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的晨光，终于挣破了连日的阴霾，金色的光芒泼洒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将积雪融化的水渍映得发亮。可这份暖意，却丝毫驱散不了皇宫金銮殿内的凛冽寒意。
殿门大开，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袂肃立，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凝重。宋仁宗高坐龙椅之上，脸色铁青，目光如炬地扫过阶下众人，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奏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阶下中央，跪着两道身影——一道是身披囚服、却依旧脊背挺直的穆桂英，另一道是血染布衣、左臂缠着绷带的杨怀玉。父子二人的身后，杨文广手持那封足以定乾坤的密信，包拯则捧着西夏国相没藏讹庞的回执，两人并肩而立，眼神如铁，直视着阶下另一侧的枢密使张耆。
此刻的张耆，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他身着锦袍，却面色惨白，双手微微颤抖，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杨文广和包拯对视。可当他的目光扫过穆桂英和杨怀玉时，眼底又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像是濒死的困兽，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陛下！”杨文广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整个金銮殿，“臣今日携铁证上殿，只为揭发枢密使张耆勾结西夏、献关降敌、构陷忠良的滔天罪行！这是张耆写给西夏国相没藏讹庞的密信，这是西夏方面的回执，字字句句，皆是铁证！还有，这是被擒的张耆心腹刀疤脸等人的供词，足以证明一切！”
说着，杨文广将密信、回执和供词高高举起，由内侍呈给宋仁宗。
宋仁宗接过，逐字逐句地翻看。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到最后，猛地将手中的文书狠狠拍在龙案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殿内众人皆是一颤。“张耆！”宋仁宗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如同惊雷炸响，“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外敌，出卖横山三关，还构陷穆夫人、逼迫怀玉交出兵权！你可知，你这是要将我大宋的江山社稷，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百官哗然，纷纷侧目看向张耆，眼神中满是鄙夷与愤怒。主战派的大臣们更是义愤填膺，纷纷出列，高声弹劾：“陛下！张耆卖国求荣，罪该万死！请陛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张耆此獠，残害忠良，狼子野心，绝不可留！”
张耆的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看着龙椅上震怒的宋仁宗，看着周围群情激愤的百官，知道若是再不反击，今日定然难逃一死。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即“扑通”一声，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臣冤枉啊！”张耆的声音凄厉，带着哭腔，响彻金銮殿，“这都是杨文广、穆桂英等人伪造的证据！他们杨家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早已对陛下心怀不满，如今故意捏造密信和回执，构陷臣下，就是为了铲除异己，独揽朝政啊！”
“一派胡言！”穆桂英猛地抬起头，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凛然正气，“张耆！你这奸贼！我穆桂英一生征战，为大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何曾有过半分不臣之心？你勾结西夏的密信，是狄难抚将军半路截获，回执上有你和没藏讹庞的私印，供词是你的心腹亲口招认，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狡辩？”张耆冷笑一声，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杨文广手中的密信，高声道，“陛下！这密信上的字迹，看似是臣的手笔，实则是杨家找人模仿的！那私印，更是他们伪造的！至于那回执，西夏与我大宋素来不和，他们巴不得看我大宋内乱，定然是与杨家勾结，故意伪造此信，陷害忠良！”
他顿了顿，又指着被押在殿角的刀疤脸等人，继续嘶吼道：“还有这些人！他们都是被杨家严刑逼供，屈打成招！陛下！您想想，臣身居枢密使高位，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怎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勾结西夏，做那卖国求荣的勾当？这分明是杨家设下的圈套，想要置臣于死地啊！”
杨怀玉听得怒火中烧，左臂的伤口因激动而隐隐作痛。他猛地向前一步，厉声喝道：“张耆！你这无耻之徒！当日在枢密院，你逼我交出兵权，签下供词；在野猪林，你派杀手截杀我祖母，抢夺密信；在洛阳城外，你让管家私通西夏，传递回执！桩桩件件，皆是铁证！你以为毁了几分证据，就能瞒天过海吗？！”
“铁证？”张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镇定下来，他突然朝着内侍手中的密信扑去，口中大喊，“这些都是伪造的！不能留！”
变故陡生！所有人都没料到，张耆竟会在金銮殿上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内侍猝不及防，手中的密信被张耆一把夺过。张耆死死攥着密信，眼中闪过一丝狰狞，随即猛地将密信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张耆！你敢毁证！”杨文广和包拯同时怒吼，想要上前阻拦，却已经迟了。
只见张耆嘴角溢出墨汁和鲜血，他狠狠咽下口中的纸屑，随即指着杨文广和穆桂英，状若疯癫地嘶吼道：“陛下！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杨家的阴谋！他们伪造证据，陷害忠良，如今被臣撞破，便要杀人灭口！臣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揭穿他们的狼子野心！”
他猛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陛下！杨家世代手握兵权，在军中威望极高，如今更是勾结西夏，伪造证据，其心昭然若揭！他们是想逼宫谋反，夺取大宋的江山啊！陛下！您千万不要被他们蒙蔽了！”
“反咬一口！好一个反咬一口！”包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耆，声音都在颤抖，“张耆！你这奸贼！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以为毁了密信，就能逃脱罪责吗？那西夏的回执还在，那刀疤脸等人的供词还在，人证物证俱在，你休想抵赖！”
张耆却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根本不理会包拯的话，只是一个劲地朝着宋仁宗磕头，哭喊着自己冤枉，控诉杨家谋反。
金銮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原本群情激愤的百官，此刻也陷入了沉默。一部分主和派的官员，本就与张耆交好，此刻更是趁机煽风点火：“陛下！张大人所言，并非没有道理！杨家手握重兵，功高震主，不得不防啊！”“是啊陛下！如今密信被毁，证据不足，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宋仁宗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犹豫。他看向穆桂英，这位替大宋征战半生的巾帼英雄，此刻虽身陷囹圄，却依旧正气凛然；他看向杨怀玉，这位年轻的将军，血染征袍，眼神坚定，浑身散发着忠勇之气；他又看向张耆，这位身居高位的枢密使，此刻却状若疯癫，满口胡言。
一边是世代忠良的杨家将，一边是证据被毁、反咬一口的张耆；一边是人证物证（虽毁了一样），一边是群臣的议论纷纷。宋仁宗的心中，再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知道，穆桂英和杨家将忠勇可嘉，绝无谋反之心；可他也忌惮杨家的兵权和威望，担心他们功高震主。张耆的话，虽然疯狂，却也戳中了他心中最深的忌惮。
“陛下！”穆桂英看着宋仁宗犹豫的眼神，心中一急，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悲凉，“老身戎马一生，历经大小数百战，身上的伤痕，皆是为大宋而留！杨家世代忠良，从杨业金刀殉国，到杨延昭镇守三关，再到老身挂帅出征，哪一代不是为了守护大宋的江山社稷？今日，老身被奸人构陷，身陷囹圄，无怨无悔！只求陛下擦亮双眼，看清奸佞的真面目，守护大宋的万里河山！若陛下依旧不信，老身愿以死明志！”
说着，穆桂英猛地朝着旁边的龙柱撞去！
“祖母！”杨怀玉眼疾手快，一把抱住穆桂英，泪水瞬间夺眶而出，“祖母！不可！您不能死！您死了，岂不是正中了张耆的奸计？！”
杨文广也连忙上前，扶住穆桂英，眼中满是痛心：“桂英！休得胡来！陛下圣明，定会还我们一个清白！”
宋仁宗看着这一幕，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他想起了穆桂英当年挂帅出征，大破西夏的英姿；想起了杨文广镇守边关，保境安民的功绩；想起了杨怀玉少年从军，奋勇杀敌的身影。杨家世代忠良，岂能是谋反之人？
可就在这时，张耆再次开口，声音尖锐刺耳：“陛下！穆桂英这是苦肉计！她自知证据被毁，无法抵赖，便想用死来博取同情，掩盖杨家谋反的真相！陛下！您千万不要上当啊！”
“你这奸贼！我杀了你！”杨怀玉听得怒火中烧，挣脱开杨文广的手，便要朝着张耆冲去。
“怀玉！住手！”杨文广厉声喝止，“陛下在此，岂容你放肆！”
杨怀玉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张耆，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的左臂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顺着手臂往下淌，滴落在金銮殿的金砖上，溅起一朵朵血红的花。
包拯看着眼前的僵局，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今日若是不能彻底扳倒张耆，杨家将永无宁日，大宋的江山也将岌岌可危。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宋仁宗躬身行礼，语气沉稳有力：“陛下！张耆毁证反咬，看似猖獗，实则心虚！密信虽毁，但回执尚在，其上有没藏讹庞的私印，绝非伪造！刀疤脸等人虽被严刑逼供之说，但他们的供词与狄难抚将军截获的情报一一对应，绝非空穴来风！”
他顿了顿，又道：“陛下！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杨家绝无谋反之心！张耆勾结西夏，罪证确凿！若陛下不信，臣请陛下立刻派人前往西夏使馆，搜查张耆与西夏人的往来信件；同时，派人前往张耆的府邸，搜查他收受西夏贿赂的赃款赃物！若查无实据，臣愿与杨家一同领罪！”
“对！”狄难抚也从百官之中站出，高声道，“陛下！臣愿前往西夏使馆搜查！臣愿以狄家世代忠良的名声担保，所言句句属实！”
“臣等愿往！”“臣等愿以性命担保杨家清白！”
数十名主战派大臣纷纷出列，齐声高呼，声音洪亮，响彻金銮殿。他们的眼神坚定，语气决绝，以自己的身家性命，为杨家作保。
宋仁宗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包拯和众大臣的决绝，看着穆桂英和杨怀玉的忠勇，看着张耆的慌乱与疯癫，心中的天平，终于渐渐倾斜。
他知道，包拯素来铁面无私，公正不阿，绝不会偏袒杨家；他知道，众大臣皆是忠良之辈，绝不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张耆的话，终究是狡辩；杨家的忠勇，才是实实在在的。
宋仁宗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龙袍翻飞，眼神中充满了威严与决绝。他指着张耆，厉声喝道：“张耆！你勾结西夏，毁证反咬，构陷忠良，罪大恶极！来人！将张耆拿下，打入天牢！即日起，由包拯全权负责此案，严查张耆党羽，搜查西夏使馆和张耆府邸！若有包庇者，同罪论处！”
“陛下！陛下！臣冤枉啊！臣是被陷害的！”张耆彻底慌了，他瘫倒在地，被侍卫死死按住，口中还在不停哭喊，却再也无人理会。
侍卫们拖着张耆，朝着殿外走去。张耆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金銮殿外。
直到此时，穆桂英才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瘫软在杨怀玉的怀中。杨怀玉紧紧抱着祖母，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祖母！我们赢了！我们终于赢了！”
杨文广看着儿子和妻子，眼中也泛起了泪光。他转过身，对着宋仁宗躬身行礼，声音哽咽：“臣，谢陛下圣明！还杨家清白！”
“杨爱卿，快快请起！”宋仁宗走下龙椅，亲自扶起杨文广，眼中满是愧疚，“朕错信奸佞，让穆夫人蒙冤，让怀玉受辱，让杨家受屈，朕……朕愧对你们杨家啊！”
他看向穆桂英，郑重道：“穆夫人，朕即刻下旨，恢复你和杨家的一切名誉！赏赐黄金万两，绸缎千匹！同时，任命你为西路兵马大元帅，杨文广为副帅，杨怀玉为先锋大将，率领十万铁骑，镇守横山三关！朕倒要看看，西夏人还敢不敢觊觎我大宋的疆土！”
穆桂英闻言，挣扎着从杨怀玉怀中起身，对着宋仁宗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臣，遵旨！定不辱使命，镇守边关，保大宋江山永固！”
金銮殿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百官们纷纷上前，向杨文广和穆桂英道贺。阳光透过殿门，洒在众人身上，带来了久违的暖意。
杨怀玉站在祖母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这几日的屈辱与隐忍，追杀与负伤，终究是换来了今日的拨云见日。他握紧了腰间的冷月弯刀，刀鞘上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烁着正义的光芒。
他知道，这场风波虽然平息了，但大宋的边关，依旧危机四伏。西夏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卷土重来。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是杨家将，是穆桂英的孙儿，是大宋的忠良。
他的刀，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号角吹响，他便会再次踏上征途，斩尽天下奸佞，护佑万里河山。
而杨家将的故事，也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继续流传下去。忠勇与正义的传奇，永远不会落幕，永远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后人，守护家国，守护百姓，守护这片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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