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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骑兵连长孙德胜给我留下来,换五挺机关枪!”

1940年的晋西北战场上,独立团团长李云龙喊出了这句让无数观众热血沸腾的话。为了五挺日本造的大正十一式轻机枪,他不惜拿自己的心头肉去换。

那时候八路军是真的穷,能有挺机枪那就是有了“压箱底”的宝贝。战士们看着那独特的弯曲枪托,眼里冒的都是光,觉得这就神器。

可大伙要是知道这把枪在日军内部的真实评价,估计心里得凉半截。就在李云龙把它当个宝的时候,对面的日本兵正因为这把枪,在战场上急得想骂娘。

这把枪,就是大名鼎鼎的“歪把子”。

它在二战轻武器史上,绝对算是一个“奇葩”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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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先得聊聊,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

这就得提到一个关键人物——南部麒次郎。在当时的日本军界,这位爷的地位可不低,号称是“日本的勃朗宁”。但这把大正十一式,绝对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大的一个“坑”。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初,日本军部给南部下达了一个死命令:新枪必须得省钱,还得通用。

那会儿日本虽然看着强,其实兜里比谁都干净,资源紧缺得厉害。军部那些老爷们算盘打得精,他们觉得专门给机枪造弹链、造弹匣太浪费了,还得专门建立生产线,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于是,南部麒次郎一拍大腿,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既然步枪兵手里都有现成的5发弹夹,那让机枪直接吃这个不就行了?

这个想法在图纸上简直是天才设计。不需要专门的供弹具,步枪手打剩下的子弹,随手就能塞给机枪手接着打。理论上,只要旁边的副射手手速够快,不停地往那个漏斗一样的弹斗里扔弹夹,这把枪就能实现无限续航,打到天荒地老。

1922年,也就是大正十一年,这把枪正式定型列装。

为了配合这个安装在枪身左侧的巨大弹斗,枪的重心严重左偏。为了让射手能把脸贴上去瞄准,南部麒次郎不得不把枪托硬生生向右掰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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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有了后来咱们中国人给它起的那个形象的外号——“歪把子”。

刚列装那会儿,日本陆军上下那是一片欢腾,觉得自己搞出了个独步天下的神兵利器。可等到真上了战场,这把“神兵”立马就露出了它的獠牙——不过这獠牙不是咬敌人的,是咬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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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枪最大的问题,就出在那个看似聪明的“弹斗”上。

那个开放式的漏斗设计,简直就是战场的“吸尘器”。

你想想,战场上那是什么环境?炮火连天,土星子满天飞,士兵还得在泥地里打滚。

别的国家的机枪,像捷克式,弹匣是封闭的;像马克沁,弹链也是尽量规整的。唯独这歪把子,把个大口子敞开着,好像生怕沙子进不去似的。

只要稍微进去一点风沙,精密的枪机立马就会卡死。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机枪就是步兵班的命。正打得激烈呢,你这边突然哑火了,那全班的兄弟就只能眼睁睁等着对面点名。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日本设计师不去改供弹结构,反而又想出了一个更“逆天”的补丁方案——刷油。

他们在机枪上专门设计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油壶装置。

设计师的想法很单纯:既然是因为摩擦力太大卡壳,那给子弹抹点油,滑溜溜的不就进去了吗?

这招在干净的靶场上确实管用。但在战场上,这简直就是灾难。

你想啊,油这个东西,那是沾土的祖宗。

原本干燥的沙尘进了枪膛,可能也就是卡一下,吹一吹还能用。你这给子弹刷上一层油,沙土一进去,立马就和油混合在一起,变成了粘稠的“油泥”。

这种强力磨光膏一旦糊满了枪机,神仙来了也得摇头。

所以当年的战场上经常能看到这样滑稽的一幕:日本机枪手在前面拼命扣扳机,旁边的副射手不是在装子弹,而是在拿着刷子疯狂地给子弹刷油,或者手忙脚乱地在那拆枪擦油泥。

这哪里是在打仗,这分明是在伺候一位难伺候的“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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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仅仅是卡壳,那还能说是机械故障。但这把枪的人机工程设计,简直就像是故意要坑死射手。

咱们看看那个两脚架。

当时世界各国的主流轻机枪,像捷克式(ZB26),两脚架的高度一般都在20到25厘米左右。这个高度正好,士兵趴在地上,身体紧贴地面,受弹面积小,隐蔽性好。

可南部麒次郎大师不知道咋想的,给歪把子设计了一个恨不得有半米高的脚架,实际高度接近40厘米。

要知道,那个年代的日本士兵,平均身高也就一米五五到一米六左右。

这就造成了一个极其尴尬且致命的局面。

当日本兵把歪把子架起来准备射击的时候,因为脚架太高,他必须把上半身挺得直直的,甚至得把胸口完全暴露在掩体外面,才能把眼睛凑到瞄准镜上。

在对面中国军队的神射手眼里,这哪是机枪手啊,这简直就是立在靶场上的活靶子。

而且因为弹斗在左边,整把枪的重心严重向左倾斜。

射击的时候,枪身会不由自主地往左边跳。再加上那个高脚架导致据枪不稳,连发扫射的时候,子弹早就不知道飞到姥姥家去了。

所以,真实的战场上,日军老兵根本不敢用歪把子打连发,只能像步枪一样,“啪、啪、啪”地打点射。

一把机枪,硬生生被逼成了“自动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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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虽然这枪毛病多得像天上的星星,但咱们也不能因为它是“烂枪”就轻视它的杀伤力。

很多人受一些神剧的影响,觉得日本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威力小,打在人身上就是“一枪俩眼”,只要不打中要害,养两天就能活蹦乱跳。

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误区,也是对当年牺牲先烈的不敬。

歪把子虽然供弹拉胯,但它打出来的子弹,那是真的狠毒。

二战时期,日本的6.5毫米友坂步枪弹其实分好几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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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期的那种圆头弹,确实存在穿透力过剩、停止作用不足的问题。

但在1922年之后,也就是歪把子服役的同一时期,日军已经全面换装了新型的“三年式”尖头弹。

这种子弹的设计非常阴险。它的弹头重心是靠后的。

这就意味着,子弹在空气中飞的时候靠自旋还能保持稳定。可一旦钻进人体,碰到了肌肉或者骨骼,因为阻力变化,重心靠后的弹头立马就会失去平衡。

它会在人体内发生剧烈的翻滚、甚至破碎。

就像一个小型的绞肉机在身体里转了一圈。

很多抗战老兵的回忆录里都提到过,被歪把子咬上一口,那伤口简直惨不忍睹。进口可能只是一个小眼,但出口往往是一个碗口大的烂洞,里面的内脏组织早就被打成了浆糊。

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中了这种翻滚弹,基本上就是被判了死刑。不是当场牺牲,就是因为严重的感染和内脏破裂痛苦地死去。

所以,这把枪虽然坑射手,但对目标来说,它依然是死神的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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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战争的推进,歪把子的缺陷暴露得越来越彻底。

到了1930年代,尤其是长城抗战和淞沪会战期间,中国军队手里大量的捷克式轻机枪(ZB26)登场了。

这一对比,简直就是“货比货得扔”。

捷克式结构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但它皮实耐造。换弹匣只要两秒钟,往上一插就能打。不管是在东北的冰天雪地,还是在南方的泥泞水田,拿起来就能响。

日本兵看着对面中国军队手里那吐着火舌的捷克式,再看看自己手里正拿着油壶刷子弹的歪把子,心态彻底崩了。

那时候的战场上出现了一个奇景:日本军队成了捷克式的最大“粉丝”。

只要缴获了中国军队的捷克式,日军的机枪手立马就会把歪把子扔给二线部队或者伪军,自己美滋滋地扛起捷克式。

甚至到了后来,日本军部被前线的投诉信淹没了,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开始模仿捷克式,搞出了后来的九六式和九九式轻机枪。

你看那九六式的外形,除了上面多那个奇怪的提把和瞄准镜,结构上活脱脱就是捷克式的“日本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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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大正十一式的设计,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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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日本投降。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给中国人民带来深重灾难的“歪把子”机枪,大部分都被缴获,成了这一段屈辱历史的铁证。

解放战争时期,我军也曾大量使用过缴获的歪把子。但战士们的评价那是相当一致:这玩意儿太娇气,只能在守阵地的时候凑合用用,真要是冲锋陷阵,还得是捷克式或者是咱们后来造的机枪。

直到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前夕,随着苏式装备的引入,这位“老寿星”才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被送进了炼钢炉或者博物馆。

回过头来看这把枪的一生,它就像是旧日本帝国的一个缩影。

看着精明算计,为了省那点资源抠抠搜搜,搞出些看似“天才”实则反人类的设计。既无视了工业生产的客观规律,更无视了自家士兵的生命体验。

它给中国人民带来了无尽的痛苦,也让使用者吃尽了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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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麒次郎在1949年就病死了。

他这辈子设计了无数武器,被称为日本枪械之父。但估计他临死前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他那个“完美”的漏斗供弹设计,会被全世界嘲笑。

那些拿着歪把子在战场上因为卡壳而被击毙的日本兵,他们的骨灰早就凉透了。

而那些死在歪把子翻滚子弹下的抗日英雄们,他们的血肉已经化作了护佑中华的青山。

历史就是这么残酷而真实。一把枪的兴衰,记录的不仅是技术的变迁,更是那个疯狂时代的荒谬。

现在,这把奇形怪状的机枪只能静静地躺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

它那个向右弯曲的枪托,依然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像是在对每一个路过的观众诉说着那段扭曲的历史。

只是不知道,如果在九泉之下,李云龙知道了这枪的真实德行,还会不会为了那五挺“宝贝”,去骂孙德胜是个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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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买卖,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恐怕也只有那段硝烟弥漫的岁月能给出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