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79年那个晚上,高梁河边的芦苇荡里乱成了一锅粥。
咱们那位刚灭了北汉、觉着自个儿天下无敌的宋太宗赵光义,这时候哪还有半点皇帝的样儿?
屁股上插着两支箭,疼得直哆嗦,原来的御马早就不知跑哪去了,最后是在乱军中抢了一辆乡下老农拉货用的驴车,才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这事儿吧,真不光彩,堂堂大宋天子,面对区区三万骑兵,硬是吓得连夜玩起了“驴车漂移”,一路狂奔到了涿州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这不仅仅是赵光义这辈子最大的心里阴影,也是咱们历史上一个巨大的谜团。
把大宋皇帝逼到这份上的契丹人,到底是帮什么神仙?
后来怎么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今天咱们也不翻那些发黄的史书了,就聊聊这个曾经横在咱们头顶上的“幽灵帝国”。
要说这契丹人的狠劲儿,那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很多人觉得游牧民族嘛,不就是骑马射箭身体好吗?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契丹能从一堆散沙变成战争机器,全靠一个叫耶律阿保机的狠人,搞了一场类似《教父》里的清洗行动。
那时候契丹还是原始部落,大家轮流坐庄,当老大是有期限的,三年一换。
但这阿保机尝到了权力的甜头,死活不肯退位。
眼看其他部落的首领要来硬的,阿保机干脆摆了一桌鸿门宴,这就是史书上著名的“盐池之变”。
他请那帮老兄弟来吃肉喝酒,酒过三巡,埋伏好的刀斧手冲出来,把这帮还在做着轮流执政梦的首领们切得干干净净。
要想坐稳江山,有时候不仅要对敌人狠,对兄弟更得下得去手。
这么一折腾,契丹内部的声音统一了。
阿保机也不再是普通的部落长老,而是成了说一不二的皇帝。
这台战争机器一旦启动,那就不光是为了抢两只羊了,人家要的是天下。
可惜啊,咱们的赵光义没看透这一点。
他带着三十万大军北上的时候,心里想的估计是“我大宋威武,辽军肯定望风而逃”。
结果到了高梁河,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当时辽国那边其实也慌,很多人提议要跑路,但辽景宗咬牙说必须打,派了个叫耶律休哥的猛人上去顶着。
这耶律休哥手里满打满算也就三万骑兵,对面是三十万杀红了眼的宋军精锐。
换个稍微正常点的将领,估计早就在写遗书了。
但耶律休哥这脑子那是真灵光,他看准了宋军长途跋涉、正如强弩之末,根本没正面硬刚,而是专门挑了晚上动手。
那天晚上黑灯瞎火的,耶律休哥让手下每个人都举着两三个火把,那一冲锋,漫山遍野全是火龙,喊杀声震得地皮都抖。
宋军那边本来就累得半死,一看这阵势,以为辽国的主力大军全压上来了,当场就炸营了。
最要命的是,赵光义自个儿先崩了。
这位皇帝一看苗头不对,连指挥系统都不要了,转身就跑。
当老板的带头跑路,底下的员工谁还给你拼命啊?
三十万大军瞬间就成了没头的苍蝇,被人家三万人追着屁股砍。
这一仗打完,大宋的脊梁骨算是被打断了,从此以后提到“辽国”这俩字,宋朝君臣腿肚子都转筋。
不过,真正让辽国走上巅峰的,还真不是这帮大老爷们,而是一个女人——萧太后。
辽景宗死得早,留下孤儿寡母,但这萧绰(萧太后)硬是靠着手腕,把辽国治理得井井有条。
她心里门儿清,光靠打仗是征服不了中原的,得靠脑子。
公元1004年,萧太后带着儿子再次南下,一直打到澶州,也就是现在的河南濮阳。
这时候宋朝的皇帝是宋真宗,这哥们比他爹赵光义还怂,还没打就想迁都跑路。
多亏了宰相寇准死谏,硬把他架到了前线。
双方在澶州城下大眼瞪小眼,谁也吃不掉谁。
这时候,萧太后展现了极高的段位。
她没死磕,而是主动谈和。
这就是著名的“澶渊之盟”。
虽然宋朝每年得给辽国送岁币,看着挺憋屈,但你细算一笔账:那点岁币还不够打一场仗的军费呢。
这其实是双赢,辽国有了长期饭票,宋朝换来了120年的和平。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往往比用命解决要划算得多。
那百十来年里,辽国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喝着宋朝的茶,穿着宋朝的丝绸,甚至连科举制度都学了去。
但老天爷是公平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人就容易废。
到了后来,女真族崛起了。
那帮从白山黑水里杀出来的金人,比当年的契丹人还狠。
公元1125年,曾经不可一世的辽国,就这么被金人给灭了。
但这事儿没完,契丹人的生命力简直顽强得离谱。
辽国灭亡的时候,有个皇族叫耶律大石,他不甘心当亡国奴,带着几百号亲信,横穿沙漠一路向西跑。
这一跑就跑到了现在的中亚那一带。
你说这帮在中原混不下去的残兵败将,到了中亚居然那是降维打击。
耶律大石在那边建立了个“西辽”,称霸西域八十多年。
那会儿欧洲人和阿拉伯人被揍得没脾气,以为全中国的军队都这么猛,所以到现在俄语里管中国还叫“契丹(Kitay)”。
可惜,西辽最后也没扛住蒙古铁骑的横扫,随着成吉思汗的崛起,这个政权也彻底灰飞烟灭了。
那我就纳闷了,这几百万契丹人,难道真就彻底消失了吗?
其实并没有。
他们只是换了个马甲,藏在了我们身边。
在漫长的岁月里,大部分契丹人为了活命,改名换姓,融入了汉族、蒙古族和女真族里。
现在的科技也给了咱们实锤。
专家们通过DNA比对和体质人类学分析,发现生活在内蒙古和黑龙江交界处的达斡尔族,基因跟契丹人最接近。
还有更神的,在云南施甸县那边,发现了一群姓“蒋”的村民。
他们家谱里清清楚楚记着,自个儿祖上姓耶律,是跟着蒙古军队打到云南后留下来的契丹后裔。
所以说啊,历史这东西真有意思。
那个曾经让赵光义魂飞魄散、在高梁河畔不可一世的强大民族,并没有真的消失。
他们或许变成了你身边的邻居,或许融进了你我的血脉里。
那个充满杀伐和狼烟的夜晚,最终只剩下了史书里的一行字,和那辆在夜色中狂奔的驴车,留给后人无限的遐想。
参考资料:
脱脱等,《辽史》,中华书局,1974年。
李涛,《续资治通鉴长编》,中华书局,2004年。
刘浦江,《契丹名号考释》,《历史研究》,200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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