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弟弟和弟媳妇来敲门，我故意装作不在家，没出声。等外面没动静了，我悄悄走到门后，通过猫眼往外看。结果弟弟突然大声说给我送了时令蔬菜，让我开门。我吓得赶紧捂住嘴，不敢出声。等他们走了，我又等了好久，才敢在房间里走动。

这事说起来憋屈，根子在半年前那笔十万块的借款。弟弟当时说要开个生鲜超市，急着凑启动资金，跑我家磨了三天，拍着胸脯说半年内肯定还。我那时候刚攒够给孩子交大学学费的钱，架不住他软磨硬泡，又想着血浓于水，最后还是把钱转了过去。弟媳妇当时也在旁边，满脸堆笑地说嫂子你放心，等超市盈利了，不仅还钱，还多给你两万当利息。

谁知道超市刚开三个月就黄了，弟弟不仅把本钱赔了进去，还欠了一屁股外债。从那以后，他和弟媳妇就隔三差五来我家，嘴上说着还钱，实际却是来哭穷，今天说要还房租，明天说孩子要报补习班，次次都能挤出几滴眼泪。我心软，又陆续接济了他们几千块，可他们像是无底洞，一点还钱的意思都没有。

上个月孩子要交学费，我实在没办法，就跟弟弟提了这事。谁知道他脸一沉，说我不顾亲情，逼着他走投无路，弟媳妇更是坐在我家沙发上哭天抢地，说我这个当嫂子的没良心，看着他们一家人喝西北风。那场面闹得很难看，最后还是邻居过来劝，他们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从那以后，我就怕了他们上门。每次听见敲门声，心里就咯噔一下，生怕又是来哭穷扯皮。我知道弟弟日子过得难，可我也不容易，孩子上学要花钱，老公前阵子又失业了，全家就靠我一个人打零工撑着。我不是不心疼弟弟，可我实在没能力再帮他了，与其开门吵一架，不如装作不在家，落个清净。

我蹲在门后，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五味杂陈。猫眼外的楼道空荡荡的，地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把青菜和几个西红柿，应该是他们送来的。我站了好久，才敢轻轻打开一道门缝，把塑料袋拎进来。青菜还带着露水，很新鲜，应该是他们从早市上买的。

我把青菜洗干净，放在案板上，看着那些翠绿的叶子，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小时候家里穷，弟弟总把好吃的让给我，有一次我发高烧，他背着我走了十几里山路去医院。那时候的弟弟，眼睛里全是憨厚的笑，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晚上老公回来，看见桌上的青菜，问我是谁送的。我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老公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抽烟，烟雾缭绕中，他说：“要不，那十万块钱，就当是咱们扶贫了吧。”我愣了愣，眼泪掉得更凶了。

扶贫？可那是我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年的血汗钱啊。我不是心疼钱，我是心疼那份被钱磨没了的亲情。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开门，看见楼道里干干净净的，昨天弟弟他们送来的青菜袋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嫂子，对不起，我们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我捏着那张纸条，站在楼道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空落落的。我不知道弟弟说的是不是真话，也不知道我们这份亲情，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你说，这钱和亲情，到底哪个更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