦也被切了出去,成了现在的孟加拉国。整个国家人心惶惶,国库里穷得连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
就在这节骨眼上,阿里布托站了出来。
这哥们儿可不是一般人。他家里那是巴基斯坦有名的大地主,名门望族,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按理说,这种富家公子哥,每天遛遛鸟、喝喝茶,日子过得美滋滋。
可布托偏不。
他去美国留过学,又在英国读过书,脑子里装的都是新思想。看着国家被折腾成这样,他心里急啊。他接手烂摊子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路子。
找谁呢?他把目光投向了中国。
那时候中国也不富裕,但咱们腰杆子硬啊。布托二话不说,直接飞到北京。毛主席接见了他,跟他说了一句特别朴实的话:“不搞自力更生,靠别人是没有出路的。”
这句话,直接把布托给听激动了。他一拍大腿:对啊!拿美国人的钱,就得看美国人的脸色,要想不被欺负,还得自己手里有家伙事儿。
回国后,布托那是真的拼。他干了一件让西方国家都傻眼的事儿——直接退出英联邦。
这动作太大了,等于直接跟英国老大哥说:“我不跟你玩了。”老百姓一看,这新总统行啊,有骨气!
紧接着,他又搞了个大动作:我们要造原子弹。
哪怕那时候巴基斯坦穷得叮当响,布托还是咬着牙说了一句名言:“哪怕我们吃草,甚至吃树皮,也要把原子弹造出来!”
这股子狠劲儿,确实把国家给带起来了。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得罪人多了,容易没命。
02 动了谁的奶酪?
布托这人,虽然出身大地主,但他干的事儿,全是挖地主墙角的。
他觉得巴基斯坦之所以穷,就是因为土地都在那20几个大家族手里攥着。老百姓累死累活干一年,全给地主交租子了,这哪行?
于是,他搞了个“土地改革”。
这政策一出,那简直就是巴基斯坦版的“打土豪分田地”。布托自己先带头,把自己家4万多英亩的地拿出来分了。他还放话:“改革必须进行到底,哪怕我家地分光了,也得让农民有地种!”
这一招,农民是高兴了,把他当救世主供着。
可是,那些地主、财阀、大资本家呢?那一个个恨得牙痒痒。在他们眼里,布托这就是个“败家子”,是个疯子。
这些人手里有钱,有资源,甚至还跟军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开始在底下搞小动作,今天这里闹罢工,明天那里搞暴乱。
布托虽然聪明,但他毕竟是个文人出身。他觉得只要手里有权,这帮人翻不起大浪。
但他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枪杆子在谁手里?
03 养虎为患
布托这辈子最大的败笔,就是看走眼了一个人。
这人叫齐亚哈克。
那时候的齐亚哈克,看着那是真老实。在布托面前,他总是毕恭毕敬,说话都不敢大声,甚至还有个外号叫“布托的管家”。
齐亚哈克这人长得也不像个狠角儿,八字胡,笑眯眯的,见谁都客客气气。
有一次开会,齐亚哈克为了表示忠诚,甚至当众把手放在《古兰经》上发誓,说自己这辈子绝对效忠布托总理,绝无二心。
布托信了。
为了提拔这个“忠臣”,布托那是力排众议,越过了好几个比齐亚哈克资历深的老将军,直接把他提到了陆军参谋长的位置。
这就相当于把自家的身家性命,全交到了这个人手里。
当时就有谋士劝布托:“总理啊,这人面相看着忠厚,但咬人的狗不叫啊。您这么越级提拔,军队里其他人能服气吗?”
布托摆摆手,用了一种很自信的语气说:“放心吧,他是我的兄弟,中国人说用人不疑,我信他。”
据说,布托私底下还跟人开玩笑,管齐亚哈克叫“我的猴子”,意思是指哪儿打哪儿。
殊不知,他眼里的这条“忠犬”,其实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齐亚哈克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布托把所有人都得罪光的时候。
04 凌晨的敲门声
机会很快就来了。
1977年,因为选举的问题,反对派闹得很凶。大街上全是游行示威的人,警察根本管不过来。
这时候,布托想到了他最信任的军队。他给齐亚哈克打电话,让他维持秩序。
齐亚哈克嘴上答应得好好的:“总理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结果呢?
1977年7月5日凌晨,代号“公平行动”。
这一夜,拉瓦尔品第静得吓人。几辆军用卡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总理官邸。
当警卫慌慌张张跑进来报告说军队反了的时候,布托正在书房里看文件。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哪里搞错了。
直到那个平时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齐亚哈克,穿着笔挺的军装出现在电视上,宣布全国实行军管,布托才意识到:天塌了。
齐亚哈克这招玩得是真阴。他先是假惺惺地说,这只是暂时接管,三个月后就大选,还政于民。
布托也就信了,以为这就是一场政治施压。
但他忘了,权力的游戏里,从来没有“暂停”这一说。齐亚哈克一旦尝到了权力的滋味,怎么可能再吐出来?
更重要的是,齐亚哈克心里清楚,布托在民间的声望太高了。如果真的搞选举,布托分分钟就能卷土重来。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他齐亚哈克了。
所以,布托必须死。
05 欲加之罪
要想杀一个总统,总得有个理由吧?
齐亚哈克翻箱倒柜,最后找出来一个陈年旧案。
说是几年前,布托的一个政敌被人暗杀了。这事儿本来跟布托没啥直接关系,但齐亚哈克硬是让人做伪证,说这是布托指使的。
这审判简直就是个笑话。证人是被收买的,法官是被威胁的。
布托在法庭上那是据理力争。他是个律师出身,口才那是相当了得,把那些所谓的证据驳得体无完肤。他站在被告席上,指着法官说:“历史会证明我是清白的!你们这是在审判整个巴基斯坦的良心!”
但在这个法庭上,讲道理是没用的。
1979年2月,最高法院以4比3的微弱票数,判处布托死刑。
那一个反对票是多重要?就差那一票。
消息一出,全世界都炸锅了。
中国的领导人急了,连发了好几封信给齐亚哈克,希望能刀下留人。美国、英国、法国,几乎所有的国家都在求情,说你可以流放他,可以关着他,但千万别杀他。
齐亚哈克看着这些求情信,心里的杀意反而更重了。
他想:“好家伙,你在国际上这么有面子,我要是放了你,以后我还能睡得着觉吗?”
于是,他对外打马虎眼,说会考虑会考虑,背地里却偷偷签发了死刑令。
06 悬挂的30分钟
1979年4月3日晚上,布托的妻子和女儿被允许去监狱见他最后一面。
那时候的布托,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牢房阴暗潮湿,只有一张破木板床,他在里面吃尽了苦头。
母女俩哭成了泪人,但布托没哭。他隔着铁栏杆,摸了摸女儿贝娜齐尔的头——这个后来也成为巴基斯坦总理的铁娘子。
他安慰女儿:“别哭,我是为了人民而死的,这是我的光荣。”
4月4日凌晨,行刑队来了。
按照规矩,行刑前会问犯人有什么遗言。
布托拒绝戴黑头套,他要看着这个世界。他看着东方的天空,平静地说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动容的话:“真主,救救我吧,我是无罪的!”
“咔嚓”一声。
脚下的挡板打开。
一切都结束了。
但齐亚哈克的残忍还没有结束。他下令,尸体不能马上放下来,必须挂满30分钟。
在那半个小时里,布托的尸体就在风中轻轻晃动。那不仅是对一个人的羞辱,更是对某种理想的践踏。
据说,那天监狱里的其他犯人,听到消息后,集体背诵《古兰经》,哭声震天。
07 苍天饶过谁
布托死了,齐亚哈克坐稳了江山。
他以为自己赢了,可以高枕无忧了。
但他忘了,这世上有些账,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布托死后,巴基斯坦并没有像齐亚哈克预想的那样变好,反而陷入了更深的动荡。老百姓没忘布托的好,地下的怒火一直在燃烧。
齐亚哈克这人也确实狠,他掌权那几年,搞高压统治,谁反对就抓谁。
直到1988年8月17日。
这一天,齐亚哈克坐着他的专机C-130大力神运输机,从巴哈瓦尔普尔起飞回首都。
飞机上有不少大人物,甚至还有美国的大使。
起飞几分钟后,塔台突然跟飞机失去了联系。
紧接着,目击者看到,那架庞大的飞机像喝醉了酒一样,在空中忽上忽下,最后头朝下,直挺挺地栽进了沙漠里。
“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全机31人,无一生还。齐亚哈克被烧得连渣都没剩下,最后下葬的时候,棺材里装的据说只有几块分辨不出来的骨头和牙齿。
调查结果出来,更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机械故障,不是天气原因,而是——机舱里的一箱芒果。
有人在送给齐亚哈克的芒果箱子里,藏了炸弹,或者是一种烈性神经毒气。
到底是谁干的?至今是个谜。
有人说是布托的儿子复仇,有人说是苏联克格勃干的,也有人说是美国中情局灭口。
但巴基斯坦的老百姓更愿意相信另一种说法:
这是布托的亡灵,在九年之后,索回了那个迟到的公道。
那个曾把恩人挂在绞刑架上30分钟的独裁者,最终在烈火中灰飞烟灭。
齐亚哈克哪怕到死那一刻估计都没想明白,自己算计了一辈子,防了一辈子,最后竟然栽在了一箱芒果上。
这大概就是命吧。
布托在绞刑架上没能说服的法官,时间帮他说服了;齐亚哈克用枪杆子没能守住的权力,老天爷帮他收回了。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两人一个死在绳套里,一个死在火球里,谁也没赢,倒是给后人留下了一段说不尽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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