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距离喀布尔沦陷只有一步之遥。
那个被西方记者捧上天的“潘杰希尔雄狮”马苏德,蹲在全是土灰的战壕里,眼睛死死盯着北方。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说了一句让后来无数研究中亚史的人破防的话:“如果我也被打败了,我就去撒马尔罕做乃麻子。”
这话乍一听像是要跑路,其实里面全是心酸。
为什么?
因为对于马苏德这样的塔吉克人来说,撒马尔罕才是老家,才是灵魂归宿。
可讽刺的是,那座城现在归乌兹别克斯坦管,而他这个塔吉克人的脊梁,却只能在阿富汗的崇山峻岭里跟塔利班玩命。
这就扯出了一个特别颠覆认知的冷知识。
咱一听“塔吉克”,第一反应肯定是塔吉克斯坦对吧?
错,大错特错。
全世界塔吉克人最多的地方,压根不是塔吉克斯坦,而是那个乱成一锅粥的阿富汗。
我特意查了一下最新的数据,吓了一跳:阿富汗境内的塔吉克人超过了860万,而作为“正统老家”的塔吉克斯坦,本族人口撑死才640万。
这就像是海南岛上的椰子树比海南还多,一个民族的主体居然活成了别国的“少数民族”,这种魔幻的倒挂,纯粹是拜两个大帝国在地图上乱画线所赐。
把时间条往回拉,拉到1895年。
那会儿的世界就像个草台班子,唱主角的是沙皇俄国和大英帝国。
这俩货一个从北往南推,想去印度洋洗脚;一个蹲在印度往北防,生怕别人抢了这块肥肉。
结果两人在帕米尔高原撞上了。
谁也不敢真打,毕竟大国开战太烧钱,于是两边外交官一拍大腿:切蛋糕吧。
这一切,就切出了个世界级笑话。
双方签了个《关于帕米尔地区势力范围的协议》,拿着尺子在地图上找了条喷赤河,大手一挥:河左边归俄国,河右边归阿富汗。
这道线划得有多随意呢?
完全没把住在那儿的一千多万老百姓当人看。
这不就是强行分家吗?
更绝的是地理环境的分配。
你要是去过那地方就知道,喷赤河右边,也就是阿富汗这一侧,那是兴都库什山脚下的大绿洲,土肥水美,插根筷子能发芽;而划给俄国的左边(后来的塔吉克斯坦),全是光秃秃的石头山和帕米尔高原。
这就好比分家产,大哥分到了三室两厅加良田,二弟就分了个阳台加几盆仙人掌。
几代人繁衍下来,你说哪边人多?
只要土地还在,人就能像野草一样疯长,这比什么政策都管用。
所以阿富汗北部的塔吉克人,从1895年开始,手里拿的就是“生存VIP卡”。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真正让塔吉克斯坦那边人口起不来的,是20世纪20年代苏联搞的那场“民族划界”。
这事儿现在提起来,塔吉克人都想骂娘。
当时的苏联为了搞平衡,把撒马尔罕和布哈拉这两座城,直接划给了乌兹别克斯坦。
这两座城对塔吉克人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们的“长安”和“洛阳”啊!
这操作直接导致后来成立的塔吉克斯坦共和国,属于严重的“先天发育不良”。
没了核心大城市,没了最肥沃的土地,还要啥自行车?
反观南边的阿富汗,虽然穷得叮当响,天天打仗,但因为没被苏联吞并,反而躲过了这种行政上的人口剥离。
那边的塔吉克人该咋生咋生,地盘还是那块地盘,聚居区一点没少。
当然了,你要是觉得这全是近代列强的锅,那也有点冤枉人。
咱们还得把目光放得更远一点,穿透到公元999年。
那一年,对于中亚的波斯人来说,是个至暗时刻。
辉煌的萨曼帝国崩了,北方草原上的突厥人像洪水一样冲进了河中地区。
那时候的塔吉克人面临一个选择:要么留下被突厥化,要么跑。
很多不想忘本的硬骨头,就拖家带口往南翻山。
他们惊喜地发现,兴都库什山北麓这块地儿(就是现在的阿富汗北部),地形跟老家特像,而且突厥骑兵到了这儿跑不开马。
这就跟咱们历史上的“衣冠南渡”一个道理。
这帮“南渡”的塔吉克精英,在阿富汗北部扎了根,经过一千年的繁衍,硬是把客场变成了主场。
这种历史背景下长出来的人,性格特轴,也特能打。
你看后来苏联坦克开进喀布尔的时候,是谁在死磕?
主力就是这帮阿富汗塔吉克人。
马苏德能在潘杰希尔谷地把苏军打得没脾气,靠的不光是枪炮,更是这个族群在山沟沟里磨了一千年的求生本能。
现在的阿富汗地图上,马扎里沙里夫的热闹、赫拉特的集市、潘杰希尔的碉堡,这些地方其实都是历史的活化石。
它们就在那儿不出声,但如果你凑近了听,能听到一个古老民族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喘息声。
他们虽然丢了撒马尔罕,但却在阿富汗的大山里,活成了人数上的“多数派”。
这事儿吧,越琢磨越有意思。
我们总以为国家界限锁定了民族命运,但实际上,人类为了生存爆发出的能量,往往能在这个界限之外,开出另一朵花。
阿富汗那860多万塔吉克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参考资料:
就在马苏德被暗杀的前两天,他还在看着地图发呆,没人知道他当时是不是又想起了那座回不去的撒马尔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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