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湾桃园大溪那个地方,慈湖跟头寮两处陵寝,就那么静静地放着蒋介石和蒋经国的灵柩,像一个时代没写完的最后一页,所谓的“暂厝”,说白了就是暂时停放,等着回老家,可谁能想到,这一等,快半个世纪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入土为安,这本是中国人最简单不过的念想,怎么到了这两位当年那么大的人物身上,就成了一道卡在海峡上,牵扯着家族、政治还有历史的世纪难题,现在蒋家第四代蒋万安走上了政坛,很多人的眼光又看过来,他,真能解开这个结吗。
都说蒋介石想葬在南京紫金山,跟孙中山先生做伴,甚至有人把“正气亭”的位置都指出来了,但这多半是后来人加上了太多政治想象的传说,实际上,1947年蒋介石在紫金山修的那个亭子就是个歇脚的地方,没有任何档案说那是他给自己留的墓地,翻开1975年那份官方遗嘱,满篇都是“反攻复国”的大事,对自己身后安葬在哪儿,一个字都没提,真正贴近他晚年心思的,反倒是私下里对家里人的口头交代,说希望灵柩“暂厝慈湖”,就因为那里的风景太像老家浙江奉化了,他最终的念想,是回到溪口,陪在母亲王采玉墓边上。
跟父亲比,蒋经国的遗愿就更纯粹,更私人化,他不止一次跟家里人说,希望身后能回大陆,安葬在浙江奉化老家,陪着他母亲毛福梅,1939年,毛福梅在日本人的轰炸里没了,这件事成了蒋经国心里一辈子的痛,回到母亲身边,就是一个儿子最深的思念和没尽完的孝心,这里要搞清楚,没有任何靠谱的史料证明,蒋经国把自己的安葬跟父亲的移灵绑在了一起,也没提过什么“父子必须一起迁葬”的前提,这份单纯的孝心,后来在复杂的政治解读里被加了太多东西。
一个家族心心念念的事,拖了这么久办不成,阻力头一个就来自“家门里”,早在上世纪90年代,蒋经国的三儿子蒋孝勇就为了移灵这事到处跑,1996年还拖着病体亲自去奉化祭祖,那份心情是真的,可家里人远不是一条心,蒋经国的二儿子蒋孝武生前就觉得不是时候,不能太着急,至于蒋万安的父亲蒋孝严,态度就更小心了,这不光是政治上的考虑,也跟他早年没能认祖归宗的复杂身世有关,据说宋美龄也提过一个折中的法子,先把两蒋正式安葬在台湾的五指山国军公墓,等以后时机到了再谈迁回大陆,但这个“两步走”的建议,因为没权威档案,加上家里人意见乱糟糟的,最后也没成。
随着台湾社会经历深刻的政治转型,“两蒋”这个符号也从被供着的神坛上滑了下来,成了“转型正义”要清算的对象,“去蒋化”的风潮在陈水扁时期最猛,全台湾各地的蒋介石铜像被拉倒、拆掉,中正纪念堂的牌子都给换了,在那种社会气氛下,讨论“移灵大陆”根本不合时宜,弄不好还会引火烧身,被当成对台湾“主体性”的挑战,轻易就能点燃蓝绿阵营的政治对立,这早就不单单是一个家族的私事,而是牵动整个台湾社会敏感神经的政治话题。
蒋万安的出现,好像给这潭沉寂很久的水带来了点波澜,但他真能“破局”吗,答案恐怕是否定的,在台湾现在的政治环境里,“蒋”这个姓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既是政治资本,也是沉重的“历史包袱”,蒋万安竞选时就老被对手贴“威权后代”的标签,他在移灵问题上那么小心,恰恰就是背着这个包袱的表现,再说,作为国民党籍的台北市长,他的立场肯定要被党内“不主动推动,静待时机”的整体策略给框住,更不可能越过台湾当局的职权去主导这事。
说到底,“两蒋移灵”这盘世纪大棋,棋盘上交织着个人乡愁、家族分歧、岛内政治的惊涛骇浪还有两岸关系的风云变幻,蒋介石魂归奉化溪口的遗愿,蒋经国长眠母亲身旁的孝思,这些最基本的人类情感,在历史的洪流里被一层层包着,变得遥不可及,蒋万安的出现,或许能让这份家族期盼不至于被忘掉,但他能做的,也只是在复杂的政治现实里小心翼翼地守护它,那条回家的路到底还有多远,答案,还在风里飘着,等着历史的下一个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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