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这辈子听过最恐怖的一句话,只有十九个字。
那天在梁山忠义堂后寨,晁盖躺再床上,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只有出气没进气。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拉着宋江的手,演一出“刘备托孤”的感人戏码,毕竟大家都觉着这俩人是过命的交情。
结果呢?
晁盖拼尽最后一口气,扔出了那句让宋江后背发凉的遗言:“若那个射箭的人被捉到,无论他是谁,这梁山泊主便由谁来做。”
这句话狠啊。
说白了,这就是晁盖临死前给宋江挖的一个天坑。
要知道,宋江这人最大的短板就是武力值基本为零。
让他玩权术、搞人际关系,那是王者段位,可让他提刀上阵去捉拿连林冲都忌惮三分的史文恭?
那简直就是送人头。
晁盖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谁都可以接班,就你宋江不行。
这也是晁盖这辈子唯一一次在智商上碾压了宋江,可惜代价是他的命。
我们把时间轴往回拉一拉。
很多人看《水浒》,觉得晁盖这人挺仗义,山东郓城县的富户,爱交朋友,这就是典型的“散财童子”。
当年智取生辰纲,那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带头大哥当得风风火火。
上了梁山后,林冲火并王伦,把他推上第一把交椅,那时候的梁山其实是个单纯的“理想国”。
大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讲的是哥们义气,不搞那些弯弯绕。
可是,自从宋江上山,这味儿就变了。
宋江和晁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晁盖想的是怎么把梁山这个“公司”做大做强,大家一起快活;宋江想的是怎么把这个“公司”卖给朝廷,换个红顶子戴戴。
这就是路线之争,没法调和。
宋江这手腕玩得是真溜。
每次遇到打仗,他总是那一套说辞:“哥哥是一寨之主,不可轻动,小弟愿代劳。”
这话听着多孝顺啊,跟亲弟弟似的。
晁盖这种直肠子哪斗得过这种老油条?
结果就是宋江带着人出去打仗,赢了名声是他的,带回来的降将认的也是他。
慢慢地,晁盖就成了公司里的“名誉董事长”,被高高架起来了。
你想想,后来上山的呼延灼、关胜这些人,那是朝廷的正规军,人家眼里只有“及时雨”,谁认识你“托塔天王”是哪根葱?
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把戏,晁盖再迟钝也感觉出来了。
真正让他破防的,是一匹马。
有个叫段景住的偷马贼,偷了匹“照夜玉狮子”,指名道姓说是要献给“宋江哥哥”的。
这就很尴尬了,梁山的老大明明是晁盖,这礼物却直接送到了二把手手里。
这在江湖上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意味着外界已经默认梁山易主了。
这就是典型的“只知有宋,不知有晁”,这脸打得啪啪响。
晁盖急了。
他必须得打一仗,而且必须得赢,以此来证明自己还没退休,还是那个说了算的大哥。
所以攻打曾头市这事儿,他谁劝也不听,非要亲自带队。
这就像是一个快被踢出局的创始人,非要亲自谈个大单子来证明业绩一样,心态已经崩了。
曾头市那一晚,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风吹折了帅旗,这是大凶之兆,吴用这人精早就看出来不对劲,劝他撤,他根本听不进去。
结果黑灯瞎火的,一头撞进了包围圈。
也就是这时候,那支著名的毒箭飞来了。
正中面门。
箭杆上还刻着“史文恭”三个字。
这事儿吧,现在看来疑点重重。
你想啊,大晚上的混战,谁射箭还专门刻个名字?
生怕别人不知道凶手是谁?
这操作也太反常了。
坊间一直有人怀疑这箭是自己人放的,毕竟晁盖一死,最大的受益人是谁,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当然了,咱们没有实锤,不能瞎说,但在那个节骨眼上,晁盖的死,确实让很多人松了一口气。
晁盖躺在回山的马车上,伤口剧毒攻心,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回顾自己这一生,从东溪村的保正到梁山的寨主,最后竟然落得这么个下场。
他看透了宋江的野心,也预感到了梁山要是交到宋江手里,最后肯定是投降朝廷,兄弟们难逃一死。
他不甘心啊,那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基业。
所以他留下了那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只要那个射死我的人被抓到,谁抓的谁当老大。
他知道宋江抓不住史文恭,这等于直接剥夺了宋江的继承权。
这招太绝了,直接把宋江架在了火上烤。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宋江费尽心机把卢俊义弄上山,又搞了一堆让位的虚伪表演,就是为了洗白自己上位的合法性。
这哪里是遗言,分明是给宋江上的一道“紧箍咒”。
从更宏大的视角看,晁盖必须死。
他不死,一百零八将就凑不齐;他不死,招安这出戏就唱不下去。
他是那种纯粹的草莽英雄,坚决反体制的,这和《水浒传》后半部的基调完全冲突。
在作者施耐庵的笔下,他就是一个注定要被牺牲的过渡人物。
甚至你会发现,后来一百零八将排座次,祭奠天地的时候,连个晁盖的牌位都没有。
人走茶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晁盖的悲剧在于,他是个好大哥,但绝不是个合格的政治家。
他想用江湖义气去对抗复杂的政治算计,结果输得一塌糊涂。
那支刻着“史文恭”的毒箭,射杀的不仅仅是晁盖,更是梁山泊最后那点单纯的江湖气。
从那以后,梁山就不再是那个“替天行道”的快乐老家了,它变成了一个充满了权力倾轧、算计和投机的小朝廷。
回过头再看晁盖那句遗言,那是他作为一个失败者,对命运最后一次无力的嘲讽和反抗。
那个单纯热血的梁山时代,随着晁盖的死,彻底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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