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青岛有个破破烂烂的平房遭了贼,警察上门一看,这也太穷了,家里唯一的金属件居然是个生锈的旧船舵。
正在收拾屋子的驼背老头,也就是户主,慢吞吞报了个名字:赵宗礼。
年轻警察没当回事,旁边带队的老所长却吓了一激灵。
为啥?
因为在公安局压箱底的绝密档案里,这个名字后面曾经跟着一笔天文数字——600两黄金。
按现在的金价算,这笔钱能在青岛买下半条街,可眼前这老头,穿着打补丁的旧军装,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钱呢?
这事儿吧,还得从那个玩命的晚上说起。
1964年10月4日凌晨,金门料罗湾的海浪大得吓人。
那时候两岸正顶牛呢,炮战虽然不像以前那么密,但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节骨眼上,国民党海军下士赵宗礼,正趴在编号“1279”的美制登陆艇里,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想回家,回大陆。
但这难度基本等于送死:海面上有巡逻舰,天上有侦察机,岸上全是机枪眼。
赵宗礼是个狠人,他没帮手,一个人既要开船又要修机器,咋办?
他找来几根废铁丝,硬是搞了个土法“自动驾驶”把舵锁死。
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操作,也就被逼急了的人才干得出来。
最绝的是,他把桅杆上的青天白日旗倒过来挂了。
懂行海员都知道,倒挂国旗是弃船求救的意思,但在那个晚上,这更像是在骂娘:老子不伺候了。
发动机一响,这就是条不归路。
才跑出两公里,探照灯就照过来了,紧接着炮艇就开始追。
到了早上5点,台湾那边的S-2反潜机也来了,两枚炸弹就在船边上炸开,水柱把这艘老掉牙的登陆艇差点掀翻。
赵宗礼头上全是血,手掌被舵轮磨得皮开肉绽,他也顾不上包扎,扯下那身他最讨厌的军装上衣缠在手上,死命掌舵。
直到看见两架银色的歼-5战机飞过来,他知道,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人一落地,北京那边就炸锅了。
周总理直接批示:给600两黄金,授少尉军衔。
那时候物资多紧缺啊,600两黄金那就是几辈子花不完的财富。
三个大木箱子摆在面前,封条一拆,金光闪闪。
所有人都以为这老哥要乐疯了,毕竟以前跑过来的飞行员,没几个能挡住这诱惑。
可赵宗礼看都没看一眼,指着接待干部身上的深蓝军装,眼珠子都直了。
他跟领导说,这钱我一分不要,我就要这身衣服。
领导都蒙了,说这是国家给的,你傻啊?
赵宗礼把那是血的手往身后一背,说了一句特扎心的话:“我在那边被当贼防了十五年,不想回来了还被人指指点点是为了钱。”
原来他在那边过得那是真惨,山东人被怀疑通共,被关水牢,干最累的活。
他拼了命跑回来,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像个人样活着。
最后,600两黄金全上交了,换了一张薄薄的收据。
穿上人民海军军装那天,这个硬汉对着镜子,哭得像个孩子。
后来在青岛基地,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那个年代大家都懂,成分问题那是压死人的大山。
背后总有人嘀咕,说他是投机分子,吃闲饭的。
赵宗礼听见了也不解释,一头扎进修造厂。
当时咱们海军挺尴尬,苏联专家撤了,美国缴获来的船坏了没零件修。
特别是他开回来这艘1279艇,那是美军二战后的尖货,液压系统咱们根本搞不懂。
赵宗礼也没上过大学,但他就是懂这玩意儿。
他拿着卡尺,把自己关船坞里,没日没夜地测绘。
灯泡坏了点蜡烛,手磨破了缠胶布。
硬是用最笨的办法,把美式登陆艇的动力图纸全画出来了,还搞出了国产替代方案。
技术处长一看图纸都傻眼了,这哪是修船,这是把美国人的家底都扒光了。
这人也是倔,既然你们看不起我的出身,那我就用手艺让你们闭嘴。
到了1987年,这事儿更有意思了。
军委讨论授衔,赵宗礼拟授海军少将。
有人反对,说给个校官就顶天了,给将军是不是太过了?
这时候,老首长拿出一张那个破登陆艇的照片,拍着桌子吼:这一艘艇带回来的技术,顶咱们十个侦察连搞几年的情报!
再加上人家把黄金都捐了,这种人不做将军谁做?
就这么着,赵宗礼成了少有的投诚士兵出身的将军。
但他这个将军当得特别“窝囊”,不坐专车,不穿官服,天天披着旧作训服跟工人混在一起吃大锅饭。
退休后更是彻底隐身,连那张捐黄金的收据都压箱底了,谁也不给看。
2010年冬天,83岁的赵宗礼在青岛走了。
葬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没啥花圈如海的排场。
墓碑上也没刻什么将军头衔,就刻了他临终前交代的一行字:赵宗礼,一名真正的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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