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12日一大早,南京的天阴得像块破抹布,湿冷湿冷的。

距离解放军百万雄师过大江,满打满算也就剩下最后十天。

这时候的南京老虎桥监狱,那气氛简直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一队荷枪实弹的宪兵,骂骂咧咧地穿过满是霉味的走廊,手里攥着那个鲜红的死刑执行令,枪栓拉得哗啦啦响。

他们的目标是重刑犯牢房里的那条大鱼。

可当这帮人一脚踹开那扇生铁铸的大门,全都傻眼了。

里面除了一张乱七八糟的板床,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不仅仅是一次越狱,这简直就是在特务们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消失的这个人叫范纪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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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在当时的南京城,那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你要去查他的档案,能把你吓一跳:黄埔军校毕业,留过洋,精通好几门外语,还是国民党国防部的代理少将。

可特务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位每天坐着小汽车、穿着将官呢子大衣上班的“范长官”,居然是潜伏了17年的中共特工。

很多人觉得,1949年4月国民党都要崩盘了,监狱里肯定乱成一锅粥,跑个人还不简单?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候,特务们早就杀红了眼,处于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狗状态。

那时候的口号是“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漏网一人”。

范纪曼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挖地道、没搞暴动,就在几十把冲锋枪的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金蝉脱壳”,这操作简直是在大气层。

这事儿还得从一本要命的笔记本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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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3月,上海那边出了岔子。

一位叫沈寒涛的联络员被捕了,特务在他家里搜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的全是代号。

特务们顺藤摸瓜,查来查去,线索全指向了南京国防部的那位范少将。

抓捕那天,特务们其实心里也发虚。

毕竟人家肩膀上扛着将星,要是抓错了,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那帮人冲进范纪曼办公室的时候,领头的还得赔着笑脸,说是请长官去“核实个情况”。

范纪曼是干大事的人,这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但他愣是像没事人一样,整理了一下军装,还在车上跟特务们谈笑风生。

这种心理素质,普通人真学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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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好比你在公司挪用了公款,警察都上门了,你还能淡定地跟人家聊昨晚的球赛。

进了审讯室,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特务们也不装了,老虎凳、辣椒水、电刑,只要是能折腾人的招数,全给招呼上了。

但范纪曼是个硬骨头。

他早年参加过北伐,在汀泗桥战役里那是真刀真枪跟军阀拼过命的,一条腿都被打断过,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不管特务怎么审,他就是一句话:“老子是国防部少将,你们这是搞政治陷害!

再敢动我一下,我就直接给蒋委员长写信!”

这种时候,谁先怂谁就输了,拼的就是一个心理博弈。

这一招“反客为主”还真把特务们给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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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边想弄死他,一边又怕万一真是搞错了,这少将的怒火谁也承受不起。

就这么僵持着,一直拖到了4月中旬。

这时候前线彻底崩了,国民党高层下了死命令:清理监狱里的“政治犯”。

范纪曼的名字,直接被画了个大大的红圈。

执行枪决的时间,定在了4月12日。

这消息传到牢里,一般人估计早就吓瘫了。

但范纪曼脑子里转得飞快。

他并没有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拿个小勺子挖地道,因为时间根本来不及。

他用的是脑子和那一身还没废掉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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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观察好了。

这老虎桥监狱看着森严,其实有个巨大的bug。

他那间牢房离西边的围墙特别近,而那段围墙因为年久失修,上面的电网早就成了摆设。

更重要的是,围墙外面是一片荒废的菜地,只要翻过去,就是活路。

4月11日晚上,南京城下起了瓢泼大雨。

那雨大得,面对面喊话都听不清。

这对于范纪曼来说,简直是老天爷在给他打助攻。

计划开始的第一步,是装病。

范纪曼懂医术,他愣是把自己逼得脸色惨白,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那一身冷汗流得跟真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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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是个老兵油子,本来就因为下雨心情不好,一看这快死的“少将”大半夜折腾,心想反正明天就要吃枪子了,别死在今晚给自己找晦气。

于是骂了几句,极不耐烦地挥手让他去上厕所。

那个年代监狱的厕所,通常就在监舍的角落里,虽然简陋,但恰好是视线的盲区。

进了厕所,这才是真正玩命的时候。

范纪曼早就盯上了牢房里的一块旧床板。

那是那种老式的硬木板,死沉死沉的。

趁着外面雷声轰隆隆的,他咬着牙,拖着那条受过伤的残腿,硬是把那块木板弄到了墙根底下。

这活儿,换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都不一定干得利索,更别说一个刚受过酷刑的中年人。

他把木板斜着搭在墙体的一个凹陷处,那个角度其实非常危险,稍微一滑就是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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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他当年在黄埔军校练出来的底子救了命。

他像只壁虎一样,踩着湿滑的床板,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上挪。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混着血水和泥水。

那一刻,墙里是地狱,墙外就是人间。

生死之间,往往就隔着一块发霉的木板。

他爬上墙头的那一瞬间,探照灯正好扫过去,但雨幕太大了,那道光柱在雨里变得模模糊糊。

范纪曼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彻底消失在了南京的茫茫夜雨里。

等第二天行刑队发现的时候,人早就没影了。

气得那个监狱长当场就把桌子给掀了,保密局的那帮特务更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城里乱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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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监狱大门并不代表就安全了。

按照之前秘密约定的计划,地下党组织的同志冒着极大的风险,开着一辆接应的汽车停在了附近的隐蔽处。

当范纪曼浑身是泥、一瘸一拐地钻进车里时,接应的同志看了半天都没敢认。

那个平日里风度翩翩、在大学讲台上侃侃而谈的“范教授”,此刻狼狈得像个乞丐。

没错,范纪曼还有个身份,是教授。

这人简直是个全才。

他不光会打仗、会搞情报,德语、日语、俄语说得溜得不行,油画画得能进展览馆,诗词写得也是一绝。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在课堂上给学生讲莎士比亚和托尔斯泰的文化人,竟然是在敌人心脏里插了17年的钢钉?

据说,早在抗战时期,他就搞到过日军准备突袭苏联的绝密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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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情报通过延安转给莫斯科,斯大林看了之后,才敢把西伯利亚的精锐兵力调回欧洲战场去打希特勒。

虽然后来档案里对这事儿记载得模模糊糊,但足以证明,范纪曼这人的段位,绝对是战略级的。

越狱成功后的范纪曼,也没闲着。

新中国成立后,他脱下军装,回到了他最喜欢的讲台,成了上海戏剧学院的教授。

你很难想象,那个在排练房里给学生们讲西方戏剧史、讲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的老头,曾经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在国民党的枪口下,完成了一次惊天动地的自我救赎。

这事儿说起来,真比现在那些神剧精彩多了。

没有什么飞檐走壁的特效,也没有什么主角光环,有的就是一个信念坚定的血肉之躯,在绝境里拼出的一条生路。

后来有人问过他,当时怕不怕?

范纪曼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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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哪有不怕死的人啊,只不过有些人觉得,有些东西比命更值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