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南京的那张毕业照,为什么少了一个开国中将?
1957年7月的南京,热得跟蒸笼一样。
刚刚拿到了“将军系”名头的南京军事学院战役系,搞了一场特隆重的毕业典礼。
那个缺席的人叫陈先瑞,两年前刚挂上中将军衔的狠人。
这时候的他,既没去执行什么绝密任务,也没犯啥错误被隔离,而是正躺在病床上发呆。
这张少了一人的毕业照,意外地把那个年代军队正规化过程中的一个小口子给撕开了,露出了里头藏着的、挺让人心酸的人性挣扎。
这事儿说白了,就是新中国第一代将领在转型期遭的一场罪,一场关于“我是谁”的身份危机。
陈先瑞进南京军事学院读书前,名头响得很,志愿军第19兵团副政委。
那是跟美军王牌师硬碰硬干过的铁血部队。
按那时候的规矩,大领导进学院读书叫“脱产学习”,一读就是两年多。
偏偏就在这期间,军队搞大整编,原本归他管的志愿军19兵团机构撤销了。
这下麻烦了,陈先瑞虽然人还在学院里啃书本,但他身后的“娘家”没了。
对于一个打半辈子仗的军人来说,这种“行政关系”悬在半空,平时也就是一张纸的事儿,可偏偏在他病倒的这个节骨眼上,这事儿成了要命的灾难。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很难想象那个年代“单位”是个什么概念。
那时候,行政关系在哪,你的房子、看病、用车,甚至你在社会上是个啥地位,全看这个。
那时候的“单位”,就是你的氧气管,拔了就得窒息。
陈先瑞得的是肝炎。
放在咱们现在,也就是吃药养着的事,但在五十年代,这叫“富贵病”,没啥特效药,就得靠养。
按理说,一个正军级的中将,医疗保障那是没得说的。
可现实就是这么魔幻,因为旧单位没了,新单位还没分,他愣是成了个没人管的“黑户”。
想去医院?
没单位派车。
想报销?
没组织盖章。
家属为了这点手续,腿都跑细了,还是到处碰壁。
这种生活上的麻烦,很快就变成了心里的刺。
你想想,他以前是什么人?
那是千军万马里指挥若定的将军,走到哪都是警卫员围着,下属捧着。
突然一下子,连去个医院都得看路人脸色,这种落差,一般人真扛不住。
但最要命的还不是这个,是被遗忘的那种滋味。
在南京军事学院那个大熔炉里,大家伙儿都忙着毕业,忙着去新岗位大干一场,就他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数天花板。
这种孤独太可怕了。
对于他们这帮老革命来说,“组织”不光是个管事的地方,那是爹,是娘,是这辈子的归宿。
病这东西,最怕琢磨。
陈先瑞躺在那,越想越不对劲。
他开始钻牛角尖了:我是不是被抛弃了?
是不是和平了,我们这帮只会打仗的老骨头就不值钱了?
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跟毒草似的疯长。
他变得特别急躁,动不动就发火,后来干脆连门都不出了,怕见熟人。
那种感觉,就像个武林高手突然被废了武功扔在大街上,又羞又恼。
这情绪一坏,肝病更重了,简直就是恶性循环。
可能有人会觉得矫情:多大点事儿啊,至于吗?
这你就不懂了。
他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不怕子弹,就怕没人理。
在战场上,受伤了有担架,死了有追悼会,不管死活,他们都知道自己属于那个强大的集体。
现在好了,级别高了,和平了,反而在这个特殊的空档期里,尝到了“掉队”的滋味。
这种心慌,比病毒厉害多了。
好在,这段“被遗忘”的日子没持续太久。
上头毕竟是明白人,很快就发现了这位战将的不对劲。
这哪是一个人的看病问题啊,这是怎么对待功臣的大问题。
那时候的办事效率也真高,总政一插手,立马就不一样了。
专人来探望,车子安排上了,医院那边绿灯全开。
更关键的是,那个让陈先瑞魂牵梦绕的“组织”回来了。
紧接着,知道消息的老战友们电话、信也不断,有人甚至跑遍了名医给他找药方。
这一通操作下来,陈先瑞心里的那块冰疙瘩算是化了。
事实证明,这比什么护肝片都管用。
当他确定自己还没被组织忘了,还被战友惦记着,那个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瞬间就没了。
心态一好,免疫力也就上来了。
他不再是那个天天骂娘的病人,又变回了那个乐呵呵的战士。
他把养病当成打仗,该吃吃,该睡睡,积极配合治疗。
这场“仗”,足足打了三年。
三年啊,对于一个急着想干事业的将军来说,那是真难熬。
但回过头看,这也是一场修心。
等陈先瑞再次穿上军装走出疗养院的时候,身体彻底好了。
组织也没食言,很快他就被任命为北京军区副政委,后来又干到了代政委、政委,甚至后来还去了成都军区当政委。
这些响当当的职务,算是对他那三年在病床上默默死磕的最好补偿吧。
如今回头看,陈先瑞缺席的那张毕业照,反而成了个挺有意思的历史注脚。
它没记录什么光辉时刻,却记录了一段特别真实的人性。
那个年代的人与组织,就像鱼和水,哪怕你是条鲨鱼,离开了水也得干死。
这事儿听着挺玄乎,但那个时候的人,就是这么个活法。
参考资料:
陈先瑞,《陈先瑞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1999年。
南京军事学院战史编审委员会,《南京军事学院院史》,总参谋部出版,198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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