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小院里格外刺耳,我呆立在原地,脸颊火辣辣地疼。手中刚洗好的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屋外的知了还在聒噪地叫着,夏日傍晚的热气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有什么资格休息?我妈住院这几天,你连最起码的孝心都没有!"丈夫老刘脸涨得通红,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
婆婆住院已经五天了,我每天白天上班,下班后直奔医院照顾到深夜。腰酸背痛不说,眼皮都快撑不开了。今天我只是提了一句:"明天能不能请个护工,我实在太累了,想休息一下。"
没想到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换来了丈夫无情的一巴掌。
婆婆从卧室门口探出头来,皱着眉头看着我:"儿媳妇,我知道你辛苦,但你这是在嫌弃我吗?"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望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家,眼泪夺眶而出。
婚前,老刘对我百般疼爱,我以为嫁给他就是嫁给了幸福。结婚后不久,婆婆王大姐搬来和我们同住,从那时起,我的婚姻就像被打翻的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样样不缺。
"媳妇啊,这菜咸了,你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我有高血压还放这么多盐!"婆婆每次吃饭都要挑三拣四。
"妈,您别多想,我下次注意。"我总是忍让,心想老人家年纪大了,脾气难免古怪些。
"菊花,别总顶撞我妈。"老刘每次都是这样,明明我一句重话没说,在他眼里,我就是不孝顺的媳妇。
我是县城医院的护士,每天工作强度大,回到家还要洗衣做饭、伺候婆婆。婆婆虽然身体还算硬朗,但总是这儿疼那儿痛,需要人时时陪伴。最让我伤心的是,老刘从来看不见我的辛苦,只看得见他妈的不容易。
上周五,婆婆突发胆囊炎住进了医院。我白天照常上班,下班后直奔医院,喂饭、擦身、端屎端尿,一直忙到深夜才能回家休息几小时。而老刘呢,只是晚上来医院转一圈,问几句就走了,理由是"工作忙,离不开人"。
那天是住院的第五天,我实在撑不住了。医院的走廊上,我靠着墙闭目休息,突然听见隔壁病床的家属在议论:
"你看那个护士,每天下了班还要来照顾婆婆,也太可怜了。她老公呢?怎么不见人影?"
"听说是个开小超市的,天天打麻将,把老婆当保姆使唤。"
"这年头,好女人都嫁给了瞎眼人。"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是啊,我到底图什么呢?
回到家,我鼓起勇气对正在看电视的老刘说:"明天能不能请个护工?我真的很累,想休息一天。"
没想到,这句话像捅了马蜂窝。老刘腾地站起来:"你好意思说累?我妈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现在生病了,你连照顾几天都不愿意?什么心肠!"
"我不是不愿意,我是真的累,连续五天了,我..."
"啪"的一声,我的脸上挨了重重的一耳光。
院子里的蝉声戛然而止,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我捂着脸,不敢相信结婚十三年的丈夫,会为了这事打我。
"你、你竟然打我?"我颤抖着问。
"打得好!不孝顺的媳妇就该打!"婆婆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一脸得意。
我突然明白了,这些年的忍让和付出,换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轻视与伤害。我木然地走进卧室,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存折。这是我这些年偷偷存下的"救命钱",原本打算给儿子上大学用的。
我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临走时,老刘拉住我:"你要去哪儿?"
"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你不是有妈吗?让你妈给你洗衣做饭,伺候你一辈子吧!"我甩开他的手。
"你敢走,就别想回来!"老刘威胁道。
我苦笑一声:"这样的家,有什么好回的?"
走出那个窒息的小院,夏夜的风拂过我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我:是时候为自己活一次了。
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第二天一早就去医院递了辞职信。院长很惊讶:"菊花,你在这干了这么多年,好好的怎么要辞职?"
"我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我平静地说。
"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需要帮忙吗?"院长关切地问。
我摇摇头,不想多说。十几年的委屈,又怎么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辞职后,我去了远方的城市,靠着护士的专业技能很快在一家私立医院找到了工作。新环境、新同事,一切都在慢慢好转。
三个月后的一天,我接到了老刘的电话。
"菊花,你回来吧,我妈住院没人照顾..."他的语气里带着恳求。
"请护工。"我简短地回答。
"我妈不习惯别人照顾,只认你。这些日子我才明白,家里没了你,什么都不对劲。"
"那天你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我苦涩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挂断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那个小院,那个家,曾承载了我太多的梦想与付出,如今却只剩下心酸和遗憾。
或许有一天我会原谅老刘,但我不会再回到那个不被尊重的家。女人的价值不应该只是默默付出、任人差遣。那一耳光不仅打醒了我,也给了我重新认识自己、活出自我的勇气。
现在的我,终于学会了善待自己,也懂得了一个道理:再深的爱也需要尊重,再多的付出也要有回报。人这一辈子,不能只为别人活着,也要为自己而活。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我开始了新的人生。也许不够完美,但至少,我找回了尊严和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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