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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5年(北魏太平真君六年)在长安以北的地方,十多万各族人民奋起反抗北魏的统治,直到拓跋焘御驾亲征,才被血腥镇压下去。这次起义的领导者是卢水胡人盖吴,年仅二十九岁。
1、盖吴起义的声势
卢水胡是居住在卢水、湟水一带(今青海西宁西)的一支少数民族。东汉及三国时期,卢水胡分布极为广泛。东晋末年和北魏初年,在凉州的北凉就是卢水胡沮渠氏创建的。北凉被北魏所灭后,卢水胡的部族和沮渠氏的家族不断起来反抗。
盖吴起义前,北魏民间流传着“灭魏者吴”的谣言。445年九月,盖吴率领卢水胡部族在杏城(今陕西洛川西南)举起义旗,附近各郡的各族人民包括一部分汉人纷纷响应。
北魏初年,在边境要塞地区设立了一些军事据点,护卫平城并镇压和管理少数民族,这些据点称为“镇”。当时长安镇的副将拓跋纥听说盖吴起义,以为不过是一些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他率领镇兵前去讨伐,幻想马到成功,一举平定盖吴而向平城报功。竟不料他的队伍被打得七零八落,还赔上了自己的一条命。
盖吴首战告捷,喜讯传遍了渭水南北,起义群众歌舞欢庆,声势烜赫。北魏的官吏和富户们胆战心惊,纷纷逃到渭水以南的山区,靠近长安,以求得到北魏政权的保护。长安镇向平城告急,拓跋焘火速命令高平(今甘肃固原)敕勒族的骑兵赶到长安,又下诏给将军叔孙拔,集中并州、秦州、雍州的兵马,屯兵渭水以北,准备一举扑灭盖吴。
河东郡汾阳(今山西万荣南)人薛永宗,同姓有三千余家,是当地的一支强族。盖吴起义的前一年,他们已在河东揭竿而起。这支队伍攻入北魏大牧场,夺取了官马数千匹,人人骑上高头大马,风驰电掣般地来往奔跑,铁蹄声远达数里之外,真是八面威风!
北魏秦州刺史周观率军去征讨,碰得头破血流,大败而归。周观自己中了流矢,卧床不起。薛永宗的义军攻占了好几个县,杀死北魏官吏,烧了官衙,接着又打到闻喜(今属山西)。闻喜县令和其他官员吓得六神无主,闻喜大族裴骏带领家中几百人来援救。薛永宗不愿大族相互残杀,自行撤走。盖吴起义后,薛永宗派人前去表示归顺之意,接受了盖吴的指挥。
盖吴的部将白广平率领一部分义军向西发展,与新平、安定起义的一些少数民族酋长挂上了钩。他们进攻汧城(今陕西陇县西南),杀死了守城的魏将。盖吴的另一支队伍在临晋(今陕西大荔)以东和魏军大战,双方战死及溺毙于黄河里的共约三万人。
盖吴的另一支队伍打向长安。叔孙拔的三州兵马同他们在渭水之北血战了几天几夜,魏军吹嘘砍了三万多义军的头颅。
起义军虽然损失不小,却愈战愈强。十一月里,拓跋焘派出三路人马共六万人,分别镇压盖吴、薛永宗和白广平。魏军气势汹汹,连续攻打了两个月,没有什么战绩。盖吴声称自己是天台王,分封百官,要跟拓跋焘唱对台戏。
2、拓跋焘亲征
拓跋焘十分震怒,破口大骂将领们太不中用。第二年正月他亲自出马,随军设立行台,百官从征,崔浩担任都督行台中外诸军事。大军到了蒲坂,箭伤未愈的周观听说拓跋焘御驾亲征,吓得一骨碌滚下病床,飞马迎接。不料箭创崩裂,血流不止而死。拓跋焘恨周观打了败仗,在他死后还撤了他金城公的爵位。
隔了一天,魏军浩浩荡荡逼近薛永宗的驻地,天色将晚时层层包围了义军。薛永宗想乘魏军立足未稳,先打他一个下马威。拓跋焘见已是薄暮时刻,不想交锋,便问崔浩道:“初来乍到,还是明天再厮杀吧!”崔浩说:“薛永宗不知道陛下亲自到来,以为还是那些酒囊饭袋来吵吵嚷嚷呢!眼下北风怒号,可以大助军威。我们若全力进攻,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收拾他们。如果现在不立即进攻,薛永宗看到御驾亲征的盛大兵势,吓得今天夜里就会溜走。”
拓跋焘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下令全军出击。薛永宗寡不敌众,一败涂地,自己血战而死。其余男女老少眼看败局已定,又无法逃脱,他们誓死不做俘虏不投降,纷纷跳入汾水的急流中壮烈牺牲。拓跋焘还不罢休,下令屠杀拥护起义的百姓。然后全军渡过黄河,向长安进军。
拓跋焘出师前,盖吴深感要和北魏较量下去,单靠起义群众是不够的,他派了专使赵绾到建康给刘宋王朝上表,大意说:“长安洛阳失陷已多年了,虎豹豺狼横行纵毒,百姓多么痛苦!我一举义旗万众响应,但若不是大宋屹立江南,众望有所归向,胜利是难以获得的。现在祈求陛下派出一旅之众来河、洛,鼎力相助,并望多赐兵器,使我们得以痛击魏寇,直至倾毁它的巢窟。即便我们后退,也可以为宋宣威,守卫旧京,恢复洛阳和凤鸣鸾的气象。”
拓跋焘率领大军渡过黄河。盖吴闻讯,暂避锋芒,撤到长安以北约九十里的地方。拓跋焘对崔浩说:“渭水以北空空荡荡,没有粮草。兵马吃什么?我想渡过渭水,西至长安再说。”
崔浩答道:“听讲盖吴驻扎之地离这儿只有六十里路,大军日内便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垮盖吴一天时间就足够了。如果我们先去长安,盖吴的队伍便会趁机散入北面的山谷里,那么我们就不容易扫荡干净了。”
拓跋焘没有听从,指挥人马南渡渭水。盖吴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即占领了北方许多险山峻岭,严加防守。十多天后魏军才陆续来到渭北,与盖吴起义军对垒。
拓跋焘以为盖吴也会像薛永宗那样一触即溃,不料交锋后却是棋逢敌手。两军几乎无日不战,双方死伤都很大,伏尸遍野,惨不忍睹。盖吴又派使者飞奔建康,要求宋文帝出兵救援。
这时刘宋正处于范晔、孔熙先案发后,宋文帝无意北上,不愿派一兵一卒相助,只是封了盖吴一大堆空头官衔:都督关陇诸军事、安西将军、雍州刺史、北地郡公等等。另派人送去郡太守和诸将的官印一百二十一枚,让盖吴自己封官授印。同时诏令雍州、梁州的宋军北屯边境,摆摆样子而已。起义军仅得到刘宋支援的弓矢武器,妇女们还接受了镮钏首饰之类的慰劳。
宋文帝企图引诱他们逃奔宋境,允承来者可以免除租役七年。盖吴义军受到鼓舞,但他们并不愿真正投奔刘宋,何况北魏的大军包围进攻逐日增强,不让他们撤走。原先各地响应盖吴的起义队伍,从长安附近直到散关(今陕西宝鸡南)一带都被魏军逐个消灭。魏军进攻渭北的山岭,步步进逼,最后盖吴的大营被攻破,盖吴自己丢下坐骑落荒而逃。
盖吴并没有就此销声匿迹,他继续招收旧部属,鼓动山间的居民,两个月后在杏城重新点燃起义的火焰,并且自称秦地王,分封官爵,一如既往。拓跋焘无可奈何,命令永昌王拓跋仁、高凉王拓跋那督促人马前去征讨。此外,又召集三个州的四万兵卒,驻扎在长安南边的山谷里,防止义军向南逃窜到刘宋王朝去。
盖吴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与魏军周旋角逐了四个月,最终经不起魏军再三打击,大败溃散。
盖吴之死,在史书上有几种说法。第一种说法是他的不少家属及两个叔叔被新任长安镇大将陆俟抓住,将领们打算送他们去报功。
陆俟说:“盖吴人地熟悉,神出鬼没流窜各地,如果让他活着,日后必定死灰复燃,难以收拾。我们以十万之众去搜捕,犹如大海捞针一般,只有他的至亲和心腹才知道其藏身之处。我决定扣押其家属作为人质,而让他的两个叔叔去追杀他,将功赎罪。”
将领们担心放走两个叔叔一去不复返,陆俟拍拍胸脯说:“倘若加罪,由我承当,决不连累诸君。”盖吴的两个叔叔在威逼利诱下,竟昧着良心答允了,过了一段时间果然带着盖吴的首级回来报功。
第二种说法是盖吴残部中的屠各族叛变,盖吴亲自去征讨,中了流矢而死。
魏军进攻盖吴驻地长安时,偶然发现一个佛寺暗藏兵器。拓跋焘认为和尚与义军暗下勾结,从而又导致了一场风暴。
3、拓跋焘再灭佛
446年二月,拓跋焘亲自出兵镇压了盖吴起义,魏军进入长安。长安许多寺院占地面积很大,年轻力壮的僧徒在寺内种植麦子。御用的马匹大嚼嫩绿的麦苗,快活得高声嘶鸣起来。拓跋焘看了,大为高兴。寺院的住持们忙得团团转,在拓跋焘离寺后,拖住侍从官员,拿出美酒招待。官员酒醉饭饱,便随意在寺内逛荡。看到有几间紧闭的厢房,顺着缝隙往里一瞧,不觉吓出一身冷汗,原来里面堆放着大批弓箭和矛盾等兵器。官员不敢隐瞒,立即向拓跋焘汇报。
拓跋焘火冒三丈,咆哮如雷:“沙门烧香念佛,何用这些东西?一定是和盖吴通气联络,作乱害人!”他下令将这个寺院的大小和尚全部砍头,并且彻底查抄寺院。查抄中又发现许多酿酒的器具,还有州郡长官和富人寄藏的无数财物,另有一些密室地窖私养着许多绝色妇女。酒、财、色都是佛门严格禁止的,拓跋焘见了,更为震怒。
自从444年正月北魏下达不准“私养沙门及巫觋”于家的诏书后,原先许多王公、大臣以及名门家中的和尚及巫觋只得离开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舒适生活,一部分还俗,一部分逃避去寺院,一部分被迫当兵服役。
可是诏书颁发半年多,皇太子拓跋晃仍奉沙门玄高为师,尚书韩万德还崇养僧人释慧崇在家。拓跋焘知道后怒目圆睁,将皇太子等狠狠训斥了一番。原先诏书规定私藏沙门者要灭门诛族,当然皇太子不能如此处理,因而也不宜单独惩办韩万德。触霉头的是那两个和尚,被抓起来斩首,让他们归天去了。
拓跋焘早年非常尊重一名高僧惠始。这个和尚大概修炼过印度瑜伽气功,运气后刀砍皮肉不伤,还能赤脚走在淤泥尘土之上而不沾一点污秽,因此人们传称他为“白脚师”。惠始从佛五十多年,每晚坐禅,从不寝卧,死后葬于平城的八角寺中。平城城内原先是不准尸体下葬的,这个规矩就此被打破(以后沙门习俗也是多殓于寺)。
太平真君六年(445),拓跋焘重申禁令,城内不准埋葬任何人的尸体,就连他自己曾经极为崇拜的惠始的遗体(死后已十年)也必须移葬城外。移葬时,送殡的人多达六七千,一路上哭哭啼啼。拓跋焘听说此事,心里很不舒畅。
人们这样留恋和崇仰佛教,使拓跋焘和崔浩等异常愤慨。打从长安的僧寺内发现私藏兵器、财物、妇女后,他俩就商量着要借题发挥,给佛教来一个釜底抽薪,连根拔除。
崔浩劝告拓跋焘道:“自从下诏不准私养沙门,已经两年多时间了。许多和尚居心叵测,藏身佛寺,私匿兵器,一定是准备伺机造反,不如斩尽杀绝,以得国富民安。”
拓跋焘认为佛经与佛像是和尚借以欺骗人的东西,必须一起毁灭。于是他立即下令,先在长安开刀,杀尽和尚,销毁佛经,砸烂佛像。并通知在平城的留台,正式通令北魏全国各地,按照长安一样办理。
寇谦之从征于长安,他虽然是道教中兴的砥柱,但他认为佛、道二教相辅相成,道教从佛教学得不少东西,因而不主张灭绝佛教。他苦苦劝说崔浩要积点“阴德”,不能做得太绝,可崔浩不愿听从。皇太子拓跋晃是留在平城的监国,闻讯后再三上表,劝说父亲不要滥杀和尚,不要毁灭佛像,只要禁绝佛教,以后不准侍奉,佛教就可以自行消灭。
拓跋焘根本听不进去,很快灭佛的诏书下达,大意说:
“自古以来,中原没有这种不近人情、不辨黑白的浮夸说教。后汉荒诞的君王迷信邪说,以致礼仪之邦遭到破坏,天下常理深受扰乱。我要除伪定真,恢复伏羲、神农时代的治世,必须荡除佛教,消灭它的踪迹。从今以后,如果还有胆敢拜佛、制作泥塑木雕或铜铸佛像者,满门抄斩。只有非常的人,才能做出这样非常的事!不是我,谁能杜绝这种传了几个朝代的东西!现在明令通告诸位将领及刺史,焚烧毁坏所有的佛像佛经!沙门不论老少,一律活埋!”
这个诏书真如晴天霹雳!如果北魏全国立即执行,佛像佛经将毁于一旦,无数和尚都要送命。太子拓跋晃是崇佛的,多次劝谏无用后,利用他在平城监国的权力,让留台推迟发布了诏书。这样,各地听到这个风声,赶紧大显神通帮助和尚逃命,许多佛经佛像被秘密地收藏起来。诏书正式下达到各地时,“逃了和尚,逃不了庙”,所有寺院、佛塔都被摧毁。
诏书下达前,各地尤其在京师平城内,由于太子的庇护,很多和尚火速还俗,蓄起头发,娶了老婆成了家,能种田就务农,能做生意就经商,还有当官当兵的。有一个沙门法号昙曜的,誓死不肯退避,太子多次亲自劝说,他不得已才躲藏起来,但是还随身私带着法衣和佛经等。
崔浩异常厌恶佛教,但他的夫人郭氏却很崇佛,她私藏了许多佛经,还常常拿出来高声朗读。崔浩知道后大发雷霆,将佛经搜查出来,一把火烧得一页不留,烧后的灰烬又都丢到厕所中。郭氏暗自垂泪,伤心已极。崔浩的族弟崔模任荥阳太守,崔浩平时瞧不起崔模,言语之间常加凌辱。崔模是佛教的忠实信徒,灭佛后他将佛像置于粪土之中,作出丢弃的样子,却又偷偷摸摸顶礼膜拜。崔浩知道后大笑说:“对着胡神(指佛像)又跪又拜,臭了两个膝盖,脏了一个脑袋!”但想到崔模那副可怜相,也就未加追究。
恐怖气氛持续数年后,禁戒稍微松弛,不少笃信佛教的人暗下逐渐恢复了念经拜佛。在京都之外有些和尚又穿起法衣,三三两两举行佛事。但在拓跋焘去世前,佛教始终不敢抬头。北魏灭佛的四年后,魏军南征,抓到刘宋的和尚就装进铁笼,或示众后杀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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