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过八年抗战的老兵，转身把枪口对准了云南老乡——1950年3月，王耀云拉着恶霸金绍云在江川点火，两个月里杀了47名军属、19个村干部，连放牛娃都不放过。我翻完档案只想问一句：枪林弹雨都爬出来了，他到底图啥？
王耀云当年在台儿庄堵过日军机枪，肩膀钻了三个洞都没退，滇军弟兄给他起外号“王三刀”。抗战胜利，部队缩编，他从副旅长变成空头参谋，饷银断顿，老婆寄来的信里夹着孩子掉的第一颗乳牙，说家里连买米的钱都要借。1950年元旦，金绍云派人抬来两箱袁大头，外加一句“跟着老蒋走，滇南你说了算”。王耀云把乳牙包进手帕，第二天领着旧部上山。穷到骨子里的军官，碰上土皇帝的金子，骨气瞬间散了烟。
江川县城那天正逢赶街，金绍云的狗腿子把集市包围，先抓穿列宁装的供销社主任，当众砍了右手，再逼围观百姓鼓掌。王耀云穿着旧呢子军服，站在高凳上喊话：谁给共产党带路，谁家女人先遭殃。当晚，他们把主任的断指插在糯米团上，扔进寡妇张嬢嬢家院里——那团糯米是她给儿子预备的满月饭。恐惧像山火一样蹿，村民把红袖章埋进粪坑，连夜把门板拆下来当床板，谁也不敢再提“农会”二字。
二野四兵团司令员陈赓拍桌子：三个月内，我要见到王耀云的人头。命令传到37师师长周学义手里，他正患疟疾，瘦得颧骨戳皮，却把地图钉在祠堂大梁上，带着参谋连夜化装进山。他们发现王耀云每换一次窝点，必喝本地苞谷酒，于是派侦察员扮成酒贩子，在酒坛外壁刻暗号：坛口三道篾圈，就是匪部坐标。靠着酒味，部队像撵兔子一样跟在后面，总差半天的路。直到一个马夫拉肚子掉队，泄露了最终老巢——孤山岛，四面环水，只有两条渔船。
总攻那天凌晨起雾，船桨缠满棉絮，一点水声都没有。突击组上岸时，王耀云正给金绍云点烟，火星子刚亮，机枪就响了。王耀云拖着金绍云往洞里钻，金绍云大腿中弹，把整袋银元撒在地上想堵后路，士兵踩银元滑倒，子弹打穿自己脚背。王耀云最后躲进观音阁，把剩下的八发子弹全打进自己的皮靴——他怕死后被人认出来。打扫战场时，战士们在他胸口搜到那包乳牙，手帕已经发黄，血渍浸出一圈黑边。
公审大会就在江川老街上开，金绍云被绑在昔日砍人的木桩上，台下张嬢嬢冲上去扇了他三耳光，指甲刮下三道血痕。台下百姓把手举成森林，喊的不是口号，是自家被害亲人的名字，一声接一声，像点鞭炮。枪响那刻，乌云刚好散开，太阳照得银元堆白花花的，没人弯腰去捡——大家终于敢抬头看天。
剿匪结束，周学义在总结里写了一句话：打败人的从来不是枪炮，是心里那口气松了。王耀云若肯多熬一个月，县里就发救济粮；他老婆后来改嫁，儿子长大后当了邮递员，每天骑车经过当年孤山岛的渡口。历史没有如果，只有结果：松了那口气，英雄变土匪；挺住那口气，土匪也能被人民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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