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关外风一吹,故事一般都写苏武:北海牧羊十九年,硬得像铁。
可你知道吗?
同一趟出使里,还有个随员常惠也被扣了十多年,却靠一招把苏武从“已死”的谎言里救回来,还一路干到三朝外交中枢。
汉军五路出击没捞到便宜,常惠和乌孙得配合却取得显著成果。
换句话说,常惠持节护兵把战果做成了国家成果;
转头他又逼龟兹交出杀死赖丹的元凶姑翼,斩首止战。
苏武身后不起眼的假吏:常惠
提起北海牧羊,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自然落在苏武身上。
十九年不降,节杖不屈,这是气节史上的高峰。
但如果把这段历史拆开来看,会发现一个被长期忽略的事实:苏武能被确认活着,并最终被接回,并不是只靠他一个人扛住了时间。
真正把这件事办成的,是当年随行、身份并不起眼的假吏——常惠。
天汉元年,苏武奉命出使匈奴,常惠以假吏身份随行。
使团因张胜事件牵连匈奴内变,整体被扣。
按常理,这样的随员,要么被处死,要么被分散监管,很难再产生任何影响力。
但常惠偏偏没有按常理走完剧情。
他未像苏武一样被严密看管。这成了他的行动空间。
正是在这种相对自由、却极其危险的夹缝里,常惠完成了一件决定全局走向的事:
他让汉朝知道,苏武还活着。
汉昭帝时期,汉朝和匈奴结束了战争状态。汉使者奉命前往匈奴要求单于放了苏武等人,可是单于却谎称苏武已经死了。汉使者信以为真后,就没有再提及。
而常惠做的,是打破这个封锁。
当他得知汉朝使者前来匈奴时,他巧妙通过看守和汉使者秘密通信,把苏武生存的信息传递出去,最终促成鸿雁传书这一关键节点出现。
也正是在这一过程中,常惠展现出一个与气节英雄完全不同的能力模型:他不是靠表态生存,而是靠判断局势、利用缝隙来解决问题。
从这一刻起,常惠已经不再只是苏武的随员。他开始变成一个真正懂得如何在异域权力结构中行动的人。
苏武的故事,是扛住。常惠的故事,从这一刻起,才刚刚开始。
乌孙来信像求救——常惠第一次站到帝国战略前台
常惠真正被推到西域棋局前台,是在汉宣帝时期。
这一阶段,汉朝面临的西域现实,与武帝晚年已经明显不同:
正面大规模用兵的成本过高,而匈奴对西域的控制力,却并未因几次战役而彻底松动。乌孙,成为关键变量。
乌孙的位置很清楚它不只是一个西域国家,而是横在匈奴与西域诸国之间的杠杆。
谁能稳住乌孙,谁就能牵动整个西域的力量走向。
问题在于,乌孙当时的处境极为艰难:
一面承受匈奴长期军事与政治压力;一面内部权力结构并不稳固;同时还要在是否更深度依附汉朝上反复权衡。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乌孙方面向汉廷求援。
而被派出去处理这一复杂局面的,不是临时凑数的使者,而是常惠。
这次出使的意义,远不止这句话。
常惠要做的,是与乌苏王制定大胆而周密的作战计划。
这正是常惠“长期被拘”经历开始发挥作用的地方。
他对匈奴施压方式的了解,使他能判断乌孙的脆弱点。
本始三年(前71年),汉廷五路将军分道并出;西域方向,则由乌孙自西向东出兵,直逼匈奴右谷蠡庭。
结果,形成了一个极具反差的局面:
汉军方面,并未取得与投入相匹配的决定性战果;
而乌孙,却重创匈奴,俘获与缴获数量可观,成为当年最亮眼的一路。
但这场胜利离不开一个关键角色——常惠。
常惠此行的身份,并非领兵将帅,而是持节护乌孙兵。
他以持节护乌孙兵的身份在场,使乌孙的出兵被正式纳入汉朝战略体系,战果得以结算、威慑得以确认。
常惠的价值,不在于带兵冲锋,而在于:把一次地方性胜利,稳稳接入国家叙事。
也正因如此,他因功受封为长罗侯。
在乌孙重创匈奴之后,西域局势并没有立刻变得轻松。
相反,另一种更隐蔽、却更危险的挑战出现了,对汉朝官吏的安全试探。
导火索,是赖丹之死。
赖丹本是扜弥国太子,后以汉校尉身份负责西域屯田,却被龟兹方面杀害。
这件事的严重性,不在于一名官员遇害,而在于它释放出的信号:如果杀汉官吏没有后果,那么整个西域秩序都会迅速松动。
对汉廷而言,这是一个不能拖、也不能轻处理的问题。
但如何处理,却极其棘手。
龟兹地处西域要冲,贸然用兵,成本极高;不处理,又等于默认西域诸国可自行决定对汉态度;而如果只是象征性问责,更会被视为软弱。
在这种两难局面下,被再次派往前线处理此事的人,仍然是常惠。
这一次,他得到的授权并不花哨:便宜行事,见机处置。
这四个字,意味着极高的风险,也意味着极高的信任。
常惠并没有选择直接发动全面战争,而是先做了一件极其关键的事——联合西域诸国,形成态势上的合围压力。
乌孙出兵,诸国响应,兵锋逼近龟兹,却并不立刻攻城。
这种做法,本身就是一种精准的政治信号:不是要灭国,而是要逼迫对方自己作出选择。
在这种压力之下,龟兹内部迅速出现分化。最终,杀害赖丹的主谋姑翼,被交出。
常惠当众斩杀姑翼,随即撤兵。
这一连串动作,看似简单,却在西域产生了极强的震慑效果。龟兹也正式归属于汉朝。
乌孙分裂时,外交比出兵更难
真正考验常惠能力的,从来不只是对付敌人,而是如何在盟友出问题时,仍然把局面稳住。
龟兹事件之后,西域表面恢复秩序,但乌孙内部却迅速走向分裂。
关键节点,是乌孙昆弥翁归靡去世。
按照常规叙事,这只是一次王位继承;但在当时的西域现实中,它意味着三重风险同时出现:
继承人之间的权力竞争;
匈奴势力趁机重新渗透;
汉—乌孙联盟可能因此瓦解。
更复杂的是,乌孙内部并非一个王位、一个立场,而是逐渐形成了大小昆弥并立的局面,政治重心分散,立场摇摆。
这对汉朝来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如果放任不管,乌孙极可能再次倒向匈奴;
如果直接军事干预,又会把汉朝拖入长期内战式消耗;而任何处理失当,都可能让此前所有努力前功尽弃。
在这种情况下,被派去处理善后事务的,仍然是常惠。
他的做法,延续了一贯的思路:不抢主导权,但控制关键变量。
常惠并没有试图决定谁是真正的昆弥,而是选择驻留乌孙要地赤谷,通过协调户口、划分属地、明确贡赋与防务责任,把内斗限制在可控范围内。
这一步,看似琐碎,却极其关键。
因为它等于告诉乌孙各方:汉朝不替你们选王;但你们的权力边界,必须在汉朝认可的框架内运作。
从结果看,西域秩序得以延续;从过程看,常惠完成的,是比战场更难的一项工作,把盟友的内耗,变成可被管理的常态。
而当西域逐渐进入日常运转状态后,常惠的角色,也随之发生了最后一次转变。
苏武死后了,常惠接替苏武担任典属国。在我国的民族交流和融合问题上屡建功勋,功不可没。
从武帝末年的被拘使臣,到昭帝时期的核心外事执行者,再到宣帝朝长期负责西域事务的重臣,常惠并没有靠一次奇迹翻身,而是靠长期稳定的输出,被反复使用、反复信任。
后来,赵充国去世,常惠又被任为右将军,仍兼典属国。这个安排本身,就说明了一点:在西域方向,他已经成为离不开的人。
班固在史书对常惠的评价,并不铺陈辞藻,只用了极为克制的一句话:“明习外国事,勤劳数有功。”
这句话,恰恰点中了他的全部价值。
“明习”,说明他懂;“勤劳”,说明他做得久、做得细;“数有功”,说明他的功劳不是一次,而是一次又一次。
他没有苏武那样的符号意义,也没有哪一次被单独写成史书的高潮段落。
但正是因为有常惠这样的人存在,丝绸之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需要天天被拎出来强调稳不稳。
他去世在前46年。名字没有变成传奇,却把西域变成了惯例。
而对一个帝国来说,能把边疆事务做成惯例,本身就是最高级的成功。
参考信源:
孙富磊. 常惠:三朝外交家,六次出西域[J]. 文史天地, 2014, (12): 32-34.
《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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