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10块钱,就算我把你这个彩票买下来,这6千万就给你弟弟!”

母亲粗粝的手掌将一张皱皱巴巴的10块钱拍在我面前的茶几上,语气强硬得不容置喙。我看着那张泛着油光的纸币,又抬眼望向眼前这三个多年未见、却在我中奖后瞬间“团聚”的家人,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他们平时对我不管不顾,得知我中了6千万头奖,竟能如此精准地找到我的出租屋。我曾有过一丝卑微的期待,或许这次能换来久违的亲情。可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让我再次认清母亲藏在血缘背后的“真心”——在她眼里,我从来都只是给弟弟铺路的垫脚石。

自从弟弟出生,母亲对我的态度就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从前虽不亲昵,好歹还有几分耐心,弟弟落地后,我成了家里多余的人。为了给弟弟更好的生活,在他2岁那年,父母收拾好行李,带着他去了城里打拼,把7岁的我独自丢在了乡下奶奶家。

他们离开的前一夜,我躲在被子里蒙着头哭了一整夜。我既怕他们走,又气他们的偏心,第二天天不亮就偷偷跑出了家。我本意是想躲起来,既不让他们看见我的不舍,也不想亲眼看着他们离去。可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我却忍不住频频回头,期盼着能听见母亲喊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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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等了多久,太阳都升到了头顶,我只等来奶奶焦急的呼喊。“好孩子,回家吧,你爸妈已经走了。”奶奶拉着我冰凉的小手,语气里满是心疼。我跟着奶奶回家,才知道他们走得干脆利落,自始至终都没找过我。

“来,把饭吃了。”奶奶没提我爸妈的事,只是走进厨房,给我端来一碗温热的米饭,还夹了一个大大的鸡腿放在碗里。我盯着鸡腿愣了神,在过去的7年里,家里只要炖鸡,两个鸡腿永远是弟弟的,哪怕他吃不完扔掉,也轮不到我。我只能啃啃鸡架,或者吃点弟弟嫌麻烦的鸡脚。

奶奶看出了我的迟疑,拿起鸡腿一点点撕成小块放进我的碗里,轻声说:“吃吧,奶奶给你留的。”那天,我在奶奶温柔的注视下,第一次完整地吃完了一只鸡腿,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放在心上的温暖。

离开父母后,跟着奶奶的日子,我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奶奶把所有的关爱都给了我,从不要求我看谁的脸色。她总说:“丫头要多读书,去看看外面的大世界,女孩子也能有大出息。”那些年,父母对我不闻不问,我后来才知道,他们连我的基本生活费都没给过奶奶,我的学费、书本费,全是奶奶省吃俭用,用卖鸡蛋、挖野菜换来的钱。

在奶奶的呵护下,我的精神世界和物质生活虽不富裕却足够充盈。她教会我善良、坚韧,教会我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自己。那段和奶奶相依为命的时光,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

可岁月不饶人,我渐渐长大,奶奶也慢慢变老。高二那年,奶奶拉着我的手说:“下学期,让你爸妈把你接到城里上学吧,城里的教学质量好,跟着奶奶,怕耽误你前途。”

“我不去,我自己能考上好大学!”我拼命摇头,我对父母早已没有任何感情,这些年我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他们对我而言,只是名义上的父母,我甚至记不清他们具体的模样。

可奶奶态度坚决,她苦口婆心地劝我:“奶奶是为你好,城里的资源不一样,将来考大学能多些把握。”最终,我拗不过奶奶,还是被送到了城里的父母家。

那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宽敞明亮,却没有我的一席之地。我拖着小小的行李箱站在门口,母亲头都没抬,只顾着给弟弟削水果。“你来了,学校我给你找好了。”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奶奶也是,添什么乱,你弟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我们哪有时间管你!”

弟弟坐在沙发上,捧着我从未见过的平板电脑玩得不亦乐乎,对我的到来视而不见。我在门口足足站了半个多小时,母亲才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进来吧,傻站着干什么?等着我伺候你?”

我局促地走进屋,只能坐在沙发最边缘的角落。我的成绩一直很好,但在城里上高中,光靠分数并不够。母亲随便给我找了一所普通高中,轻飘飘地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咱家也没那么多钱供你。”

我攥紧了口袋里奶奶亲手交给父亲的学费,没敢反驳。我知道,多说无益。我暗下决心,不管在哪个学校,只要我努力学习,一定能考上好大学。等将来赚钱了,我就把奶奶接到我身边,再也不看任何人的脸色。

高中三年,我一直住校,能不回家就不回家。寒暑假一到,我就第一时间赶回乡下,只有在奶奶身边,我才能感受到真正的温暖和亲情。

可命运弄人,我大二那年,奶奶在睡梦中安详离世。让我难以释怀的是,奶奶去世,我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邻居发现奶奶去世后,第一时间通知了我的父母,可他们直到奶奶火化完,才给我打了电话。

等我匆忙赶回乡下,看到的只有奶奶小小的坟堆。我跪在坟前,哭了整整一下午,父母却在一旁不停地催促,说还有事要赶回去。我向学校请了三天假,独自留在奶奶的老房子里,收拾她的遗物。

奶奶的东西很少,却很整齐。在她的床头柜里,我找到了一本泛黄的日记。里面记录着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今天丫头考了第一名,给她煮个鸡蛋奖励她”“丫头说想爸妈了,偷偷哭了,心疼”“给丫头攒了50块钱,让她买本课外书”……一字一句,全是奶奶对我的牵挂。我抱着日记本,哭了一次又一次。

回到学校后,我暗暗发誓,再也不会主动联系父母。他们和弟弟才是一家人,奶奶走了,我就再也没有亲人了。让我意外的是,这成了我和父母有史以来唯一的默契,他们也从未主动联系过我。

大学毕业后,我找了一份实习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足够养活自己。就在我刚刚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搬出员工宿舍的第二天,弟弟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

“姐,我去你家住几天!”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我没家,住员工宿舍。”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你搬家了!”弟弟的话让我心头一震,他怎么会知道?还没等我想明白,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我打开门,弟弟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径直走了进来。

我本不想让他进门,但他的大嗓门已经吸引了邻居探头查看。我怕影响不好,只能让他进来。弟弟自来熟地坐在沙发上,告诉我他要在这里住一个月,省得花钱住酒店。至于怎么知道我搬家,他得意地说,几年前他偷偷拿我的手机加了自己的小号,还删除了添加记录,这些年一直悄悄窥探我的生活。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同意他住一个月。那天下班,我在便利店吃了碗泡面,路过街角的彩票站时,发现兜里刚好有10块零钱。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就进去随便买了一张彩票,没放在心上。

当晚开奖,我完全忘了这回事。第二天中午,弟弟非要拉着我请他吃火锅,再次路过彩票站时,老板突然把我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说:“姑娘,你中奖了!头等奖,6千万!”

我愣在原地,以为遇到了骗子。老板耐心地给我解释,还拿出开奖号码对照,我这才相信,自己真的中了大奖。弟弟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立马凑过来,满脸期待地问:“姐,你真中奖了?中了多少?”

看着他急切的样子,我心里涌上一丝不安,淡淡说了句:“没多少,就几千块。”

“你骗人!”弟弟不依不饶,“没多少你倒是在这兑奖啊!”我懒得跟他争辩,转身回了家。一路上,我心里盘算着这6千万要怎么花,首先要给奶奶修一座像样的坟,再捐一部分给山区的孩子,剩下的存起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想着想着,鼻子一酸,要是奶奶还在就好了。

我太低估了弟弟和母亲的厚颜无耻。当天晚上下班回家,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父母竟然也在,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表情严肃地等着我。

我还没来得及换鞋,母亲就站起身,从兜里掏出10块钱,“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你的彩票,我用10块钱买了,赶紧拿出来给你弟弟!”

那一刻,我所有的期待都化为泡影。这就是我盼了多年的亲情,在6千万面前,竟如此廉价。“本来也没中多少,我凭什么给你们?”我强忍着眼泪,声音发颤。

“你是姐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母亲瞪着我,理直气壮地说,“你弟弟才是咱们家的根,这钱就该给他买房、娶媳妇!”

“咱们家?”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从小到大,你们把我当家人过吗?你们带着弟弟去城里,把我丢在乡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咱们是一家人?奶奶去世,你们连通知我一声都不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咱们是一家人?”

我的质问让父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见我不肯妥协,他们竟然直接动手,一左一右拉住我的胳膊,让弟弟翻我的包。“赶紧把彩票交出来!”父亲低吼着,眼神里满是贪婪。

幸亏我下午已经去兑了奖,彩票也早就销毁了。我拼尽全力推开他们,从包里掏出手机,怒吼道:“你们再敢碰我,我就报警了!”

“你个小兔崽子,我生你养你还养出错了?”母亲撒起泼来,“你报警啊,我看警察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我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110。父母见状,依旧有恃无恐。很快,警察赶到了现场,听完事情的经过后,严肃地告知父母,他们的行为已经涉嫌侵犯他人财产,再严重一点就要承担法律责任。

母亲还想狡辩,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我的不是,警察听着都皱起了眉头。我又补充道:“他们未经我的同意闯进我家,这属于私闯民宅。”

听到“私闯民宅”“承担法律责任”,尤其是我提到“你们的行为会影响弟弟考公”时,父母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浇灭。他们最在乎的就是弟弟的前途,生怕这事影响到他。最终,在警察的批评教育下,他们灰溜溜地离开了我的出租屋。

他们走后,我立马订了一张当晚飞往南方的机票,又注销了原来的手机号。我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城市,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没有一丝留恋。那些所谓的亲情,早已在一次次的忽视和伤害中消磨殆尽。6千万的奖金,是命运给我的馈赠,也是让我彻底摆脱过去的契机。

到了新的城市,我先给奶奶修了一座漂亮的坟,又以奶奶的名义捐了一笔钱给山区的希望小学。剩下的钱,我存进了银行,找了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租了一间洒满阳光的小房子。

闲暇时,我会去逛公园、看电影,或者窝在家里看书。没有了原生家庭的束缚,没有了重男轻女的偏见,我终于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知道,过去的伤痛无法彻底抹去,但我不会再让它影响我的未来。那些不爱我的人,就让他们留在过去吧。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而活,好好爱自己,就是对奶奶最好的告慰,也是对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最有力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