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库皮扬斯克南郊的玉米地突然亮起一条火龙,不是节日烟火,是T-80主炮的齐射。五公里外的乌军指挥所在无线电里骂了一句“又摸上来了”,声音还没落地,波多利的侧翼已经塌出一个口子。1月8日这天,俄军把装甲纵队塞进奥斯基尔河拐弯处的雾气里,像把刀背贴着桌沿悄悄推出,刀尖一挑,乌军左岸的“安全带”直接崩线。
没人再提“闪电战”三个字,双方现在拼的是谁先把血流干。俄军每推一条街,就把重炮往前挪两百米,炮弹像打卡一样落在同一坐标,一寸寸把建筑敲成齑粉;乌军则把无人机当出租车用,一架接一架起飞,电池还没捂热就俯冲,只为让对面坦克多踩一次刹车。制空权在俄国人手里,但天空被双方无人机挤得满满当当,像晚高峰的地铁,谁都得踮着脚找缝隙。
最难受的是补给。乌军卡车司机现在得先听十秒无人机蜂鸣,再决定踩不踩油门;俄军也好不到哪去,木板、轮胎、报废 BMP 堆成的“移动掩体”一路从别尔哥罗德排到前线,活像一条会喘气的蜈蚣。两边都在打补丁,补丁上再打补丁,谁先找不到布料,谁就先裸奔。
波多利定居点被拿下后,俄军把桥头堡往前拱了五公里,听起来像体育频道的“精彩突破”,实则把乌军左岸的退路切成两段。现在乌军守军每天睁眼第一件事,是确认身后那座浮桥还在不在——桥在,弹药和伤员还能来回;桥没了,左岸就变成一口没盖的井。俄军不急着跳进去,他们更喜欢往井口扔石头,石头是152毫米口径的,一次扔六发。
有人把库皮扬斯克比作“东线的陀螺”,抽一鞭子转一圈,抽得越快,转得越久。可陀螺终究会倒,倒向哪边,要看哪只手最后还能抬起鞭子。乌军手里还有牌:外籍雇佣兵组成的突击群、刚到的北约炮弹、换皮“凤凰幽灵”无人机,但牌面越来越小,底牌快被翻烂。俄军手里的牌不多,却舍得一次性全砸桌上——坦克坏了就当固定炮台,炮兵打光基数就拆海军步兵的弹药,连上世纪七十年代的D-30榴弹炮都被拖出来洗炮膛,像老爷子把藏了三十年的勋章别上外衣,亮不亮无所谓,主要是还能响。
夜里最安静的时候,前线士兵能听见奥斯基尔河流冰的咔嚓声,像有人在远处掰巧克力。那一刻他们大概会想起,这条河原本只是地图上的蓝色曲线,如今却成了一把尺,丈量谁还能把血再流高一点。尺子没有刻度,只有对岸的探照灯一闪一闪,像在说:再坚持一下,或者,别再坚持了。
接下来几天,左岸要是彻底陷了,库皮扬斯克就会像被拔掉瓶塞的红酒,空气涌进去,味道怎么变,全看莫斯科和基辅谁先闻到酒香。对双方士兵而言,那不过是又一次换床位的通知——从废墟二楼搬到地下室,或者从地下室直接搬进土里。战争写到这一页,已经没人关心“胜负”这两个大字,大家更在意下一页会不会印着自己的名字拼写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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