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希汉的岳父到战地送水,见女婿不认识:长官是不是姓周

原标题:周希汉的岳父到战地送水,见女婿不认识:长官是不是姓周

1946年仲夏,华北战场的硝烟刚散,山西荣河县城西门外仍能闻到火药味。十旅旅长周希汉一边拆除敌军残余的地雷,一边惦记着县城深处的那户柴姓人家——那里住着妻子周璇的父母。可惜部队只负责“打完就走”,驻扎不过十来天,若此刻贸然相认,难保老人不被回窜的国民党报复。周希汉皱了皱眉,终究按下了探望的念头。

有意思的是,他的顾虑刚放在心中,老丈人却主动找了过来。七十里外的汾河码头,柴老汉挑着两桶井水,提心吊胆往旅部方向赶。老人只听女儿书信里提过“女婿当了旅长,姓周”,除此一概不知。抵达宿营地,他把扁担往地上一放,先给门口哨兵敬了个礼,口气诚恳:“送点水,解放军辛苦。”哨兵见老人满头大汗,索性帮他抬桶,一路把人领到指挥所旁。

帆布门帘掀起,一名中等身材、眉目刚毅的军官走出来。柴老汉看了半天,仍拿不准,只好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长官是不是姓周?”周希汉一愣,立刻意识到来人是谁,忙把老人请进屋。身边没人时,他轻轻回答:“是,我叫周希汉。”老人激动得手直抖,却仍保持分寸,没有喊“女婿”,只是连声道:“好,好。”这场久违的相逢,除了几句家常,再无多余寒暄,双方都明白保密的重要。

送走岳父后,周希汉立即嘱咐警卫:“以后见提水的老乡,别拦。”短短一句,等于给岳父开了通行证。那十天里,老人每日担水至前沿,顺带递上几声叮嘱。前线士兵常笑言:“这位老乡比我们班长还准时。”可除了周希汉,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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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段姻缘,还得倒回到1941年。周璇原名柴英,毕业于运城女师,成绩全校第三。她敬慕知识分子,却被周希汉的坦荡与深情打动。周希汉十四岁参加黄麻起义,十八岁入党,新婚夜曾为革命翻墙出走。也正因那股拼劲,才吸引了同样倔强的周璇。二人简短办了婚礼,便各奔前线,约定“革命成功再补酒席”。陈赓在一旁笑着敲定:“战事紧,但喜事不可拖。”

战火无情,夫妻俩前后生过几名孩子,又先后失去。1943年的双胞胎女儿被寒风夺走,周希汉捧着小小尸体,沉默一整夜。后来周璇挺着七个月身孕翻越封锁线,子弹擦破衣角仍不肯退缩;周希汉嚼着干炒面,边走边给她读杜甫《新婚别》里的诗——“有女嫁征夫,不如弃路旁”。这种苦中求暖的情景,在他们身上反复出现。

对妻、对子,周希汉向来柔情;对战事,他又能猛如霹雳。十旅攻荣河当天,他指挥南北两路突击,三小时结束战斗,只用八门山炮打穿敌军防线。这股快狠准,也让柴老汉彻底放心:女儿跟着这样的人奔波,不算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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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身份仍旧是雷区。离开荣河前夜,周希汉只带一名警卫摸到岳父家,匆匆握手、拜见老岳母,连屋子都没坐热,就又消失在黑暗里。临别前,他递上一条破旧毛巾:“老人家急用,可让人打听‘挑水的老周’。”毛巾上绣着一排小字:晋南支队留念——既是暗号,也是纪念。

部队转场后,周希汉再无机会探亲。1948年黄河以北,周璇挺着身孕突围,被炮弹震翻在沙地上;1949年初春,她在淮南产下一子,缺乳无奶,只能四处求奶妈。那位自荐的胖女人其实是日伪翻译官的妻子,想借解放军人道脱身。孩子接连吐奶,周璇察觉不对,将其喝斥赶走,才保住孩子一命。她给孩子取乳名“奈何”,说的是自己那几夜无计可施的压抑。

渡江战役打响时,周璇抱着大儿子、拉着二儿子,坐在炮弹箱上横渡长江。突起狂风,两个孩子落水,幸得水性好的后勤战士合力捞起,才又捡回性命。战后,她因保障前线物资立二等功,“女干部里少有的硬骨头”成了部里对她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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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美援朝爆发前夕,周璇在西安临产,周希汉亲自接生,为怕剪刀伤着婴儿,把脐带剪得老长,引来卫生员连连摇头。孩子取名“抗援”,带着明显的时代印记。1954年,夫妻终于迎来唯一的女儿,周希汉破例同意叫“娇娇”——他说,打了一辈子仗,总得有个人撒撒娇。

柴老汉后来常说,自己那趟挑水,是去看“解放军的良心”。一桶井水,换来前线几百号兄弟的清凉;一句“长官是不是姓周”,让自己认清了那个满身尘土却仍想着家乡的旅长。老人一直活到上世纪八十年代,逢人便念叨:“好后生,好闺女,好年代。”这句朴素的评价,倒像一枚钉子,把周家人曲折又顽强的生命,牢牢钉在了那段峥嵘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