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春天,晋察冀军区司令部的桌子上,两张早就签好的调令被一只大手狠狠按住了。
当时的情况有多急?
这两位主角——郑维山和曾思玉,连行李卷都打好了,送行酒也喝了个底朝天,满脑子想的都是南下找刘邓大军去“大干一场”。
结果聂荣臻一句话,直接给这一场本来板上钉钉的人事调动按了暂停键。
谁也没想到,这次半路“截胡”,直接决定了后来华北战场到底是谁说了算。
这一幕发声在晋察冀最憋屈、最至暗的时刻。
说实话,那会儿整个军区的日子是真不好过。
咱们把时间往回倒一点,抗战刚结束那阵子,聂老总手里的牌那是相当硬,二十多万大军,又是敌后模范根据地,谁看了不眼馋?
可坏就坏在“模范”这两个字上了。
后来的国共和谈期间,因为这里离北平军调部最近,为了表现和平诚意,晋察冀成了裁军的“样板间”。
别的战区那是雷声大雨点小,把老弱病残发点路费回家就当裁军了,主力是一点没动。
晋察冀倒好,实打实地裁,连不少骨干战斗团都给复员了。
这不就是老实人吃大亏吗?
别人都在假摔,就你在真裁,结果真打起来的时候,手里没牌了。
这直接导致了后来的大同集宁战役失利,甚至连首府张家口都丢了。
那是晋察冀将领们最抬不起头的一段时间。
部队撤退路上,从上到下都在骂娘,士气低落得可怕。
虽然开了涞源会议总结教训,但在1946年底到1947年初,仗是没少打,可总是击溃战多,歼灭战少,就像钝刀子割肉,怎么都不痛快。
这背后的原因,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没有野战军编制。
为了应付四面八方的敌人,主力部队被拆散了,分到各个分区去搞防御,就像五个指头按苍蝇,根本捏不成拳头。
眼看东北和华东那边打得风生水起,中央工委坐不住了。
朱老总和刘少奇亲自跑过来“把脉”,开出的方子就一条:必须恢复野战军,把主力攥起来打机动战!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1947年5月,晋察冀野战军正式挂牌。
这一回是彻底的重新洗牌,原来的2纵司令杨得志升官了,当了野战军司令员,罗瑞卿当第一政委,杨成武是第二政委。
这个“杨罗杨”的豪华阵容一出来,大家都知道,华北要有大动作了。
可问题随之而来:杨得志和杨成武都去指挥部了,原来的王牌纵队谁来带?
这就是开头聂老总死活不放人的原因。
当时的局面,其实就是一场关于“用人”的豪赌。
先说2纵,也就是后来的63军,那可是晋察冀的“头号打手”,作风猛得一塌糊涂。
前任司令郭天民因为发牢骚被调走,杨得志刚带顺手又升了官。
这支部队心气高,一般人根本镇不住。
按常理,应该提拔个年轻猛将上去,可军区偏偏把4纵司令陈正湘给平调过来了。
这招棋走得那是相当高明。
陈正湘是谁?
那是红一军团出来的老资格,性格沉稳,打仗讲究章法。
用最稳的老将去带最猛的兵,这叫以静制动,专治各种不服。
陈正湘到任后,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浮躁,而是迅速稳定了部队情绪。
后来证明,这支部队在清风店和石家庄战役中,简直就是定海神针,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如果说2纵是求稳,那3纵和4纵的安排就是求变,甚至是有点“险”。
3纵是聂老总的起家底子,杨成武留下的摊子。
聂老总把目光锁定了郑维山。
说实话,郑维山当时心里是有疙瘩的。
他是刚卸任的张家口卫戍司令,张家口是在他手里丢的,虽然谁都知道那是敌众我寡没法打,但作为守城主将,那种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这时候让他去刘邓大军,其实对他来说是个解脱,换个环境重新开始呗。
但聂老总不这么想。
他知道郑维山心里憋着一口气,这口气要是用好了,那就是战场上的核动力。
把他强行留下来,还直接交给他主力3纵,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给了郑维山一个“复仇”的机会。
这就像是给一辆快要熄火的赛车加满了高标号汽油,不跑个第一,他自己都对不起这箱油。
事实也确实如此,郑维山接手3纵后,打起仗来那是不要命的狠,后来3纵成了华北著名的突击劲旅,跟这次任命有直接关系。
再看4纵的曾思玉。
这位爷本来就是刘邓的人,是晋冀鲁豫1纵的副司令,跟着杨得志北上支援,本来是来“出差”的,结果被强行扣下变成了“常驻”。
曾思玉的特点是指挥灵活,脑子活泛。
4纵当时的底子相对薄弱一点,陈正湘调走后,正需要这么一个能搞活气氛、战术多变的指挥员来带一带。
这一通眼花缭乱的人事调整下来,效果那是立竿见影。
新的指挥班子一搭好,晋察冀部队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是到处救火,被敌人牵着鼻子走;现在是引蛇出洞,大踏步进退。
仅仅过了几个月,清风店战役爆发。
晋察冀野战军一昼夜急行军两百多里,硬是把国民党第3军给包了饺子。
紧接着,大军乘胜挥师南下,一举拿下了石家庄,开创了人民解放军攻占坚固设防大城市的先例。
这一连串的胜利,把之前那种“胜仗不足”的晦气扫得干干净净。
如今回头看,1947年春天的那个决定,哪里是扣下两个人那么简单,分明是给华北战局换了心脏。
如果没有聂荣臻当时的“霸道”留人,没有打破常规启用背着处分的郑维山,没有把外来的曾思玉安在关键位置,晋察冀要想走出泥潭,恐怕还得在黑暗里摸索好久。
历史这东西,有时候真挺有意思。
大战略固然重要,但具体到执行层面,关键岗位的关键用人,往往就是撬动胜利天平的那颗砝码。
那些在当时看来让人捏把汗的决定,最后都变成了教科书级的神来之笔。
二〇〇〇年五月,郑维山走了,八十五岁;曾思玉更长寿,活过了一百岁。
当年那两张作废的调令,最后都变成了这两个老兵沉甸甸的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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