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中说到,杨家将后人杨怀兴在昆仑山顿悟“银河落九天”第九重,一枪破敌,取得仙草后凯旋而归。而另一边的杨怀玉,虽然孤身奔赴东海,但大家都以为凭借他上次的东海之行与东海龙王敖广和小龙女敖灵儿结下了深厚情谊,应当比昆仑山之行顺利许多。不曾想,在杨怀恩之妻高玉琼眉心的黑莲淡化众人刚松了一口气之时,呼延银萍突然惊呼道:“不好!怀玉哥哥在东海有难!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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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当日杨怀日驾驭流云飞舟,不过半日工夫,已见远处海天一色,碧波万顷。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东海特有的气息。

很快就能取得‘海中金太阳’回去了,希望怀兴他们也能早点取得仙草回来……

然而,当他抵达东海龙宫时,却见宫门紧闭,只有几名虾兵蟹将把守,不见往日热闹景象。往日熠熠生辉的龙宫,此刻被一层若有无形的黑雾笼罩,宫门守卫的虾兵蟹将也换成了陌生的面孔——个个身披黑甲,目光森冷。

来者何人?”一个身材魁梧的蟹将(阿甲)横刀阻拦,声如闷雷。他铠甲上刻着虎鲸图腾,与东海龙宫的龙纹截然不同。

杨怀玉拱手施礼:“在下天波府杨怀玉,奉国师青龙真人之命特来拜见东海龙王前辈,有要事相商。

原来是杨公子。”蟹将阿甲语气稍缓,“不巧得很,龙王陛下昨日携全家前往五海总堂为其岳母祝寿去了,临行前将龙宫事务交由我们陛下西海龙王敖闰代管。

杨怀玉心中一惊:“不知龙王何时归来?

少则十日,多则半月。”蟹将答道,“不过,我们陛下西海龙王虽然未亲临东海,但却派出了我们虎鲸宫的王爷——‘神威大将军’鲸大王前来主持大局。鲸大王如今正在宫中,杨公子可要前去拜见?

杨怀玉略一沉吟,想起国师青龙真人曾说“海中金太阳”必须在下次潮汐大汛前取得,时间紧迫,耽误不得,只好道:“那就有劳通传。

那好,杨公子请稍候。

不一会,蟹将阿甲出来道:“杨公子,我们鲸大王有请!

阿甲说完,带着杨怀玉来到大宫门之前,用力推开沉重的宫门,一股阴冷的海水涌出,带着不同于往日的寒意。

杨怀玉跟随而入,但见水晶宫内幽暗莫名,往日熠熠生辉的夜明珠大多黯淡无光,仅存的几颗也蒙着一层诡异的灰翳。

巡逻的虾兵蟹将个个面色凝重,铠甲上的虎鲸图腾在幽光中若隐若现,宛如活物游动。

行至正殿,但见一位身材魁梧、面容阴鸷的将领端坐于本属敖广的玉椅之上。他身披玄黑战甲,肩甲塑成咆哮的虎头鲸形,不怒自威。

正是西海虎鲸宫的“神威大将军”鲸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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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杨怀玉,拜见大将军。”杨怀玉执礼甚恭,目光却迅速扫过全场。他注意到鲸吞左右立着数员将领,其中一人尤为眼熟——正是曾与他有过节的鲸吞之子鲸无极。

那鲸无极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目光如毒蛇般黏在杨怀玉身上。

鲸吞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虚伪的热络:“原来是怀玉贤侄,不必多礼。我奉西海龙王之命初到东海之时,东海龙王曾在我面前再三夸赞贤侄天资过人,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英雄少年,名不虚传啊!”

他话锋一转,故作关切道:“只是不知贤侄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听闻中原天波府近日似有变故,莫非贤侄是为此事而来?

杨怀玉心中警惕,面上却从容不迫:“大将军所言不虚。家嫂不幸身中恶咒,需到东海请龙王相助。”

哎呀,你来得真不巧,敖广陛下此次是携全家前往五海总堂为其岳母祝寿,龙母李桃花、大龙女敖娇、小龙女敖灵儿,以及他那九个被人称为‘龙生九子’的儿子——敖牛(囚牛)、 敖眦(睚眦)、敖丙、敖风(嘲风)、敖蒲、敖猊(即狻猊)、敖狴、敖屃、敖螭(螭吻)也都一同前去了。临行前特意传讯让我们西海龙王敖闰代为照看东海,而敖闰陛下又将此事交予老夫负责。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诚挚”地看向杨怀玉,“贤侄有何难处,不妨对老夫直言。若能力所及,老夫定不推辞。

杨怀玉沉默片刻,知道此刻唯有直言:“不敢欺瞒大将军。家嫂所中之咒,名唤‘幽冥黑莲’,歹毒非常。青龙国师言道,欲解此咒,需三样宝物,其中一样‘海中金太阳’,据说便在东海太阳神宫之中。晚辈此来,正是为求此物,恳请大将军看在东海龙王面上,予以通融,允晚辈入宫一试。

殿内霎时一静。鲸无极脸上的冷笑几乎要溢出来,他上前一步,语带讥诮:“‘海中金太阳’?杨怀玉,你好大的口气!那是东海龙宫镇压气运的至宝,供奉在‘太阳神宫’的最深处,有上古禁制与金乌神兽守护。便是父王……咳,便是东海龙王陛下,亦不敢轻言取用。你一个外人,张口就要取走?

无极!”鲸吞假意喝止,转向杨怀玉时,面露“凝重”与“为难”,“贤侄,非是老夫不愿相助。实是这太阳神宫,太过凶险。宫中禁制乃上古遗留,专克一切仙灵之力,修为越高,压制越狠。更别说那守护的金乌火麟,性烈如火,实力堪比天仙,且近来不知为何,越发躁动。你孤身前往,无异于自寻死路啊!贤侄年轻有为,前程远大,若折损于此,老夫如何向天波府交代?不若暂留龙宫,待敖广兄归来,再从长计议?”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完全在为杨怀玉着想。

父王,”一旁的鲸无极突然插话,语带讥讽,“杨公子何等人物?人家可是在东海龙王面前大展神威,连我那‘九幽噬魂戟’都差点挡不住他一招‘霸之断海’的天纵奇才。区区太阳神宫,想必不在话下!

此言一出,殿中数位虎鲸宫将领皆面露不虞之色,看向杨怀玉的目光多了几分敌意。

鲸无极上次败在杨怀玉手下,乃是平生奇耻大辱,今日当着部众之面,故意提及此事,既是要激起同仇敌忾之心,更是要给杨怀玉下马威。

杨怀玉神色依旧平静,对鲸无极的挑衅恍若未闻,只对鲸吞拱手道:“大将军好意,怀玉心领。然嫂嫂危在旦夕,每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凶险。纵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怀玉也必闯之。但求大将军指明神宫方位,余下种种,皆由怀玉一力承担,生死无怨!恳请大将军成全!

鲸吞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缓缓道:“贤侄情深义重,令人动容。只是……”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鲸无极,“只是‘太阳神宫’路径复杂,禁制重重,若无熟路之人引导,便是大罗金仙也要被困其中。本王虽有助人之心,但需坐镇龙宫,不便轻离……

父王!”鲸无极上前一步,竟主动请缨,“既然杨公子执意要去,不如由孩儿代为引路。”

鲸吞皱眉:“你?你虽曾往神宫外围巡查,但宫内凶险……

正因孩儿去过,对路径尚有几分熟悉,知晓何处是安全边界。” 鲸无极转向杨怀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挚,“杨公子,前番切磋,是我不对,一直心怀愧疚。若能助公子取得宝物,救人一命,也算将功补过,化解前嫌。不知杨公子意下如何?”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包藏祸心。殿中诸将闻言,皆面露不解。须知鲸无极向来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对杨怀玉恨之入骨,怎会突然转了性子,主动帮忙?

杨怀玉心知其中有诈,但此时别无选择。他深深看了鲸无极一眼,道:“如此,便有劳三太子了。

好!既如此,无极——”鲸吞眼光转向鲸无极,“你定要将杨贤侄安全送至神宫警示碑前,切记,一定要好生护持杨公子——不得有失!”他最后四字说得格外重。

孩儿遵命!”鲸无极会意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两人拜别鲸吞,一前一后,离开龙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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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面带路的鲸无极脸上的伪善瞬间剥落,换上毫不掩饰的阴冷与得意。他召出一艘形如黑色虎鲸、狰狞凶煞的飞梭,当先踏入。

杨怀玉脚踏流云飞舟,紧随其后。两人向着幽暗无光的深海潜去。

越往深处,海水越是冰冷刺骨,压力剧增。光线完全消失,四周一片纯粹的黑暗,唯有鲸无极飞梭尾部散发的惨绿幽光,如同鬼火引路。

偶有深海异兽游过,体型庞大,目光凶戾,却在感应到鲸无极身上虎鲸宫特有的煞气后,纷纷避让。

行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奇景。

那是一条横亘在黑暗海底、宽达数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

站在裂缝边缘向下望去,唯有纯粹、浓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更诡异的是,裂缝中传来持续不断的、如同万鬼呜咽般的尖锐声响,那是狂暴混乱的暗流、漩涡与未知力量摩擦碰撞发出的声音,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裂缝边缘的海水疯狂旋转、碰撞,形成无数大小不一、方向混乱的致命漩涡,即便是鲸无极那艘看起来相当坚固的虎鲸飞梭,在靠近时也剧烈震颤起来。

鲸无极在离海渊尚有一段安全距离时便停下飞梭,脸色凝重(这次倒不全是装的)地指着那黑暗裂缝深处:“前面便是‘鬼哭海渊’,你看到那点红光了吗?”

杨怀玉凝目望去,在“鬼哭海渊”那似乎永无止境的黑暗最深处,的确有一点极其微弱、不断扭曲变幻的暗红色光芒,如同风中之烛,又似恶魔的独眼,幽幽闪烁,给人一种不祥之感。

一股远比外围更炽热、更暴戾的气息,正从那红光处隐隐散发出来。

那就是‘太阳神宫’入口泄露出的‘金乌残光’了。”鲸无极的声音透过水波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忌惮,“从这里开始,真正的‘绝灵禁制’威力会急剧增强。法力会被极大压制,运转艰涩,十不存一。肉身力量也会消退,仿佛背负大山。更可怕的是那‘焚魂热毒’,会随着靠近而不断增强,直接灼烧魂魄,痛不欲生,许多心智不坚者,尚未见到宫门,便已神魂崩溃,沦为行尸走肉,被海渊暗流撕碎,或者被潜藏在黑暗中的东西拖走。

他顿了顿,看着杨怀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嘲弄:“杨公子,现在回头,还能活命。再往前,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这海渊之下,不仅有禁制和热毒,还栖息着一些被神宫气息侵蚀、变得极度凶暴的深海魔物……

杨怀玉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感应。的确,越是靠近这海渊,那股无形的压制力就越发清晰而沉重。体内真元如同被冻结的河流,流转速度慢了数倍,每运转一分都需耗费极大心力。四肢百骸也传来迟滞感。

他尝试调动“元一圣力”,这种力量层次极高,虽也受到明显压制,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流动,但至少还能维持基本的周天循环,护持住心脉与识海,对那隐隐袭来的神魂灼痛也有一定抵御之效。

多谢三太子提醒。”杨怀玉神色平静,收起流云飞舟,周身泛起一层淡薄却坚韧的金色光晕,正是“元一圣力”外显。

他不再犹豫,纵身一跃,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银鱼,毅然投向那咆哮呜咽的“鬼哭海渊”。

看着杨怀玉瞬间被海渊边缘狂暴的乱流吞没,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鲸无极脸上的“凝重”瞬间被扭曲的快意取代——露出狰狞狂喜的笑容。

他迅速操控飞梭后退,躲到一块巨大的海底礁石之后,然后迫不及待地取出一面边缘镶嵌着九个骷髅头、镜面漆黑如墨的诡异铜镜——“幽冥窥天镜”。

咬破指尖,将一滴蕴含着西海虎鲸宫特有煞气的精血滴在漆黑镜面上。

镜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泛起圈圈涟漪,随即景象变得清晰,赫然显现出杨怀玉在海渊乱流中艰难下潜的身形,虽然有些模糊扭曲,但大致动作和周围环境都能看清。

进去了!终于进去了!”鲸无极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杨怀玉,好好享受这开胃小菜吧!鬼哭海渊里的‘老朋友’们,可是饿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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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杨怀玉一进入“鬼哭海渊”,立刻感受到了与外围截然不同的恐怖压力。四面八方传来的不再是均匀的水压,而是混乱、狂暴、方向不定的撕扯巨力!

无数道或大或小的暗流漩涡如同无形的巨手,要将他拽向不同的方向,想要撕裂他的身体。他立刻将“元一圣力”催动到目前环境下的极致,金色光晕略微凝实,护住全身,同时凭借对水流的精妙感应和高超的身法,在乱流缝隙中穿梭、借力,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虽然惊险,却始终朝着那点暗红光芒的方向坚定下潜。

百丈,千丈……周围已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只有下方那点扭曲的红光和自身护体金光是唯一的光源。

那“焚魂热毒”的威力也开始显现,一股灼热、暴戾、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念,如同无形的火焰,开始持续地灼烤他的神魂!剧痛从意识深处传来,仿佛脑髓都被放在火上炙烤,眼前阵阵发黑,耳边也开始出现诡异的幻听。

他紧守灵台,额间天眼自动开启,淡金色的竖纹浮现,散发出清凉稳定的微光,帮助镇压、驱散着这股邪热,但痛苦依旧真实而剧烈。

他嘴角不知何时已咬出血来,又被海水冲散。凭借钢铁般的意志,他对抗着神魂与肉身的双重煎熬,继续向下。

他知道,不能停,停下来就会被乱流卷走,或者被热毒侵蚀神智。

又下潜了数百丈,周围压力已经大到足以碾碎精铁。忽然,他全身寒毛倒竖,灵觉疯狂预警!

左侧的黑暗之中,毫无征兆地,一张布满森白利齿、大如房屋的巨口猛然噬来!

那是一只形似蜈蚣与章鱼结合体的深海魔物,身体狭长,两侧生着无数惨白的骨肢,头部只有一张几乎占据整个面孔的巨口,口中利齿螺旋生长,散发出腥臭与腐蚀的气息。

它显然早已潜伏在暗流之中,等待着猎物。

这魔物速度极快,又借了暗流之势,袭击的角度刁钻狠毒!

若是寻常修士在此,受禁制压制,神识不灵,动作迟缓,恐怕瞬间就会被吞噬。但杨怀玉虽受压制,战斗本能与经验却未曾减弱。

在巨口临身的刹那,他于不可能中拧身侧移,同时手中光芒一闪,三尖两刃宝刀已然在手,顺势向前一递,并非硬撼,而是如同庖丁解牛般,顺着那魔物噬咬的力道与角度,刀尖精准地刺入其巨口边缘的某处关节薄弱点!

噗嗤!

暗褐色的腥臭血液迸溅。那魔物发出一声无声的痛楚嘶鸣(通过水流震动传来),庞大的身躯因受创而剧烈扭动,搅动得周围暗流更加混乱。

杨怀玉则借这一刺之力,身形如游鱼般加速向下滑去,瞬间脱离了魔物的攻击范围。

那魔物在黑暗中愤怒地摆动着身躯,却似乎对更下方那暗红光芒充满忌惮,不敢深追,很快重新隐没于黑暗。

这一幕,被幽冥窥天镜后的鲸无极看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的得意微微一滞,眼中闪过惊疑:“好快的反应!好精准的一刀!在这等压制下,他竟然还能如此利落?那是什么力量?似乎并非寻常真元……

他原本以为,杨怀玉在这海渊中会狼狈不堪,甚至需要自己“及时”救援(当然只是假意),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游刃有余地解决了一次偷袭。这让他心中的嫉恨如毒草般疯长。

杨怀玉继续下潜,心神却更加警惕。他知道,袭击不会只有一次。

果然,没过多久,下方黑暗中突然亮起数十点惨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快速逼近!

那是一群拳头大小、形似灯笼的水母状生物,通体透明,体内却闪烁着不祥的绿光,长长的触须飘荡,所过之处,连海水都似乎被染上一层淡绿,散发出麻痹与腐蚀的气息。

蚀魂水母!”杨怀玉认出这东西,它们能释放侵蚀神魂与肉身的毒雾,成群结队,极为难缠。他不敢让这些水母近身或包围。

眼看绿色水母群如同鬼火般涌来,杨怀玉眸光一凝,不再保留。

他手腕一抖,三尖两刃宝刀在水中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并非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将体内艰涩运转的元一圣力,以一种奇特的频率灌注刀身,随即猛然一震!

嗡——!

刀身发出一声低沉而穿透力极强的震鸣!以刀身为中心,一股无形却有质的震荡波呈环形向四周急速扩散!

这震荡波并非纯粹的能量冲击,其中蕴含着一丝斩断、破灭的霸道真意,正是“霸之断海”刀意的一种精妙运用,只不过受环境所限,威力与范围都大为缩小。

震荡波过处,海水并未剧烈翻腾,但那些靠近的“蚀魂水母”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体表的绿光剧烈闪烁明灭,随后纷纷僵硬,体内结构被那股高频震荡与霸道刀意直接摧毁,接二连三地爆裂开来,化作一团团浑浊的绿色浆液,随即被暗流冲散。

杨怀玉身形不停,从水母群爆裂产生的短暂空白区中一闪而过,继续下潜。

这是什么手段?!”鲸无极通过魔镜看到此景,瞳孔骤缩。

他原以为杨怀玉擅长的是那种大开大合、威力无俦的斩击(如“霸之断海”),没想到对方对力量的操控竟然精妙如斯,在这种环境下还能使出如此巧妙的范围震击,瞬间化解危机。

这份举重若轻、因地制宜的战斗智慧,让他感到一阵心惊,同时嫉妒的毒火也烧得更旺。

此子绝不能留!他是我得到敖灵儿、乃至更进一步的绊脚石!

接下来的路程,杨怀玉又遭遇了数次袭击。有能喷射高压腐蚀水箭的怪鱼,有伪装成岩石、突然张开如花瓣般巨口吞噬的“石吞兽”,有无形无质、专门侵袭神魂的“幽影水魇”,还有鹰鼻人脸、似虎非虎的“猛嘴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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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杨怀玉都凭借其超凡的灵觉、丰富的经验、精妙的技巧和那似乎不受绝对压制的奇特力量(元一圣力),或巧妙闪避,或精准击破,或强行震开,总能在最危险的关头化解危机,虽然过程惊险,甚至又添了几处新伤,消耗也极大,但他始终坚定不移地向着目标下潜。

鲸无极在镜后看得脸色越来越阴沉。杨怀玉展现出的韧性、实力和战斗才华,远超他的预估。这哪里像是去送死?简直像是一把正在饱经磨砺、愈发锋芒毕露的神兵!这让他原本的“看戏”心态,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更深的杀意取代。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能这么强?!这该死的禁制难道对他没用吗?还是他有什么逆天的护身宝物?”鲸无极咬牙切齿,心中对杨怀玉的嫉恨已经达到了顶点,“不行,绝不能再让他成长下去了!‘太阳神宫’里的布置,必须确保万无一失!等他拿到‘金太阳’,精疲力尽之时,我定要亲手……不,或许不必等他出来,我可以在宫门外,再给他加点‘料’!

一个更恶毒的想法,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终于,在经历了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压力、热毒和袭击后,那点暗红光芒在杨怀玉眼中急速放大。

一座镶嵌在垂直海渊绝壁上的、宏伟到令人窒息的残破门户,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门户高达百丈,材质非金非石,呈现一种黯淡的暗金色,上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痕和难以辨识的古老纹路,此刻正从那仅仅敞开的狭窄缝隙中,喷涌出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与毁灭性的炽热威压。门户上方,有四个以凝固火焰形态铸就的巨大古字——太阳神宫!即便不识其形,其蕴含的磅礴意念也直接冲击着灵魂。

杨怀玉强忍着神魂的灼痛和身体的疲惫,游到近前。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视,果然在门户底部与岩壁接壤的裂缝处,发现了那几缕极其细微、颜色灰败、散发着阴冷污秽气息的痕迹!与乌雅姑的邪气同源!

果然如此!”他心中一凛,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没有犹豫,调整呼吸,将状态提升至目前所能的极致,一步踏入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门户缝隙!

就在他身形没入的刹那,门户剧震,暗红光芒冲天,门内传来夹杂着痛苦与狂怒的凶兽咆哮!那几缕灰败秽气也如同活物般钻入门内!

镜后的鲸无极猛地握拳,脸上终于重新露出狰狞而亢奋的笑容:“哈哈,杨怀玉,纵使你有天大的本事,这次也休想全身而退!

他紧紧盯着魔镜,期待着接下来血肉横飞的惨烈画面。然而,镜中画面在杨怀玉入门后一阵剧烈的模糊扭曲,随即变成了一片翻滚不休的赤红与深沉黑暗交织的混沌,只能隐约听到其中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咆哮、爆裂和某种沉重锁链拖曳的刺耳声响,再也看不清具体情形了。

啧,被神宫深处的力量干扰了么?”鲸无极眉头一皱,随即又舒展开,阴恻恻地低笑,“也罢,看不清便看不清。被‘秽神引’彻底激怒、实力暴涨却又灵智混乱的金乌火麟,加上那被扰乱了平衡、威力全开的‘周天离火大阵’……任你杨怀玉有三头六臂,也绝无生还可能!更何况……

他眼中闪过一抹狡诈狠毒的光芒,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三枚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血色裂纹、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符箓——正是西方老祖麾下两大头目之一的乌雅姑额外赐予他的“幽冥秽神符”!威力比那几缕“秽气引子”强横十倍不止,专污法宝、蚀神魂、乱灵力,更能与之前埋下的“引子”遥相呼应,形成绝杀之局。

本来是为防万一,等你侥幸出来时送你上路的‘礼物’。不过现在嘛……”鲸无极看着手中符箓,又望向那深不见底的鬼哭海渊,一个更恶毒、更稳妥的计划在心中成型。

杨怀玉,我不会给你任何一丝侥幸的机会!我要让你,连同这太阳神宫的入口,一起……永葬深渊!

他操控虎鲸飞梭,不再停留,悄然向着海渊上方潜去,开始布置他真正的绝杀后手。

与此同时,太阳神宫内部。

杨怀玉在踏入门户的瞬间,只觉天旋地转,并非空间传送,而是那恐怖的禁制威压与“焚魂热毒”骤然增强了何止十倍!仿佛整座燃烧的火山压在了灵魂之上!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喉头腥甜,几乎站立不稳。

勉强定神,眼前景象让他心神震撼。

这里绝非寻常宫殿,而是一片广袤、破碎、炽热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炼狱焦土!

头顶是厚重如铅、流淌着暗红色熔岩的恐怖天穹,道道赤金色的雷霆如同狂怒的巨蟒般撕裂云层,轰鸣声震耳欲聋。脚下是龟裂焦黑的大地,巨大的裂缝纵横交错,深不见底,其中涌动着刺目灼热的金色岩浆,散发出足以焚金融铁的高温,将空气都灼烧得剧烈扭曲,视线一片模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硫磺、金属熔化和某种东西被彻底烧焦的刺鼻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吸入火焰,灼痛肺腑。

远处,连绵的巍峨宫殿群大多已崩塌损毁,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如同巨兽死后的枯骨,沉默地诉说着遥远的灾劫。

而在这片炼狱焦土的中心,一座通体赤金、高耸入云、相对保存完好的巨型宫殿巍然矗立,那便是太阳神宫的主殿,也是“海中金太阳”最可能存在之地。

然而,通往主殿的道路,已被死亡的火焰彻底封锁!

杨怀玉此刻,正站在一座无比广阔的黑色琉璃广场边缘。这广场地面并非平整,而是布满了复杂玄奥、深深镌刻的赤红色纹路,这些纹路并非死物,此刻正如同有生命的血管脉络般,发出灼目的红光,缓缓脉动、流转,构成一座覆盖整个广场、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恐怖杀阵——周天离火大阵!仅仅是目光触及那些流转的阵纹,杨怀玉便感到神魂刺痛,灵觉疯狂预警,一股灼热、锋锐、足以焚灭一切生机的杀意将他牢牢锁定。

更远处,熔岩河中,有巨大狰狞的阴影在缓缓游弋,散发出暴戾的气息;倒塌的宫殿废墟里,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喀啦、喀啦”的摩擦声,仿佛有石像正在苏醒,拍打灰尘;空气中,游离着点点赤金色的、充满纯粹毁灭意志的火焰精灵,它们漫无目的地飘荡,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而最让杨怀玉心神紧绷、如临大敌的,是主殿深处传来的那一声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暴虐痛苦的咆哮!

一股炽热、狂乱、充满了无边痛苦与毁灭欲望的恐怖气息,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正从主殿中喷薄欲出!

这股气息之强,之暴戾,远超杨怀玉以往所遇任何对手!杨怀兴、杨怀恩他们在昆仑山遇到的“三首冰狮”与之相比,更加可以说是温顺如猫!而且,杨怀玉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至阳至刚的狂暴气息最核心处,深深纠缠着一缕阴冷、污秽、充满怨毒的邪气!

正是这邪气,如同跗骨之蛆,让这尊上古守护神兽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疯狂。

“被彻底污染、陷入癫狂的‘金乌火麟’……”杨怀玉握紧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刀身在炽热空气中发出低沉不甘的嗡鸣,灵光因环境压制而黯淡,但锋刃依旧雪亮。他此刻实力被压制到不足三成,身处这绝灵、绝水、极端恶劣的焚天焦土,面对一头被邪气侵蚀、实力恐怖绝伦的上古神兽,以及这布满杀机、步步惊心的神宫废墟……

前路,堪称十死无生。

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决绝。擦去唇边再次溢出的血迹,他望向广场尽头的主殿。那里面,有拯救嫂嫂、守护家人的唯一希望。

没有退路,唯有向前。

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他将生死置之度外,一步,踏入了那赤焰流转、杀机四伏的“周天离火大阵”之中!

就在他右脚落地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整个黑色琉璃广场剧烈一震!地面上所有赤红阵纹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耀眼光芒!以他落脚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阵纹如同活过来的毒蛇巨蟒,疯狂扭动、攀升,瞬间化作无数道赤红色的火焰锁链,带着焚烧万物、禁锢神魂的恐怖威能,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向他缠绕、穿刺而来!速度快如闪电,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这阵法竟似有灵,一旦触发,便是雷霆万钧的绝杀之局!

杨怀玉瞳孔骤缩,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福至心灵,没有试图挥刀格挡那密密麻麻的火焰锁链(那只会被瞬间缠住烧毁),也没有向后暴退(只会陷入更密集的围杀)。

他将仅存的“元一圣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强度灌注双腿,脚下猛然发力!

砰!

一声闷响,他脚下的黑色琉璃竟被踏出细密裂纹!借着这股反冲之力,他整个人不进反退,但也不是直线后退,而是以一种玄妙莫测、违背常理的弧度,向左前方斜斜飘出!身形如风中柳絮,又如逆流之鱼,险之又险地从数道火焰锁链交织的缝隙中穿了过去!正是将“水之大道”的至柔身法,融入了这炽热绝境之中!

然而,他刚刚落脚,落脚点附近的阵纹再次亮起,更多的火焰锁链喷涌而出!同时,空中那些游离的赤金火焰精灵仿佛受到了吸引,发出尖锐的嘶鸣,如飞蝗般向他扑来!

杨怀玉身形不停,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方寸之地腾挪闪转,手中三尖两刃宝刀化作一道道雪亮的光弧,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点在火焰锁链力量转换的节点,或是火焰精灵的核心,以最小的消耗,将其暂时击溃或逼退。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更不敢陷入缠斗,只能不断移动,在这死亡的“火焰丛林”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他额间天眼全开,淡金竖纹灼灼生辉,疯狂运算着大阵流转的规律,捕捉着那稍纵即逝的安全点与路径。

这“周天离火大阵”显然已被扰乱,运行规律混乱不堪,时而狂暴,时而凝滞,危险程度倍增。

左三,进五,右一,退二,斜上……”他不是普通之人,从小就得到王敖和王禅两位老祖的指导,早已精通奇门遁甲之术,脑中飞速推演着阵法生门变化。

然而,此地禁制对心算推演的压制同样恐怖,每思考一步都觉神魂如被针扎,眼前阵阵发黑。体内“元一圣力”的流转也越发滞涩,如同即将凝固的岩浆,能调动的力量越来越少。手中刀意更是难以凝聚,只能凭借最基本的刀招技巧,配合身法周旋。

嗤啦!” 一道火焰锁链擦着他的左肩掠过,瞬间将衣衫烧穿,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皮肉翻卷,剧痛钻心。

杨怀玉闷哼一声,身形微滞。

就这刹那的迟缓,数道火焰锁链与七八个火焰精灵已从死角封来!

眼看避无可避,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正欲拼着加重伤势,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元一圣力”硬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玉磬轻击、又似冰泉流淌的脆响,毫无征兆地在这灼热、混乱、充满杀机的空间中响起!

这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宁静感,瞬间压过了火焰的呼啸、锁链的破空,甚至隐约抚平了一丝神魂的灼痛。

伴随着这声清响,一道柔和却不容忽视的月白色光华,如同水银泻地,又似月华凝练,自斜侧里那一片炽热的熔岩河上方凭空洒落!

月白光华过处,那几道即将触及杨怀玉的火焰锁链,以及那些狰狞扑来的火焰精灵,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淡化,最终化作几点火星,消散于炽热的空气之中。

连周围狂暴灼热的火灵之气,都为之一清,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相对“凉爽”的安全区域。

杨怀玉压力骤减,趁机闪身退入这片月白光华笼罩的范围,背靠着一块焦黑的巨石,急促喘息,惊疑不定地望向光华来处。

只见那翻滚着金色岩浆的炽热河流上方,不知何时,竟凌空立着一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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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身着似纱非纱、似绢非绢的月白色长裙,裙摆无风自动,在灼热扭曲的空气中飘然若仙,不染半点尘埃与火星。

她身姿窈窕,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挽起部分,余下长发流泻肩头。面上覆着一层同色的轻纱,遮住了鼻梁以下,只露出一双眸子。

而就是这双眸子!

杨怀玉目光触及的刹那,心神竟是微微一震。

那是怎样的眼眸啊!眸色并非纯黑,而是一种极深、极静的幽蓝,宛如最澄澈的秋夜星空,又似万丈海渊下沉淀了亿万年的寒玉,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

眸光流转间,仿佛倒映着周天星辰的生灭,蕴藏着无穷的智慧与一种——淡淡的、亘古的寂寥!

她静静立于熔岩火河之上,炽热的火焰与扭曲的空气仿佛都成了她的背景与衬托,更显其冰肌玉骨,飘然物外,与这炼狱般的“太阳神宫”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和谐。

女子眸光微转,落在了杨怀玉身上。

那幽蓝的眸子深处,仿佛有星辰悄然运转,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在她看向杨怀玉的瞬间,掠过眼底。那不是对陌生闯入者的审视,而更像是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洪流的确认与探寻。

杨怀玉被这目光看得心头微凛,正欲再次开口询问,却见女子忽然抬起纤纤玉手,对着他凌空一点。

并非攻击,也非施法。

一点清冽如寒泉、温润如月华的银白色光点,自她指尖飘出,慢悠悠地飞向杨怀玉,没入他眉心之中。

杨怀玉浑身一震,并未感到不适,反而觉得神魂中那股持续的灼痛瞬间减轻了许多,连混沌的思维都清晰了不少。更奇妙的是,体内那几乎凝滞的“元一圣力”,竟似乎被这光点引动,微微活跃了一丝。

你……”杨怀玉愈发惊疑。

女子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那双能洞彻人心的幽蓝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的面容,更确切地说,是凝视着他眉宇间那股神韵,以及周身流转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全然明了的、源自灵魂本源的那一丝独特气息。

她的目光,穿透了此刻的狼狈与伤痕,仿佛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时间,在这灼热的炼狱中,仿佛凝固了一瞬。

忽然,女子那覆着轻纱的脸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弧度轻轻牵动了一下。那双向来古井无波、蕴藏着亘古寂寥的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涟漪——是难以置信的震颤,是漫长相寻终得见的恍然,是深埋心底的痛楚被触及的悸动……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