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开当铺从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反而像踩着雷过日子——有些东西收进来,不仅赚不到钱,还可能赔上铺子和小命。
有回,一个人抱着匹绣工精致的锦缎来当,说家里急用钱周转。周掌柜只扫了一眼就摆手拒绝,指着锦缎上的龙纹说:“这是皇家专用纹样,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有,十有八九是偷来的脏物。”收这种东西可不是小事,轻则铺子被官府查抄,重则掌柜得蹲大牢——毕竟“私藏皇家物件”的罪名,谁都担不起。
除了脏物,最怕收的是高仿赝品。之前周掌柜差点栽在一个瓷瓶上:那瓶子釉色旧、裂纹深,看着像传世老物件,多亏老陈提醒“釉色太新,裂纹是用醋泡出来的”。收赝品可不只是亏点本钱,传出去说“当铺眼瞎”,以后谁还敢来当东西、赎东西?名声毁了,生意就彻底完了。辨真假全靠经验——看釉色的包浆、纹路的自然度、底款的字体,半点都马虎不得。
还有种东西看着值钱,收了就甩不掉——有纠纷的物件。去年有个女人拿金钗来当,说是自己的嫁妆,结果没过几天,她丈夫就闹到铺子里,说金钗是婆婆的遗物,女人是偷偷拿来当的,要求立刻还回去,不然就告官。周掌柜没办法,只能自认倒霉,拿出10两银子才把这事摆平——要是闹到官府,铺子的名声更难听。
其实古代当铺早有“三不当”的死规矩:神袍戏衣不当、旗锣伞扇不当、低潮手饰不当。神袍戏衣为啥不能收?因为这类东西常和丧葬仪式沾边,有的是死人的寿衣、殓服改的,沾着晦气,当铺讲究吉利,自然不愿碰;旗锣伞扇是仪式用具,没实际价值,还可能是有人拿来游戏开涮——你收了,他转头就说“我是逗你玩的”,麻烦得很;低潮手饰是指品质低劣的首饰,比如银含量不足三成的镯子、掉了色的铜簪,收了根本卖不上价,占着柜台还压本钱。
要说当铺的来历,早在南北朝就有了,那时叫“质库”,由寺庙经营——因为寺庙有钱,“十分天下之财,而佛有七八”,初衷是救济百姓,当物多是旧衣物。到宋朝叫“长生库”,不仅能当金银玉器,还能当奴婢、牛马,《清明上河图》里挂“解”字牌的店铺,就是当铺。明朝才有“当铺”之称,多是山西、安徽商人开的,有“无当不徽”“无西不成当”的说法。
经营当铺的规矩也很明确:当物估价一般不超原价一半,赎当时要付高额利息——比如一件值100两的衣服,当铺只给40两,赎的时候得拿50两。双方立张“当票”,写清楚期限,到期不赎,东西就归当铺——这叫“绝当”,当铺会把东西卖掉赚差价。清朝晚期,当铺还和银行、钱庄勾结,形成高利贷网,连官僚资本都插一手。
更讲究的掌柜,连东西的“气”都要辨。“四海当”的秦通掌柜,用了上百年的老秤不只是称斤两——一件东西递上来,他手一掂、秤杆一抬,就知道背后的“气”:有的东西入手温润,像块暖玉,是精心呵护的传家宝,带福气,能镇宅;有的入手冰凉,像冬眠的蛇,透着阴冷,得小心;有的像抓着烧红的炭,烫得人心尖发颤——那是带怨气的东西。比如有回一个男人拿块和田玉观音来当,秦通一摸就拒绝了:“这玉是从刚过世的老太太手里强行拿走的,她临终还攥着,怨气全留在上面。”后来那男人果然灰溜溜走了,小六伙计这才相信“老规矩不是糟粕”。
古代开当铺的麻烦还不止这些,连税吏都能找上门。太皇河街的永信布庄,陈之信掌柜就遇到过税吏查账——税吏拿着假账本说“绸缎交易少了30匹”,多亏陈之信找出真账本上的朱批,才没被拿捏。隔壁济安堂的李掌柜更惨,因为反抗加征三成市税,把茯苓摔在县衙石阶上,后来陈之信都替他捏把汗——税吏的手段,可比收错东西更狠。
秦通的伙计小六一开始不信这些,觉得用柚子叶擦柜台是“老迷信”,直到见了带怨气的玉观音,才有点敬畏。秦通说:“我们收的不是死物,是活生生的故事。眼要明,心要正,更要懂得敬畏。”
古代当铺的柜台也有讲究——越到后期修得越高,一来防止被当主打(毕竟压价狠,当主容易急眼),二来阻挡居心叵测的人(比如想抢当物的),三来杜绝朝奉和当主私下交流——要是朝奉偷偷给当主多算钱,当铺就得亏。
有次小六收了件旧皮袍,秦通一翻领口就摇头:“这是戏班的戏衣改的,针脚还留着戏班的标记。”戏衣属于“神袍戏衣不当”,因为怕沾晦气——要是传出去说“当铺收了死人的寿衣”,铺子都得关门。
还有回一个人拿串银镯子来当,秦通捏了捏就放下:“这镯子银含量不足三成,是低潮手饰,根本卖不上价。”低潮手饰就是品质差的首饰,收了不仅赚不到钱,还占着柜台,白费功夫。
古代开当铺,既要防着收错东西,又要防着税吏盘剥,还要辨得清真假、摸得到“气”——可不是谁都能做的“稳当”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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