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尊贵的“公子胡亥”摇身一变成为威风凛凛的“二世皇帝”,这看似仅一步之遥,实则是一场天翻地覆的人生巨变,宛如从云端跌入深渊,又似从宁静港湾驶入狂风巨浪的海洋。
其实,即便身处这风云变幻的转折期,胡亥也曾展露过些许人情味。当时,前往上郡的使者风尘仆仆地归来,带来了扶苏已死、蒙恬被拘的消息。听闻此讯,“准皇帝”胡亥心中暗喜,觉得搞政变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已除,便打算“赦免”蒙恬。他或许还天真地以为,这般“宽宏大量”能赢得人心。然而,赵高这只阴险的“幕后黑手”在中间肆意搅弄,蒙氏兄弟最终还是没能逃脱厄运,含冤而死,徒留一声叹息。
转折之后,胡亥仿佛变了一个人。俗话说“一阔脸就变”,权力就像一把无情的刻刀,彻底改变了他的模样。一旦坐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他便如脱缰的野马,肆意放纵自己的欲望。他一心追求耳目之娱、心志之乐,仿佛要把世间所有的享乐都尝个遍。与此同时,他对满朝文武和骨肉同胞举起了冰冷的屠刀,那架势,好似要将所有可能威胁到自己权力的人都斩尽杀绝。
秦始皇那上万名如花似玉的嫔妃宫女,被他强逼着去殉葬。那些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黑暗的墓穴中消逝,何其无辜!而那些为秦始皇修建骊山墓的无数工匠,他们的命运更是悲惨至极。在秦二世眼中,他们的生命如同蝼蚁一般微不足道,可以随意践踏。隆重的葬礼刚刚落下帷幕,秦二世便迫不及待地下令封闭墓门。随着沉重的大门缓缓合上,一个又一个工匠被困其中,绝望的呼喊声被冰冷的石壁阻隔,最终一个都没能活着走出来。究竟有多少条鲜活的生命葬送于此,已无从考证,只留下那冰冷的数字,诉说着这段惨绝人寰的历史。
秦二世这般大肆诛杀,将自己置于了众叛亲离的境地,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可他做梦也没想到,最终将他送上断头台的,竟是他最信任、最亲近的宦官赵高。这真可谓是“引狼入室”,自食恶果。
赵高为何能如此轻易地得逞呢?这还得从那场荒唐的“指鹿为马”说起。赵高心怀不轨,妄图篡夺大权,又担心朝中大臣不服,便想出了这么一个毒计。他牵着一头鹿来到金殿之上,一本正经地说这是“马”。那些大臣们,有的被赵高的淫威所吓倒,有的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官职,纷纷随声附和。而秦二世呢,不仅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异常,反而怀疑自己是不是神志不清、眼睛发花。他就像一个被蒙住双眼的愚人,在权力的迷宫中迷失了方向。如此一来,他不仅成了暴君,更成了昏君,集两种“典型”于一身。这样的君主,还想长久地维持统治,拥有一个“善终”的结局,那简直比登天还难,就如同庞大的骆驼要穿越那细微的针眼,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秦二世最终落得了个怎样的下场呢?
李斯死后,秦二世昏庸至极,竟让赵高当上了丞相。一个宦官堂而皇之地登上丞相之位,这在历史上实属罕见,让后人大跌眼镜。可二世皇帝却浑然不觉有何不妥,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这一决策尽显皇权威严与创新精神。他心想:只要对朕忠诚,又精明能干,管他是宦官还是什么人,都能委以重任。
然而,现实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当强大的反秦义军如汹涌的潮水般一路杀到秦都咸阳附近时,连二世皇帝都开始坐立不安,对赵高的忠诚度产生了怀疑。他眉头紧锁,心中暗自嘀咕:“丞相不是说几个小毛贼很快就会被肃清吗?怎么如今义军都打到家门口了?难道是他欺骗了朕?”
而赵高呢,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深知刘邦的军队已经攻克了离咸阳不过三四百里的武关,还派人跟他秘密接触过,嬴秦的天下已是岌岌可危,摇摇欲坠。同时,他也清楚秦二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一旦对自己产生怀疑,自己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赵高决定先下手为强。
于是,赵高与女婿咸阳令阎乐(估计他被阉之前生过女儿)、弟弟郎中令赵成(也是宦官)暗中密谋,精心策划了一场阴谋。他们以缉捕“盗贼”为名,里应外合,率领军队气势汹汹地杀进了宫里。
阎乐带着一千多名士卒,如猛虎下山一般,一路横冲直撞。他们见人就砍,见人就射,所到之处,血光四溅,惨叫连连。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宫里的侍卫和宦官们惊慌失措,有的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窜;有的虽然鼓起勇气冲上去搏斗,但终究寡不敌众,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赵成和阎乐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杀到了寝宫。阎乐恶狠狠地一箭射中了二世的帷帐,二世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暴跳如雷,他声嘶力竭地喝令身边的卫士上前“杀贼”。然而,那些卫士们早已被这恐怖的场面吓破了胆,一个个战战兢兢地往后缩,谁也不敢上前拼命。在这混乱之中,只有一个宦官始终忠心耿耿地跟在二世身边,不离不弃。
二世慌慌张张地退到内宫,脸色苍白如纸,他声音颤抖地问这个宦官:“赵高造反,你为啥不早点告诉我?”宦官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臣就是因为不敢说,才保住了这条命;要是早说了,早就被陛下杀掉了,哪能活到今天啊!”
就在这时,阎乐也追了进来。他满脸凶相,一条一条地数落二世的罪状,大声斥责道:“你骄横放纵,肆意诛杀,全天下的人都对你恨之入骨,背叛了你。你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收场吧!”二世惊恐万分,他苦苦哀求道:“我可以见一见丞相吗?”阎乐冷冷地回答:“不行。”二世还不死心,又说:“那我不当皇帝了,把皇位让出来,只希望能得到一个郡,做个王爷。”阎乐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二世接着又降低要求:“那我做个万户侯总行吧。”阎乐依旧不为所动。二世几乎要哭出来了,他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说:“我愿意带着妻子儿女去做个普通老百姓,就跟那些公子一样。”从这句话也能进一步证实,秦始皇的儿子并没有被杀光,还有几条漏网之鱼,不过已经沦为了普通百姓。阎乐不耐烦地说:“臣是奉丞相的命令,替全天下人来杀你的。你说得再多,臣也不敢替你去回报丞相。”阎乐的这番话,和之前二世派去杀害哥哥嬴将闾的使者如出一辙,对被杀者恭恭敬敬,回答的话却冷酷无情。说完,阎乐便指挥士卒一拥而上。二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在劫难逃,只好绝望地自杀身亡。当时是秦二世三年(公元前207年)八月。据《史记》记载,“二世皇帝元年(公元前209年),年二十一”,古时候国人的年龄都是虚岁,这么一算,他应该是公元前229年出生的,只活了短短23岁。
无论是当“公子胡亥”还是“二世皇帝”,他都只是个20出头的小青年,一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伙子啊!他本应有着美好的未来,却因权力的诱惑和自身的昏庸,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他死后不到半年,楚霸王项羽就气势汹汹地来了。项羽心狠手辣,他“把秦二世的子女都抓走,把宫中的珍宝财货都洗劫一空,然后分给各路诸侯”。前面说过,项羽灭掉了“秦诸公子宗族”,男性嬴氏都被杀光了,这儿说的“子女”,估计指的就是嬴秦的女儿以及嫔妃了。秦始皇的嫔妃最多就剩下五六十个,秦二世的嫔妃有多少呢?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不过少说也有几百上千吧?她们都被项羽连同那些珍宝财货,当成战利品,一起分给了各路诸侯。不过,与秦始皇的上万名嫔妃相比,她们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至少不用在黑暗的墓穴中绝望地死去。但即便如此,她们的命运依旧悲惨,成为了那个动荡时代的牺牲品。
秦二世的悲剧,是权力的悲剧,也是人性的悲剧。他用自己的生命为后人敲响了警钟:权力是一把双刃剑,既能让人荣耀一时,也能让人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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