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74年,长安未央宫忽然传出噩耗:汉昭帝刘弗陵,21岁就走了。

可你别急着叹气,这位皇帝8岁登基时,龙椅还没坐热,朝堂就像个火药桶:

霍光在旁边掌国政,上官桀、桑弘羊、鄂邑长公主、燕王刘旦却在暗处磨刀,嘴上喊“清君侧”,心里盘算的却是“换皇帝”。

更要命的是,武帝晚年把天下耗得见底,百姓喘不过气。

一个少年天子,怎么在刀尖上稳住大汉,还给“昭宣中兴”打下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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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岁停在平陵——一个“短命皇帝”的反差开场

前74年,长安城很安静。

未央宫里传出的消息却很重——汉昭帝刘弗陵崩,年仅二十一岁。

如果只看寿命,刘弗陵在西汉皇帝里几乎垫底;如果只看在位时间,十三年也谈不上漫长。

问题在于:就是这十三年,恰好夹在两个极端之间。

前面,是汉武帝后期的高度紧绷与全面透支;后面,是汉宣帝时期被后世反复称道的“昭宣中兴”。

也正因为夹在中间,昭帝长期被忽略。

可一旦把时间轴拉直,你会发现一个很反常的现象:

昭帝时代,既没有大规模对外战争,也没有显赫的新功业,却偏偏完成了最难的一件事。

让一个几乎失控的帝国,重新回到可持续运的轨道上。

要理解这一点,得先回到他的终点。

昭帝死后,葬于平陵,谥号“孝昭”。

从制度层面看,这是一个再标准不过的结局;但从政治现实看,这个结局本身就意味着一件事:西汉政权在他手里,没有发生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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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他登基时只有八岁。

在西汉这样一个高度集权、又长期依赖个人决断的皇权体制中,幼主本身就意味着巨大风险:

皇帝不能独立裁决;

政令必须经由辅政集团;

任何一次权力失衡,都可能演变为换皇帝。

换句话说,昭帝的十三年,并不是在建功立业,而是在不停拆雷。

因为昭帝接手的,并不是一个正常运转的帝国,而是一个刚刚经历巫蛊之祸、继承秩序被打碎、政治结构高度敏感的危险局面。

接下来要看的,不是他做了多少事,而是在一个八岁孩子坐在皇位上的时代,这个国家是怎么被勉强稳住的。

而这一切,得从他登基那一天说起。

巫蛊之后的皇位归属——从太子空缺到幼主即位

要理解汉昭帝刘弗陵为何会以八岁之身登上皇位,时间必须往前推,推到汉武帝晚年那场彻底改变继承格局的政治风暴——巫蛊之祸。

汉武帝刘彻在位后期,太子之位原本并不模糊。太子刘据监国多年,朝野对其继承地位并无根本争议。

但巫蛊之祸爆发后,刘据兵败自杀,太子体系随之崩解,皇位继承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空窗期”。

这场变故的影响,并不止于一位太子的死亡。

它带来的直接后果是:

原本成熟、稳定的继承方案被彻底否定;

宗室诸王重新进入潜在继承者的视野;

而汉武帝本人,也不得不在极短时间内,重新评估谁可以接班。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年幼的刘弗陵被选中。

从资料可以看出,这一选择并非顺位,而是一种现实条件下的最优解:

一方面,刘弗陵出身明确,血统无可置疑;

另一方面,他虽然年纪尚幼,但聪明伶俐,体格健壮,很像汉武帝年轻时候的自己, 因而深得汉武帝喜欢。遂有意将其立为太子。

随后发生的两件事,逻辑是连贯的。

一是对钩弋夫人的处理。

钩弋夫人作为太子生母,被赐死,史书明确指向立子杀母的制度传统,其核心目的在于防止外戚因皇帝年幼而干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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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辅政体系的明确建立。

在汉武帝病重之际,明确安排霍光金日磾上官桀桑弘羊等人共同辅政,其出发点非常清晰:

皇帝年幼,必须由经验丰富、各掌要害的大臣协助处理政务;通过多人并立避免权力过早集中于单一集团。

因此,昭帝的即位,并不是意外推上去的孩子皇帝,而是在巫蛊之祸打碎原有继承秩序后,一套谨慎设计的继承与过渡方案。

这一点非常关键。

昭帝所面对的政治现实,不是皇位不稳,而是:皇位已经确定,但如何在幼主在位期间,维持朝廷运转与权力平衡。

但问题是:皇位已定,这套辅政结构,能不能长期稳定运行?

辅政并立到权力失衡——裂缝,是从“人心不同”开始的

昭帝即位之初,朝廷表面上显得格外稳。

辅政格局已经明确:由霍光、金日磾、上官桀、桑弘羊共同辅佐,分掌军政与财政要害。

从制度设计上看,这是一个典型的多人辅政、相互牵制的安排,其目标只有一个——保证幼主在位期间,政权不被任何一方迅速吞并。

但现实很快证明:制度只能分权,并不能确保矛盾不能激化。

在汉武帝在世时,这些矛盾被压在同一面权威之下;可一旦皇帝变成八岁的昭帝,谁来定夺的问题就无法回避。

关键转折,出现在金日磾去世之后。

金日磾在辅政集团中,扮演的是独特的制衡器的角色。

当他去世后,原本尚可维持的平衡被打破,霍光在朝中的分量迅速上升,开始成为事实上的核心决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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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霍光地位上升,上官桀一系的焦虑也同步加深。

上官桀既掌军职,又通过婚姻关系与宫廷产生联系,他很清楚:一旦霍光在辅政体系中形成不可撼动的优势,自己与其背后的势力,未来将很难再有空间。

于是,辅政的分工合作,开始向阵营对立转化。

朝廷表面依旧运转,但水面之下,权力的重新分配已经启动。

而当辅政矛盾无法通过内部调解解决时,目光自然转向了更高层级的变量——宗室。

从“清君侧”到“动皇位”——宗室、外戚与政变的合流

辅政体系一旦失衡,问题就不再只是谁说了算,而会迅速升级为——这套结构还能不能继续存在。

在霍光地位日益稳固的同时,另一条线开始在暗处成形,这条线的核心人物,不在辅政名单之内,却始终对皇位保持着高度关注——宗室诸王。

其中,最关键的一个人,是燕王刘旦。

刘旦是汉武帝之子,论血统、论年龄、论资历,都远在昭帝之上。

巫蛊之祸后,太子体系崩解,皇位曾短暂进入重新选择的阶段;

最终由年幼的刘弗陵即位,本身就意味着:宗室诸王被整体排除在继承序列之外。

这一结果,在制度上已经尘埃落定,但在心理层面,却并未真正消化。

太子刘据兵败自杀后,刘旦以自己年长自居,早觊觎太子之位,昭帝的存在,不只是一个已经登基的皇帝,更是一道横亘在自己与皇位之间的现实屏障。

而霍光,则是这道屏障最关键的支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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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矛盾开始汇合。

一方面,是对霍光权力不断集中的不满;

另一方面,是宗室对被排除在继承之外的不甘;

再加上朝中部分旧臣对霍光独揽大权的警惕,这些情绪,逐渐找到了一个共同的出口。

这个出口,就是清君侧。

于是,霍光的政敌鄂邑长公主、上官桀、桑弘羊等人与燕王勾结谋乱,借助清君侧的名义,试图改变现有格局。

但在具体逻辑中,清君侧只是手段,真正的目标,是杀掉霍光,废掉汉昭帝。

到这一步,问题已经不再是辅政方式之争,而是:皇位是否还能继续维持。

政变的轮廓,已经清晰。

但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按照他们预想的方向走下去。

关键转折点,在于汉昭帝刘弗陵对局势的判断。

史料显示,在上官桀、桑弘羊等群臣一同试图以霍光专权、威胁社稷为由,威胁昭帝下诏诛除霍光时,昭帝并未顺势而为,因为他看穿了他们的阴谋。

上官桀、桑弘羊等人的阴谋被揭穿后,准备发动武装政变,结果被汉昭帝和霍光先发制人,将他们逮捕起来后诛灭其家族。

燕王刘旦的企图也随之破产。后与鄂邑长公主先后自杀身亡。

政变被平定之后,朝廷进入一个新的阶段:辅政权力不再处于拉锯状态,霍光的辅政地位得到稳固,逐渐独揽大权;皇位继承的合法性也被再次确认。

前74年,昭帝病逝,年仅二十一岁。这一年,他在位整整十三年。

从时间长度看,这并不是一个完整人生的皇帝;甚至连亲政的高光时刻都很难找到。

但从政治阶段看,他恰好完成了一个阶段该完成的全部任务。

首先,是国家运行状态的改变。

到昭帝晚年,西汉已经明显走出武帝后期的极度紧绷状态:

对外用兵趋于克制;

财政政策不再一味扩张汲取;

朝廷允许并完成了对既有制度的公开讨论与调整。

这些变化,并不会在短期内立刻转化为盛世景象,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指向长期可持续。

也正因为如此,昭帝去世后,朝廷才能在相对稳定的条件下,迎来新的继承者——汉宣帝刘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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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后来所展现出的政治才能、治理成效,往往被归功于个人能力;

但从结构上看,他之所以有空间施政,正是因为昭帝已经完成了最困难、却最不显眼的那一步:把一个刚从剧烈震荡中走出来的帝国,稳稳放回正轨。

所以,回头再看汉昭帝的一生。

一个八岁登基、二十一岁离世的皇帝,在最容易出事的十三年里,没有让国家出事。

这,本身就是一种极高难度的成功。

参考信源:
华迪威. 野心家的布局:昭、宣继位与霍光辅政新研[J]. 秦汉研究, 2022, (01): 145-153.
《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