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说，中年人的天色，常常灰着。不是没有光亮，而是风雨之后，眼睛学会了躲在云层后面眯一会儿。许多女人到了四十、五十，对于生活的枝枝叶叶，突然不再执着于争个你对我错，替家里操碎心，到头来却只剩下挂在嘴边的一句“随便”。
随便吧，你看着办。
但心里其实最害怕的，就是这句“随便”，被身边的那个人，真的当成了理所当然。
每一个说“随便”的女人，背后都藏着一段难以言说的心路。
中年像是谁调暗的手机屏幕，亮度降下来，却是一层生活的防护色。人到这个年纪，房贷车贷、柴米油盐、父母养老、子女教育，每一项拉出来都像要过一道关。单位绩效有时像秋后的庄稼，说减就减。年终奖似风中残烛，甚至想请一天假，都在跟同事掰手腕。早已不是年轻时那个撒开膀子顾自己就行的人了。
压力像钟表的指针，不声不响地把人绕成原地打转。白天外头撑着强，晚上回家只想让沙发把自己吞没。身边人还要问：“今晚吃啥？”“小孩作业你管不管？”那个本想撒娇提要求的冲动，到最后，都化成了敷衍的“随便”。
其实，她也记得曾经的小肚鸡肠：你晚归五分钟，会冷脸相对；两个人闹别扭，非要让你先低头认错才肯罢休。而如今，连表达自己的力气都舍不得了。不是计较少了，而是心累到了极点。有时候，情感的温度计不是吵，而是安静——热闹退去，只剩对方呼吸声，恍惚里更觉得孤单。
所谓的“情感消耗”，就像桌角日渐磨圆的小漆。摔破不会爆炸，碰多了也习惯疼。多少个夜里，她盯着天花板思考，自己是不是不够好，是不是被爱只是一场苛求。早上出门路过小区花坛，看到新开的小花，竟忍住想拍给谁看的冲动。甚至微信里很久没有主动找你发消息，因为生怕自己的热情，换来只是电子屏那头的冷漠一句“嗯”。
“随便”是成人世界的自动回复。还是那个人，日子却偷换了角色。她为孩子操碎心，为老人奔波，为彼此筹谋未来。可就是很少有人问一声，最近还好吗？有什么想做的事没？压抑到一定程度，渐渐练成了“无欲则刚”。也不是魔怔，就是懒得再开口。
男人以为“随便”是自由——愿意尊重，愿意不干涉。其实女人骨子里，要的不过是那份小小的挂念和被在乎。就像王菲歌里唱的：“我可以抱你吗？爱人。”只想问一句，哪怕是茶余饭后，偶尔能有一次是“你说了算”，而不是把选择权全都推还回来，让这一切变成两个陌生人的日常。
人到中年，说“随便”很容易。难得是，其实心里还在偷偷期待。比如，这周末你能不能主动提出散步、一起做顿饭。或者下个月的结婚纪念日你还记不记得，别等她暗示三遍才懂。
比起大风大浪，这一刻更渴望细水慢流。有盼望的人，不至于完全无所谓。人们羡慕街对面牵手的银发夫妻，说他们缘分好。其实好在哪里，不过是有人年复一年，把那句随口的“都行”、“听你的”，重新翻译成了：你的感受对我很重要，你敢说出愿望，我愿意为你实现。
“随便”，是一种保护色，也是最柔软的脆弱。怕你不懂，怕你敷衍，更怕你一转身，真的当成耳旁风。可惜的是，很多人都习惯了以为日久天长，什么都不用特别回应。最后彼此慢慢退后，错过了中年仅存的一点火苗。
如果能够，哪怕忙碌再多，也别吝啬一个拥抱、一句关心。也许只是：你今天过得好吗？晚上早点睡。你要的，我放心里了。哪怕很平常，也很生猛地抚慰了那个一直在隐忍的心。
毕竟，谁不是一路跌跌撞撞地学会了坚强，可在最亲近的人面前，还想做一会儿被看见的小孩。
走到人生这条路，糙一点也没关系。不怕现实太苦，只要身边的人，别把你的“随便”当成真正的无所谓。
你有多久没有认真回应过那个说“随便”的她了？
也许今晚，主动一点小关心，会比千句“都听你的”更让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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