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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的房间里,表哥陈大虎脸色铁青地盯着床上那个瘦弱的身影。

"妈,你这是害了我一辈子啊!"他低声咒骂着,眼中满含绝望。

苏小月静静坐在床边,低着头摆弄着手指,完全没有反应,就像这三个月来所有人见过的那样——一个又聋又哑的可怜女人。

表哥深深叹了口气,抓起床上的被子就要往门口走。

"我去睡沙发。"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就在他快要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轻微的纸张摩擦声。

表哥回头一看,苏小月正举着一张纸条,那双一直低垂的眼睛第一次直直地看着他。

纸条上写着:今晚村里要出事。

表哥愣住了,手中的被子掉在地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苏小月竟然缓缓张开了嘴...

01

三个月前,当村医告诉姑姑陈翠花她只剩下不到半年时间的时候,这个平日里最爱唠叨的女人破天荒地安静了整整一天。

我那时正好放暑假回村里,看着姑姑坐在院子里发呆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姑姑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表哥陈大虎。二十八岁的人了,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平时在城里工地上干活,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小峰,你说大虎这样的条件,还能娶到媳妇吗?"姑姑突然开口问我。

表哥身材倒是不错,就是脾气有点急躁,而且家里条件确实不好。姑父王德福前两年出车祸伤了腿,现在只能在家养着,全家就指望表哥一个人挣钱。

"姑姑,表哥人挺好的,肯定能找到合适的。"我安慰道。

姑姑摇了摇头:"我没时间等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是那种决绝的语气让我心里一紧。

第二天,姑姑就开始托人打听村里的适龄女孩。

可是打听来打听去,愿意嫁给表哥的几乎没有。要么是嫌家里穷,要么是看不上表哥的脾气,还有的直接说不想嫁给一个建筑工人。

姑姑每天晚上都愁得睡不着觉,我能听到她在房间里轻声叹息。

就在这个时候,村里有人提到了苏小月。

苏小月是五年前跟着她叔叔从外地来的,据说父母早死,就剩她一个人。最关键的是,她又聋又哑,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到现在还没嫁人。

"那丫头虽然有缺陷,但是长得不丑,人也老实,最重要的是不挑剔。"说这话的是村里的媒婆王大娘。

姑姑听了这话,眼睛突然亮了。

"她叔叔那里会同意吗?"

"肯定同意,他们家也正愁这丫头嫁不出去呢。苏小月虽然听不见说不出,但是会干活,而且绝对不会跟你们家吵架。"王大娘继续说道。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这哪里是娶媳妇,分明是在找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但是姑姑已经下定了决心。

"小峰,你觉得呢?"她问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从理性上讲,表哥确实需要成家,而且以他现在的条件,可能真的很难找到更好的。但是从感情上,我觉得这样对苏小月和表哥都不公平。

"姑姑,要不再等等,说不定..."

"等不了了。"姑姑打断我的话,"我必须在闭眼之前看着大虎成家,否则我死不瞑目。"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格外坚定,那种即将离世的人特有的执念让人无法反驳。

第二天,姑姑就让王大娘去苏小月叔叔家提亲了。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苏小月叔叔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甚至连彩礼都说可以少要一些。

"这丫头在我们家也是个负担,能嫁出去就行。"这是苏小月叔叔的原话。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一个女孩子被家人当成负担,这得是多么绝望的感受。

但是姑姑却松了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大虎总算有着落了。"

当天晚上,表哥从工地回来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爆发了。

"妈!你这是在干什么?我宁可一辈子打光棍,也不要娶一个聋哑人!"

"你胡说什么!"姑姑气得浑身发抖,"我是为了你好,你以为你这样的条件还能挑三拣四?"

父子俩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表哥摔门而出,一连三天没有回家。

我去工地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脚手架上抽烟,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

"表哥,姑姑也是为了你着想。"

"为了我着想?"表哥苦笑,"她是为了她自己的心安着想。她怕死了以后我没人照顾,所以给我找个保姆。可是她想过那个女孩的感受吗?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都是实情。

"但是姑姑时间不多了,你忍心让她带着遗憾离开吗?"

表哥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半天没有说话。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不是因为他想通了,而是因为他不忍心看着奄奄一息的母亲继续为他操心。

02

姑姑陈翠花在生命的最后一个月里,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执行力。

她拖着病重的身体,亲自去苏小月家商量婚事细节,甚至连结婚的日子都选好了——就定在她去世后的第七天。

"人死了以后要停尸七天,第七天正好出殡,出完殡就办喜事,这样也算是冲冲喜。"姑姑是这样解释的。

这个安排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村里的老人都说这样做没问题,甚至还有人说这样能给新人带来好运。

我当时陪着姑姑去苏小月家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即将成为表嫂的女孩。

苏小月比我想象中要瘦小很多,大概只有一米六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整个谈话过程中,她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像一个精美的雕像。

姑姑和苏小月的叔叔商量彩礼、婚期这些事情的时候,苏小月始终低着头,偶尔抬眼看看姑姑,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小月很乖的,什么都会做,洗衣做饭样样精通。"苏小月叔叔拍拍胸脯保证,"而且她听不见也说不出,以后绝对不会跟家里人吵架。"

姑姑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样定了。"

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苏小月的意见。

或者说,大家都觉得问一个聋哑人的意见没有什么意义。

回家的路上,姑姑的精神状态很好,一直在跟我说苏小月的好处。

"你看那丫头多老实,一看就是个过日子的人。而且她有缺陷,肯定会珍惜这个家,不会像那些正常女人一样挑三拣四。"

"姑姑,你就没想过表哥可能不喜欢她?"

"喜欢?"姑姑冷笑,"你表哥都二十八了,还有挑剔的资格吗?再说了,日子久了,总会有感情的。"

我想反驳,但是看着姑姑日渐消瘦的脸,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姑姑的病情急速恶化。

她已经无法下床,但是每天还是要让我去苏小月家看看,询问婚前准备的情况。

"小月那丫头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要求?"姑姑总是这样问。

每次我去苏小月家,她都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不是在院子里晒太阳,就是在房间里做针线活。

她的手很巧,能绣出很精美的花样,但是因为听不见,所以别人叫她的时候,她经常反应不过来。

有一次我故意在她背后大声叫她的名字,她完全没有反应,直到我走到她面前挥手,她才抬起头看我。

那一刻,我确信她真的是个聋哑人。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时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好像是在观察什么。

姑姑去世的前一天晚上,她把我和表哥都叫到床前。

"大虎,妈没有别的要求,就是希望你能善待小月。她一个残疾人嫁到我们家,你不能亏待她。"

表哥红着眼睛点头:"妈,我知道。"

"小峰,你表哥脾气不好,以后你多劝劝他,夫妻之间要相互体谅。"

我也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很沉重。

那天夜里,姑姑陈翠花在睡梦中安详地离开了。

按照她的遗愿,我们没有立即通知苏小月家,而是等到第三天才正式告知她叔叔。

苏小月的叔叔听到消息后,居然第一句话就是:"那婚事还算数吗?"

我当时特别愤怒,一个人刚刚去世,他首先考虑的居然是婚事。

但是姑父王德福却说:"算数,当然算数。这是翠花最大的心愿。"

于是,在姑姑去世的第七天,也就是出殡的当天下午,村里同时举行了一场婚礼。

这种白事和红事同一天办的情况,在我们村里还是头一次见到。

很多村民都觉得新鲜,纷纷来看热闹。

表哥穿着租来的西装,脸上没有任何新郎官应有的喜悦。

苏小月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一朵红花,安静地站在表哥身边。

整个婚礼过程中,她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当村里的司仪让新郎新娘相互鞠躬的时候,苏小月的动作很标准,一看就是提前练习过的。

"奇怪,她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鞠躬?"我旁边的一个亲戚小声议论。

"可能是她叔叔提前教过她吧。"另一个人回答。

但是我注意到,苏小月在整个仪式过程中,眼神一直在观察周围的人,特别是那些议论她的村民。

一个真正的聋哑人,应该不会对别人的议论有反应才对。

不过那时候大家都沉浸在婚礼的热闹气氛中,没有人注意到这些细节。

婚礼结束后,按照习俗,新娘要回到新郎家里,正式成为这个家的一员。

表哥和苏小月坐着装饰过的三轮车回到家里,村民们一路跟着起哄,场面很热闹。

但是我能看出来,表哥的笑容很勉强,而苏小月则始终保持着那种淡漠的表情。

当天晚上,亲戚朋友们都散去了,家里只剩下表哥、苏小月、姑父和我。

表哥坐在客厅里一个人闷头喝酒,苏小月则在厨房里收拾碗筷。

我去厨房帮忙的时候,发现苏小月的动作很熟练,而且她似乎知道每样东西应该放在哪里,就好像她之前来过这个家很多次一样。

"小月,你以前来过我们家吗?"我试探性地问。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但是那一瞬间,我觉得她的眼神很清澈,完全不像一个智力有问题的人。

03

婚礼当天发生了几件奇怪的事情,但是当时大家都忙着张罗,没有人特别在意。

第一件奇怪的事,是苏小月对婚礼流程的熟悉程度。

按理说,一个聋哑人应该很难理解复杂的仪式,需要有人在旁边提醒她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但是苏小月在整个过程中都表现得很自然,该鞠躬的时候鞠躬,该敬茶的时候敬茶,动作标准得就像排练过无数次。

"这丫头真乖,一点都不用操心。"王大娘夸奖道。

第二件奇怪的事,是村里几个平时最爱闲聊的婶子们,那天都显得心神不定。

她们总是不时地看向门外,好像在等什么人,或者担心什么事情。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连个鞭炮声都没有。"其中一个婶子小声嘀咕。

"是啊,往常办喜事,隔壁几个村都能听到动静。今天怎么感觉有点冷清?"

我当时觉得她们想多了。村里办婚礼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搞得太热闹。

第三件奇怪的事,是苏小月在敬茶环节的表现。

按照习俗,新娘要给长辈敬茶,长辈要给红包。

当苏小月给姑父敬茶的时候,姑父接过茶杯的手明显在颤抖,而且他看苏小月的眼神有些复杂,既有疼惜,又有某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好孩子,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姑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

苏小月听不见,但是她似乎理解了姑父的意思,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就在她直起腰的那一刻,我看到她的眼角有泪光闪烁。

一个智力有缺陷的聋哑人,真的能理解这些复杂的情感吗?

第四件奇怪的事,是村里几个年轻人的反常表现。

平时遇到这种喜事,村里的小伙子们都会起哄闹洞房,但是那天晚上,他们都很早就回家了。

"怎么都走了?不闹洞房吗?"我问其中一个平时最爱凑热闹的小伙子。

"今晚就算了吧,人家新娘子听不见,闹了也没意思。"他找了个理由,但是我能看出来他很着急想离开。

"而且今天晚上好像要下大雨,早点回去比较好。"另一个人补充道。

我抬头看看天空,满天繁星,哪里有要下雨的迹象?

但是他们都走得很急,好像真的有什么急事。

第五件最奇怪的事,是苏小月在婚礼结束后的行为。

其他人都在客厅里聊天喝茶,她却一个人走到院子里,仰头看着夜空,站了很久。

我跟出去看她在做什么,发现她的表情很专注,就像在观察什么重要的东西。

"小月,你在看什么?"我走到她身边问道。

她转过头看着我,然后指了指天空,又摇了摇头。

她想表达什么?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除了星星,什么都没有。

但是苏小月的表情很严肃,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在院子里站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又走到大门口,探头向村子里看了看。

这时候村子里很安静,家家户户都已经关灯睡觉了。

苏小月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一个聋哑人,能感受到什么危险吗?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她回到房间前的最后一个举动。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指在我手心里写字。

我感觉到她写了几个字,但是因为动作很轻,我没有完全理解她的意思。

好像是"小心"两个字。

"小心什么?"我问她。

她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她听不见我的话。

但是那一刻,我有种强烈的感觉——她其实听得见。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后,一直睡不着觉。

脑海里反复回想着白天发生的这些奇怪事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苏小月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聋哑女孩吗?

她为什么要在我手心里写"小心"?

她在担心什么?

村里那些人为什么都表现得心神不定?

这些疑问像虫子一样在我脑海里爬来爬去,让我整夜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表哥家看情况。

表哥正在院子里洗脸,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昨晚睡得怎么样?"我问他。

"你说呢?"表哥苦笑,"新婚夜睡沙发,你觉得能睡得好吗?"

"小月呢?"

"还在房间里睡觉。"表哥指了指卧室,"她昨晚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苏小月确实还在睡觉,被子盖得很整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不是真的在睡觉,更像是在等待什么。

04

新婚夜注定是一个尴尬的夜晚。

表哥陈大虎坐在床边,看着穿着红色睡衣的苏小月,心里五味杂陈。

苏小月坐在床的另一边,低着头摆弄着手指,就像平时一样安静。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表哥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每走几步就看一眼苏小月,但是她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这到底算什么?"表哥在心里问自己。

他想起姑姑临终前的话:善待小月,她一个残疾人不容易。

但是善待是什么意思?是要他强迫自己爱上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女人吗?

表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村子里异常安静,连平时最爱叫的狗都没有声音。

这种安静让他感到不安。

"奇怪,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安静?"他自言自语道。

转身回来的时候,他发现苏小月正在看着他。

那种眼神让表哥很不舒服,不是同情,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你...想说什么吗?"表哥试探性地问道。

苏小月摇了摇头,然后继续低头摆弄手指。

表哥深深叹了一口气,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床被子。

"我去客厅睡。"他说道。

这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他知道苏小月听不见。

但是就在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苏小月突然站了起来。

表哥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要做什么。

苏小月走到桌子前,拿起纸笔,快速写了几个字。

然后她把纸条递给表哥。

表哥接过纸条一看,上面写着:"对不起。"

这两个字让表哥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苏小月会向他道歉。

"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表哥说道,尽管知道她听不见。

苏小月好像理解了他的意思,又拿起笔写道:"我知道你不愿意。"

表哥看着这行字,心情更复杂了。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一个聋哑人,虽然听不见别人说什么,但是她能看得出别人的态度。

表哥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不管怎么说,苏小月也是一个需要被尊重的人,她也有自己的感受。

"小月,"表哥走到她面前,"我不是不愿意照顾你,只是...我们彼此都不了解,需要时间。"

苏小月看着他的嘴唇,努力想理解他在说什么。

虽然她听不见,但是她能从表哥的表情中看出,他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她又写了一张纸条:"我们慢慢来。"

这句话让表哥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至少她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那我还是去客厅睡吧,你早点休息。"表哥说道。

苏小月点了点头。

表哥抱着被子走到门口,手刚摸到门把手,身后又传来了纸张摩擦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苏小月又在写什么。

这次她写得很快,而且写完之后,她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表哥走回去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今晚村里要出事。"

表哥看着这行字,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什么事?"他问道。

苏小月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窗前,掀开窗帘向外看去。

表哥跟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村子。

村子里依然很安静,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什么异常啊。"表哥说道。

苏小月转过头看着他,那种眼神让表哥心里一紧。

那不是一个智力有缺陷的人应有的眼神,而是一种很清醒、很坚定的眼神。

就在表哥疑惑的时候,苏小月又写了一张纸条:"你相信我吗?"

表哥看着这几个字,心里掀起了巨浪。

一个聋哑人,怎么能预知要发生什么事?

她凭什么这么肯定今晚村里会出事?

而且,她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表哥盯着苏小月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答案。

那双眼睛很清澈,但是隐藏着很多秘密。

就在这时,苏小月做了一个让表哥彻底震惊的举动。

她缓缓地张开了嘴,好像要说什么。

表哥屏住呼吸,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个哑巴,怎么可能说话?

但是苏小月的嘴唇确实在动,而且她的表情非常认真,好像真的要开口说出什么重要的话。

05

表哥陈大虎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苏小月的嘴唇。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静止了。

苏小月的嘴唇轻微张开,喉咙里似乎有声音要冲出来。

表哥的心脏狂跳,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疑问。

她真的会说话?

如果她会说话,那她为什么要装哑巴

她隐瞒了什么?

她到底是什么人?

苏小月看着表哥震惊的表情,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她的嘴唇继续张开,舌头在口腔中轻微移动,就像在准备发出第一个音节。

表哥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他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

这个瞬间,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每一丝颤动。

苏小月的眼睛紧紧盯着表哥,好像在确认他是否准备好接受即将到来的真相。

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喉咙轻微颤动,声带开始振动...

就在表哥以为自己要听到她的声音的时候,苏小月的表情突然变得更加严肃。

她看着表哥的眼睛,嘴唇颤抖着,好像有什么重要的话必须要说出来。

表哥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个震撼的时刻。

苏小月的嘴唇最终完全张开,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某种紧急的光芒,就像是在传达一个生死攸关的信息。

表哥能感觉到,接下来她要说的话,将会彻底改变一切。

他的整个世界都在等待着这个声音的出现...

06

"想活命就听我的。"

这句话从苏小月嘴里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每个字都清晰得让表哥陈大虎浑身一震。

表哥完全呆住了,被子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你...你会说话?"表哥结结巴巴地问道。

苏小月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到窗前,小心地掀开窗帘向外观察。

"你一直都会说话?你根本不是哑巴?"表哥的声音在颤抖。

"我从来不是哑巴,也不是聋子。"苏小月转过身,第一次正视表哥的眼睛,"我叫苏小月,今年二十六岁,大学毕业,专业是气象学。"

表哥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

气象学?大学毕业?

这个被所有人当成残疾人的女孩,居然是个大学生?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装成聋哑人?"

苏小月快速走到桌前,拿起纸笔开始画图。

"三个月前,我接到气象台的内部通知,今晚会有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伴随山洪和泥石流。但是这个消息被压下了,怕引起恐慌。"

她一边说话一边画着村子的地形图。

"根据地理分析,你们村子位置最危险,山洪会在凌晨两点左右到达。现在已经十一点了,我们只有三个小时。"

表哥看着她画的图,上面详细标注了水流方向和危险区域。

"你是说...村里要发洪水?"

"不只是洪水。"苏小月的表情非常严肃,"上游的水库大坝出现裂缝,今晚的暴雨会让大坝决堤。到时候洪水会冲垮整个村子。"

表哥感觉自己在做梦。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小月停下画笔,看着表哥说:"因为我是被派来的。"

"派来的?"

"气象台和水利局经过分析,认为必须要有人在灾难发生前进入村子,组织大家撤离。但是如果以官方身份来,会引起恐慌和怀疑,很多人不会相信。"

苏小月指着地图继续解释:"所以我必须找一个合理的身份进入村子,取得村民的信任。正好有人举报说这里有拐卖人口的情况,我们就设计了这个身份。"

表哥的大脑还在努力处理这些信息。

"等等,你是说...我姑姑安排的这门婚事..."

"你姑姑是无辜的,她确实是为了你好。但是苏小月这个身份是我和同事精心设计的。我们让那个所谓的叔叔配合演戏,制造我是个残疾孤儿的假象。"

表哥坐在床边,感觉头晕目眩。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们所有人?"

"我很抱歉。"苏小月走到表哥面前,"但是这是拯救全村人的唯一办法。如果我以气象专家的身份来警告大家,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年轻女孩的话。但是如果我成为这个村子的一份子..."

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苏小月立刻跑到窗前,看到远处的天空已经乌云密布。

"开始了。"她转身对表哥说,"现在必须立刻行动,否则来不及了。"

表哥还是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是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怎么可能让全村人都搬走?"

"这就是我需要你帮助的地方。"苏小月拿起桌上的手电筒,"你在村里有威望,人们会听你的话。而且你姑姑刚刚去世,大家都会同情你,不会怀疑你的动机。"

外面的雷声越来越响,已经开始有雨滴打在窗户上。

苏小月的表情越来越焦急。

"陈大虎,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解释更多了。你必须相信我,立刻去挨家挨户敲门,让所有人都带上重要物品撤离到高地。"

表哥看着苏小月认真的表情,心里的怀疑开始动摇。

虽然这一切听起来都很荒谬,但是她的专业性和紧迫感让人无法忽视。

而且,如果她真的在说谎,为什么要编造这样复杂的故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07

"大虎!大虎!快开门!"

是姑父王德福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着急。

表哥和苏小月对视一眼,表哥快步走去开门。

姑父站在门外,浑身已经被雨水打湿,脸色惨白。

"爸,这么晚了,怎么..."

"村长刚刚接到县里的紧急通知!"姑父气喘吁吁地说,"上游水库出现险情,让我们立刻撤离!"

表哥瞬间僵硬了,缓缓转头看向苏小月。

她说的都是真的。

苏小月走到门口,对着震惊的姑父说道:"叔叔,现在情况非常危急,必须立刻组织村民撤离。"

姑父听到苏小月说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月...你...你会说话?"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苏小月拿起手电筒,"我们必须分头行动,敲醒每一户人家。"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已经变成了倾盆大雨。

苏小月拿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村民名单,上面详细记录着每户人家的地址和人员情况。

"这是我这三个月来暗中统计的信息。"她对表哥说,"村里一共有127户,368人。按照这个分工,我们能在一个小时内通知到所有人。"

表哥接过名单,上面的信息详细得让他吃惊。

连每家有几个老人,几个孩子,谁行动不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你居然...连这些都调查过?"

"这是我的工作。"苏小月已经穿上雨衣,"保护每一个生命是我的职责。"

三人迅速分头行动。

苏小月负责村子西边,表哥负责村子东边,姑父负责村中心的几户人家。

表哥冒着暴雨跑向第一户人家,用力拍打房门。

"开门!紧急撤离!"

很快,整个村子都响起了敲门声和呼喊声。

村民们从睡梦中被惊醒,起初还有些不相信,但是看到外面的暴雨和官方通知,很快就意识到了危险。

苏小月在村西边遇到了一个老人,腿脚不便,无法快速行动。

她毫不犹豫地背起老人,一步步向安全地带转移。

"姑娘,你怎么会说话了?"老人在她背上问道。

"奶奶,我从来都会说话,只是之前不方便。"苏小月边走边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

一个小时后,村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撤离到了村后的高地上。

但是还有几户人家坚持不走,认为这是虚惊一场。

表哥找到苏小月:"还有十几个人不愿意撤离,怎么办?"

苏小月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还有半小时,洪水就要来了。"她咬咬牙,"我去劝他们。"

她跑到那几户人家门前,大声喊道:"我是省气象台派来的专家苏小月!上游大坝即将决堤,洪水半小时内就会到达!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拿出自己的工作证和相关文件,在手电筒光下给大家看。

"我这三个月来一直在做灾前准备工作,装成聋哑人是为了不引起恐慌!但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请大家相信我!"

看到正式的证件和苏小月专业的分析,最后几户人家也终于同意撤离。

凌晨两点零五分,所有村民都安全到达高地。

十分钟后,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

洪水来了。

村民们站在高地上,眼睁睁看着滔滔洪水冲进村子,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房屋。

如果没有提前撤离,后果不堪设想。

"天哪...真的来了..."有人惊呼道。

"要不是小月,我们都完了..."

"她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表哥看着身边的苏小月,心情复杂得无法形容。

这个他以为是残疾人的女孩,原来是来拯救他们的天使。

08

三天后,洪水退去,救援队伍进入了灾区。

因为提前撤离及时,整个村子没有一个人伤亡,这在如此重大的自然灾害中简直是个奇迹。

省里和县里的领导都来了,要亲自表彰苏小月的英勇行为。

"苏小月同志,你这次的行动拯救了368个生命,是真正的英雄。"省领导握着她的手说道。

苏小月穿着干净的工作服,恢复了专业气象工作者的身份,和之前那个怯弱的"聋哑人"判若两人。

但是表哥陈大虎站在人群中,心情却很复杂。

救援工作结束后,苏小月找到了表哥。

"陈大虎,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两人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苏小月开口说道:"我要向你道歉。"

"道歉?"表哥苦笑,"你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但是我欺骗了你和你的家人。"苏小月的眼中有愧疚,"特别是你姑姑,她是真心想给你安排一门好婚事,我却利用了她的善意。"

表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姑姑如果知道真相,一定会为能帮助你拯救大家而感到骄傲的。"

"我们的婚姻关系当然是无效的。"苏小月说道,"等相关手续办完,我就会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

表哥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却有些不舍。

这三天来,他看到了苏小月的真实面貌——聪明、勇敢、善良、有责任心。

这样的女孩,是他做梦都想不到能遇到的。

"苏小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如果...如果没有这次灾难,你会考虑真的和一个普通农民工在一起吗?"

苏小月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看着表哥。

"陈大虎,这三个月来,我虽然在演戏,但是我确实了解了你和你的家庭。你是个善良、孝顺、有责任心的男人。虽然我们的教育背景和工作不同,但是人品比什么都重要。"

表哥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试着真正了解彼此。不是为了任务,不是被迫的婚姻,而是两个人自由选择的交往。"

表哥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是有个前提。"苏小月继续说道,"你必须努力提升自己,我也会帮助你学习更多知识。我希望我们的关系是平等的,是相互促进的。"

"我愿意!"表哥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一定会努力的!"

半年后,在重建的新村里,陈大虎开办了一个气象监测点,苏小月则被调到县气象局工作。

他们真正开始了自由恋爱,没有任何外界的压力,完全基于相互的了解和尊重。

表哥每天都在努力学习气象知识,苏小月也在教他各种专业技能。

虽然进展不快,但是两个人都很享受这个过程。

"你知道吗?"有一天苏小月对表哥说,"其实在装聋哑人的那三个月里,我真的了解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

"什么东西?"

"比如说,真正的善良不需要言语表达,一个眼神、一个行为就能传递温暖。比如你姑姑对我的接纳,比如村里人对弱者的同情,这些都让我很感动。"

表哥握住她的手:"那你后悔这次的经历吗?"

"不后悔。"苏小月笑道,"因为这次经历让我遇到了你,也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一年后,他们举办了真正的婚礼。

这一次,没有任何欺骗,没有任何被迫,只有两颗相爱的心的自由结合。

村里的老人们都说,这是他们见过的最美好的爱情故事。

一个是为了拯救生命而甘愿牺牲自己名声的女孩,一个是为了爱情而努力改变自己的男人。

他们的故事传遍了整个县城,成为了真爱战胜一切的最好证明。

婚礼上,苏小月对着所有人说:"感谢那场洪水,虽然它带来了灾难,但也让我找到了人生中最珍贵的东西——真爱。"

表哥则说:"感谢我姑姑,虽然她已经不在了,但是她的安排最终让我找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每个人都为这个美好的结局而感动。

从那以后,每当有人问起他们的爱情故事时,苏小月总是会说:"有时候,最好的缘分来自于最意想不到的开始。"

而表哥则会补充道:"真正的爱情,能够战胜一切困难,包括欺骗和误解。"

他们的爱情,成为了整个村子里最美好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