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刑侦系统里,聂海芬这个名字,一度被当成标杆。
能力强、经验多、出手快,外界给她贴的标签几乎全是正面的——
破案率百分之百、“女版福尔摩斯”、关键时刻能稳住全局的人。
她经手的大案有三百多起,卷宗堆起来能塞满一间屋子,追回的赃款也是实打实的数字。
在很多人眼里,她就是“不会错”的那种警察。
但后来的一起案子,让她的形象彻底塌了。
而代价,是一对普通叔侄的十年人生。
时间回到2003年5月。
张高平和侄子张辉,靠跑车送货为生。
那天晚上,他们在路上遇到一个叫王冬的女孩,对方希望搭个顺风车去杭州。
顺路的事,两人就答应了。
凌晨一点多,把人送到地方。女孩用张高平的手机打了个电话,下车走人。叔侄俩继续赶路。
没走多远,车被拦下。
警察告诉他们:刚刚搭车的女孩,死了。
被强奸抛尸,地点就在附近。
这一下,叔侄俩都懵了。
他们以为是来配合调查,结果直接被带走,身份从“最后接触者”变成了“重大嫌疑人”。
案子性质恶劣,社会关注度高。
当地警方很快把王牌请了出来——聂海芬。
聂海芬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一起临时起意的犯罪。
叔侄二人见色起意,作案后抛尸,逻辑“很顺”。
在这个前提下,后面的调查,更像是在补证据,而不是找真相。
叔侄俩反复解释:
送完人后就直接上路,时间根本对不上。
聂海芬不信。
她找来一辆卡车,反复跑路线,掐着秒算时间,得出结论:有作案窗口。
问题是,那是一辆空车。
而张高平他们当晚开的,是超载货车。
跑起来根本不是一回事。
张高平提出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办法:调监控。
可这个要求,一直没被采纳。
后来尸检结果出来,更奇怪的事出现了。
被害人身体里,没有叔侄俩的DNA,车里也没有。
按常识,这几乎是致命问题。
但聂海芬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尸体泡过水,痕迹被冲走了,很正常。
听上去,似乎也说得通。
可有一个细节,却被轻轻带过——
王冬的指甲里,有第三个人的DNA。
不属于张高平,不属于张辉。
警方查过,没有比中,就放下了。
后来给出的说法是:可能是握手留下的,和案子无关。
到这一步,事情已经开始变味了。
不是在找凶手,而是在想办法证明:这俩人跑不了。
接下来的审讯,更像是压垮人的过程。
叔侄俩被分开。
张辉说,自己被罚站七天七夜,不给睡觉,不给吃饭,双手反拧上铐。
张高平被要求一次抽两根烟,烟灰还要一样长。
人不是铁打的。
最后,两人都撑不住了。招了。
但问题是,这案子不是他们干的。
所以供词,全靠“猜”。
猜不中,就继续受罪。
直到说出办案人员想听的版本。
结果也很荒唐。
逃跑路线,一个说东,一个说西。
换作正常逻辑,早该推翻重来。
可当时的处理方式是:让他们“统一口径”。
就在这时,一个叫袁连芳的人出现了。
他是狱中“耳目”,专门配合警方工作。
他告诉张高平:验血、剃头,就是要枪毙了。
张高平慌了。
袁连芳“好心”出主意:写认罪书,命就保住了。
张高平说自己不会写。
于是,这封认罪书,就由袁连芳“代笔”。
内容,和张辉的供词,几乎一模一样。
后来这封东西,成了关键证据。
至于袁连芳怎么知道张辉说了什么,没人深究。
张辉要求对质,被拒。
后来判决下来,一个无期,一个死刑。
他们上诉后改判,一个死缓,一个有期十五年。
对叔侄俩来说,已经没什么指望了。
他们反复申诉,一直没有回音。
直到另一桩案子出现。
2005年,浙江大学一名女学生遇害。
作案方式,抛尸地点,几乎和王冬案一模一样。
真正的嫌疑人很快被抓住。
出租车司机,勾海峰。
DNA一对比,全对上了。
而王冬指甲里的DNA,正是他。
终于翻案了。
2011年,案件重审。
张高平、张辉,无罪。
十年。
人老了,家散了。
母亲去世前,都没能等到儿子回家。
更讽刺的是,当年被奉为“女神探”的人,依然在岗。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案子到现在还会被反复提起。
当破案率变成目标,当主观判断压过证据,
普通人,一旦被选中,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很多人会问:
如果当年,有一个人愿意慢一点,
多看一眼证据,多听一句解释,
结果会不会完全不同?
可现实就是这样。
有些错误,一旦发生,就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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