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先生曾评《儒林外史》:“迨吴敬梓《儒林外史》出,乃秉持公心,指擿时弊,机锋所向,尤在士林。”
这部被誉为古代讽刺小说巅峰之作的经典,宛如一面跨越时空的镜子。
照见的不仅是科举时代读书人的悲欢,更是人性深处共通的欲望与困境。
读到范进中举后发疯的那一段,很多人都会忍不住笑出声。
可笑声过后,一种熟悉的悲凉,却悄悄漫上心头:
我们笑的,何尝不是另一个时空中的自己?
这个看似荒诞的故事,或许是中国文学里最辛辣、也最让人笑不出的讽刺。
很多人都记得范进,记得他那句“噫!好了!我中了!”的癫狂。
但我们有没有问过:为什么一纸功名,能有让人发疯的魔力?
因为对范进而言,“中举”就是他苦等了一生的“戈多”。
他所有的尊严、价值和存在的意义,都悬在了这件事上。
一,我们都在“体制”内,只是形式不同
表面上看,范进的故事离我们很远。
但仔细想想,我们每个人,不都活在某种“体制”里吗?
“等我考上编制,人生就稳了。”
“等我进了大厂,就算上岸了。”
“等我熬到管理层,就真的自由了。”
这些我们日思夜想的“上岸”、“晋升”、“财务自由”,不就是现代版的“中举”吗?
我们总把人生的全部希望,寄托于某个外部的认可,好像只要得到那个头衔、那个位置,生活里的所有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于是,我们一边备考、一边996、一边内卷,忍受着当下的所有焦虑和疲惫。
就像范进,从青丝考到白发,受尽冷眼,只为了等一个身份的认证。
二,我们为何难以逃离体制?
范进没有别的选择吗?
也许他可以教书、务农、经商。但在那个时代的价值排序里,那些都是“旁门左道”。
中举,是当下唯一的“正途”。
这场景,我们是否也熟悉?
明知眼下的工作已耗尽热情,却因为“稳定”和“光环”,一年年地耗着;
明知内心的渴望在别处,却因为害怕失去现有的保障,一日日地忍着;
明知健康在亮红灯,却因为“再拼一下就能升职”的念头,继续透支着。
我们为什么难以逃离?
因为“体制”给了我们一个现成的人生剧本:
它让我们不必自己探索路径,可以把选择权交给外部的规则,甚至可以借此逃避那个“我究竟想要什么”的终极问题。
三,范进中举背后的残酷真相
吴敬梓用范进的疯,告诉我们一个残酷的真相:
当一个人把全部的自我价值,都外包给一个外部体制来评定时,他的人格,早已被悄悄置换了。
中举前,他是岳父口中的“现世宝穷鬼”、“烂忠厚没用的人”;
中举后,他立刻成了“天上的文曲星”,同一位岳父马上改口:“我小老这双眼睛,却是认得人的”。
范进的疯,是长期压抑后的总爆发,也是他那个真实的“自我”,被科举制度彻底吞噬的标志。
他等的“戈多”终于来了,而他“自己”,却在这场等待中死去了。
四,从范进的悲剧里醒来:如何找回“自我”的定义权?
写这些,并不是说我们应该全然否定对体制的追求。
而是需要时时自问:我们是在利用体制,还是在不自知中,被体制所驯化?
① 先看清你的“体制”
诚实一点,我们每个人都活在某个“体制”里。
它是考公考研的“评价体系”,是升职加薪的“公司阶梯”,也可能是“什么年龄该做什么事”的社会时钟。
看清自己正身处其中并为之奋斗的框架,是觉醒的第一步。
② 算算你付出的“代价”
在无尽的备考、晋升和内卷中,我们交换了什么?
可能是健康的损耗、亲情的疏离、个性的磨平,或是眼里的光慢慢暗淡。
就像范进,他为了中举,几乎从未以“一个人”的完整模样生活过。
③ 从“被定义”转向“自我定义”
范进最大的悲剧,或许不是他疯了,而是他清醒之后,会欣然接受那个被体制重塑后的新身份,并成为这个系统最忠诚的拥护者。
这,或许是我们最大的困境:
我们拼命进入一个体制,最终却被它改变,忘记了最初的自己。
真正的转变,发生在当我们不再将外部的认可,视为唯一的价值来源。
当你开始自己定义什么是成功、什么是有意义的生活时,真正的自由才可能萌芽。
⑤ 牢笼与否,钥匙在你手里
《儒林外史》的伟大,在于它没有给出标准答案。
吴敬梓只是冷静地铺开这幅众生画卷。
因为生活本就如此:
没有统一的活法,每个人都必须找到自己的路。
你可以继续在体制内奋斗,也可以起身走向旷野。
你可以遵守规则,也可以尝试创造自己的规则。
无论选择哪条路,都需要你亲自承担后果。
唯一可惜的是,像范进那样,为了一个体制内的身份,不仅赌上了大半生,更在癫狂中,弄丢了完整的自己。
范进清醒后,他的岳父胡屠户说:“我那里还杀猪!有我这贤婿,还怕后半世靠不着也怎的?”
读到这里,心头一颤。
我们今日,又在依靠着什么?又被什么样的“体系”所定义和捆绑?
或许,这就是“范进中举”留给我们最值得深思的问题。
你是否,也在追逐着自己的“中举”?而它,真的能定义你全部的人生吗?
感谢你读到这里,愿我们都能保有清醒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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