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10月8号大半夜,安徽邱县那边有个没名字的土坡,眼前的一幕让人看傻了眼。
这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那边却灯火通明,亮得晃眼。
赵兰田站在坡上,作为晋冀鲁豫野战军三纵七旅的一把手,这会儿心跳快得就像刚跑完五公里。
那片光亮得太邪乎,也太要命。
打仗的时候,特别是在敌我混杂的安徽前线,大晚上见光那就是找死。
老百姓早早吹灯拔蜡,当兵的更是连个火星子都不敢露。
可这哪是一点光,简直是一片火海。
这说明啥?
要么是坑,等着咱往里跳;要么就是狂到没边了,压根没把咱当盘菜。
赵兰田得在几分钟内拿主意。
这主意要是拿错了,手底下几千号累趴下的弟兄,是去吃香喝辣,还是去送人头,全看这一哆嗦。
这场遭遇战,来得一点动静都没有。
事情还得从二十个钟头前说起。
那会儿七旅正在干一件苦差事——追着敌人屁股跑。
这种仗最磨人。
为了咬死那股逃兵,七旅连轴转了二十个钟头。
大伙儿累成啥样了?
干粮袋底儿朝天,水壶早空了,就连那口气也是强撑着,随时都要散架。
到了邱县地界,敌人也没影了。
赵兰田脑子清醒得很。
瞅瞅身后那些走道都打晃、满脸灰土的兵,他心里默默盘算:
接着追,没准能撵上,但部队已经是强弩之末,要是中了埋伏,那就全完了;停下吧,虽说心里憋屈,但好歹能保住家底。
古人说“穷寇莫追”,这不是怂,是精明。
他把手一挥:不追了,进村睡觉。
这一招算是救了全旅,也给后面的大胜仗埋了伏笔。
部队进了个隐蔽的庄子。
老乡实在,又是腾屋又是烧水。
战士们累过头了,端着碗就能打呼噜。
老兵心疼新兵蛋子,主动去放哨。
按说赵兰田这会儿也该躺下就着,可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当指挥官的,有些直觉是娘胎里带的。
天擦黑那会儿,那股敌人明明露了个头,紧接着就钻林子没影了。
这事透着一股子怪味。
要是逃命,回头瞅啥?
要是想埋伏,咋不放冷枪?
赵兰田心里直犯嘀咕。
他不光没睡,还把岗哨重新布置了一遍。
忙活完,夜深了。
心里还是不踏实,索性一个人去村外溜达溜达。
就这一溜达,溜达出个大机缘。
他爬上村外那个长着棵大粗树的小土包。
那地方高,看得远。
刚站稳,远处那片扎眼的灯光就直愣愣地撞进眼珠子里。
赵兰田脑子转得飞快。
要是圈套,敌人肯定不出声,不到开打不露头。
敢这么大张旗鼓地点灯,说明这帮家伙压根不知道死神就在隔壁。
那个跑没影的敌人,其实就在眼皮子底下。
赵兰田火急火燎跑回指挥部。
几个团长参谋也没睡,正围着地图愁得掉头发。
一听旅长这发现,瞌睡虫全吓跑了。
为了稳妥,赵兰田没脑子一热直接喊打,先派了侦察队去摸底。
没多大功夫,信儿回来了,跟赵兰田猜的一模一样。
灯底下是敌88师62旅的大部队,足足五千多号人。
就是之前被咱打散的那帮残兵败将。
听侦察员一说,这帮敌人的心思也就摸透了:看着解放军没追上来,就觉得咱弹尽粮绝、跑不动了。
既然没追兵,那还摸黑走啥路?
灯火管制也不搞了,扎营、做饭、囤东西。
这就是典型的“想当然”。
在战场上,这种侥幸心理跟找死没区别。
这下,难题甩给赵兰田了。
打,还是不打?
这账不好算。
看兵力,这就是赌命。
白天追得太猛,七旅都跑散了。
赵兰田手边能用的,就一个二十团,外加个侦察连。
拿一个团去磕人家一个整编旅(三个团),一比三的买卖。
看状态,咱是疲惫之师,没重家伙,没工事。
要是不能一棍子打死,让敌人回过味来,二十团反倒得被这五千人包了饺子。
风险大得没边。
可油水也大。
敌人正做美梦呢,是一年里最松懈的时候。
要是能搞个突然袭击,不光能把这帮顽固分子全收拾了,还能缴一大批物资,给部队好好补补身子。
这种机会,眨眼就没。
就在赵兰田左右为难的时候,老天爷帮忙了:晋冀鲁豫野战军三纵九旅的二十六团,也追到这附近了。
团长童国贵,那是赵兰田的老战友。
这一下子,局面全变了。
本来是“单团玩命”,现在成了“双团夹击”。
虽说人还是没对方多,但要是搞偷袭,两个主力团足够把敌人的防线撕个稀巴烂。
赵兰田立马联系童国贵。
老童也是个爽快人,一听有肥肉吃,拍着胸脯就应下了。
作战计划几句话敲定:赵兰田亲自坐镇,兵分三路。
一路正面硬刚,吸引火力;另外两路从两边包抄,把口袋扎死。
大半夜的,战斗打响了。
赵兰田一句“给我往死里打”,二十团和二十六团的弟兄们就像下山猛虎,扑向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
事实摆在那,赵兰田把敌人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枪都响成爆豆了,敌88师62旅那帮官兵还在做春秋大梦。
这一下把他们打蒙了,彻底炸了窝,好些人连裤子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就往外窜。
这哪是打仗,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围猎。
五千多人的队伍,没了指挥,乱得跟没头苍蝇似的。
乱哄哄里,大部分被消灭,剩下的四散逃命。
咱这边缴获的枪支弹药堆成了山。
这批物资,正好解了部队的燃眉之急。
打完大胜仗,赵兰田又干了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按老规矩,赢了这么大,怎么也得原地歇歇,点点战利品,甚至趁热打铁再捞一把。
可赵兰田黑着脸下令:赶紧打扫战场,立马撤,回村挖工事。
这命令看着像“见好就收”,甚至有点胆小怕事。
可后来的事证明,这就是名将的嗅觉。
这仗动静闹太大,肯定惊动了周围的大股敌人。
要是不赶紧溜,等到天一亮,咱这边累得够呛又带着一堆物资,搞不好就被赶来增援的敌人给堵那儿了。
就在大伙刚撤回村里,把哨位和工事弄好没多久,回过神的敌人果然疯了似的扑上来。
可这会儿,攻守位置全变了。
咱吃饱喝足,子弹管够,又有村子当掩体,舒舒服服等着他们来送。
战士们越战越勇,硬是一次次把敌人的进攻给顶了回去。
当时要是贪心多待一会儿,后果真不敢想。
回头看1947年那个晚上,赵兰田其实就干了三件事:
第一,全军累趴下的时候敢喊停,这叫“知止”;
第二,发现不对劲敢以少打多,这叫“知机”;
第三,赢了大仗敢赶紧撤,这叫“知进退”。
这三步棋,只要走错一步,结局没准就是全军覆没。
好多人觉得打胜仗靠的是不怕死。
其实在那这个级别的较量里,不怕死那是基本功。
真正定生死的,往往是指挥员在那一瞬间算的账:算风险,算收益,还有算计人性的弱点。
那晚敌人的那盏灯,照亮的不光是夜空,更是赵兰田作为一名优秀指挥员那种敏锐得吓人的嗅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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