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声明:内容取材于网络
《——【·前言·】——》
1948年10月的辽西平原,枪火昼夜不息。黑山与大虎山之间,一条狭长走廊像刀锋横在原野。谁先穿过,谁就握住辽沈战役的节奏。
最要命的,却是高家屯方向的一个细节被忽略,随后几天,伤亡迅速累积,阵地几度反复,险象层出不穷。
廖耀湘的两难
10月15日清晨,锦州失守的电报落在沈阳作战部的桌上。消息确认,锦州已被攻克,范汉杰撤退途中被俘。纸面一冷,西进的设想顷刻坍塌。在既定构想里,锦州是锁喉,西进有牵制,南下能夹击;如今城失,路线成空。
第九兵团正集结在义县—黑山一线,士兵疲惫,补给吃紧。地图上那道指向锦州的铅笔箭头突然指向虚无。再向西是送命,回沈阳或被围困,空中支援乏力。
唯一的出路——营口。有港口,能接海路,能机动撤离。南撤的念头逐渐清晰。
当夜,指挥车内灯影摇晃。与杜聿明对图研判,西进是死路,回沈是陷阱,黑山走廊南撤成为共识。电报飞往南京,回电很快却直指“西进收复锦州”。战机在指缝里漏走。
第三天仍无批复,第四天,东野主力已越过义县方向。兵站报告:粮仅四天,汽油只够两天。南撤不等命令的准备刚起步,电台又响:不同意南撤,暂留义县伺机西进。
时间指向10月18日下午。再拖即失先机。19日夜再电,措辞近乎恳求;20日晨,南京松口转向营口。几乎同一时刻,东野下达围歼命令。一场追与堵的较量,同时启动。
黑山的布防
东总的电令在20日上午10时传达至各纵。命令清晰直接:主力一、二、三、七、八、九纵从锦州方向全速东进,五、六纵移至黑山以东,切断廖兵团北退;十二纵与独立师监视沈阳;南满二师封锁营口方向。最关键的一句——“第十纵死守黑山、大虎山之间走廊,不得后退。”
梁兴初接到命令时,地图上铺满红色箭头。他知道,这一仗打不好,整个战役都可能失手。
黑山是辽西平原的一处要地,地势低缓,丘陵零碎,周边无天然险可依。大虎山在东,黑山在西,中间是一条宽不盈十里的走廊,地势略高,正是廖耀湘南下营口的唯一通道。
梁兴初判断,敌军若南撤,必经此处。他立刻命令第28师防守正面,第29师守西翼,30师守东翼。县城南口留一支预备队。
当天下午,部队开始挖壕沟。天气骤冷,北风卷着尘土。士兵用刺刀和铁锹在石地上刨,锹刃敲击岩石的声音在夜里清脆刺耳。
时间紧迫,工事只能先修浅沟。工兵报告说,东线高家屯地势较高,是一片石质丘陵,难挖防御工事。梁兴初亲自前往察看,踩上去只见石块裸露,连掩体都难以掩盖。他皱了皱眉。
“没地方藏,也没法挖。”副官说。梁兴初点头。这里一眼能望尽,既无遮蔽又难防,他判断敌人不会主攻这个方向。于是决定:高家屯方向仅派一个营防守,主力压在中段。
夜色中,火光在黑山四周闪动。部队一边构筑阵地,一边调整火炮。第28师的山炮排被安置在黑山北口,迫击炮布在公路两侧。通信线从县城直铺至各阵地,密密麻麻。
21日清晨,前沿哨兵报告,敌方侦察车出现在北方公路。梁兴初命令全线加强戒备。黑山的空气骤然紧张。
从20日晚到21日凌晨,东野主力仍在向辽西急行。十纵孤军在前,任务只有两个字——拖住。
这天上午,廖耀湘终于下令南撤。第九兵团兵分数路,由新六军、青年军207师在前,新一军殿后。长蛇阵沿黑山公路南压。他们并不知道,前方那条看似空旷的走廊,已经布满枪口。
22日夜,黑山阵地上灯火闪烁。通信兵在泥地里奔跑,炮兵调整射角,步兵掩体逐渐成型。士兵蜷在壕沟里睡觉,枪就放在怀里。有人在夜里磨刺刀,也有人裹着棉衣坐在火堆旁抽一口烟。
这夜极静,风声很重。谁都知道明天要打硬仗。
黎明前,梁兴初在指挥所里打开电台,最后确认各部位置。高家屯方向传来一句短报:“工事未完,仍在挖掩体。”他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点,沉默几秒,没有多说什么。
23日凌晨四点,黑山方向传来第一声炮响。辽西的天空亮起一团火光,紧接着,成排的爆炸沿着地平线铺开。敌军攻势开始。
梁兴初拿起望远镜,只看见北面尘土翻卷。青年军207师的旗号在火光中闪烁。他们正向黑山正面扑来。
这一刻,他明白,拖延了五天的廖耀湘,终于动手。
第一轮冲击
雾被炮火划破。青年军207师打头阵,三十余门重炮齐发。黑山北口地皮翻卷,尘浪直冲天际。前沿阵地被火光吞没。28师官兵贴壕而伏,耳鸣如潮,枪托发烫。
炮击稍歇,步兵三路推进,沿公路展开。观察所里,烟雾里人影起伏。命令传下:“再近些再打。”迫击炮成排泻落,步兵齐射成墙。首波冲锋十五分钟内溃退,平地上燃烧的车辆和翻倒的枪架横陈。
第二轮火力紧跟而至,弹片横飞,壕沟被炸塌。前沿调位急促,伤亡攀升。14时左右,小群反击刺穿敌侧火点,阵地仍稳。夜幕压下,推进为零。电报连线,阵地尚在,代价已现。
当夜,廖耀湘临时会议。参谋评估:正面咬不动。视线落在地图东侧的高家屯。那是一段裸露而狭窄的石丘,卡住走廊最紧的喉口。判定:薄弱环节。
凌晨,命令下达:重炮转向东侧,主攻高家屯。清晨,黑山北面的炮声突然转移。十纵指挥所立感异样。“东侧炮声密集。”贺庆积的研判传来,但增援未立刻抽调。不到一小时,高家屯被火力覆盖。
101、92、90号高地爆炸连成一线,烟柱如墙。84团2营无掩,整座山体在抖。207师第3旅贴火推进,阵地先后告失。电报回到县城,反击命令立即发出。
十二门山炮对准101高地,密度几无间隙。稍歇,反击步兵踏烟上行。脚下未爆弹壳铿然,坑洼交错。傍晚,三座高地回到己方。阵地焦黑一片,死伤混列,工兵连夜掩埋。连队锐减,防线暂稳,明日未知。地图上,高家屯被重重画圈。判断修正:那不是佯攻,而是突破口。
高家屯的血路
10月25日3时,新一轮炮击。声浪更密,地面发颤。新六军169师投入,火炮更远,配属坦克。四十分钟覆盖后,步兵再度上行。高家屯几无完整掩体,84团2营不足百人,有人以尸作掩,有人卧弹坑固守。169师两翼包抄,正面牵制,侧翼绕石头山突入。
战斗逼至贴面。机枪火舌连贯,迫击炮烟带横跨山脊。通信线被炸断,命令靠传令兵奔跑传达。82团6连守石头山,一小时打退三次冲锋。弹尽,以手榴弹与刺刀再扛,仅余个位数。
指挥所听着断续回报,预备队被硬抽上去,山炮阵地前移。炮手冒火推炮上坡,炮轮陷泥,炮弹一枚枚往上递。
6时,十二门山炮轮番开火,火光再点燃山顶。敌阵被撕口,冲锋队形在半山腰断线。步兵顺势贴坡上扬,白刃清点。阵地夺回,但壕线破碎。10时,169师重炮连轰三小时,90号高地多次命中,石块如雨。爆炸间歇,近距离对射,空气弥漫焦味。
营指挥员阵亡,排长接续指挥。弹药见底,拆敌弹袋补充。每一寸坡面都在争夺。午后,90号高地再失;15时再夺回。短短一日,六度易手。县城南口,远望烟幕翻涌。“阵地仍在,部队极限。”简短回报传到。回应只有两个字:“死守。”
夕阳把山坡染红,火光照亮折断的树。伤员被拖下,新人接替上去。每一次换防都带来新的牺牲。18时后,敌势衰减。侦察回报:新六军伤亡过半,队形混乱。反击令下,28师全线前出,步兵沿山腰推进,火炮集中敲击侧翼。夜空被弹火撕开,亮如白昼。
入夜,枪声稀疏。三处高地重新稳住,敌军向北收缩。前沿倚着弹坑睡去,弹药仅余一日量。风更冷,有人用破棉衣盖住同袍,有人在火光里继续修壕。他们明白,阵地在,通道就断。
25日深夜,东野主力抵达黑山附近,装甲与骑兵穿插北线,合围闭合。一纸电报:“主力已到。”指挥桌前的人终于起身。此刻的高家屯沟壑纵横,草木成灰。
工兵打着手电收殓,炮管吐出白雾,地面密密麻麻都是弹壳。这夜,北面再无推进。获悉合围已成,廖耀湘急令南撤,但车队拥挤,队伍被打散。黑山阻击战宣告结束。
战后统计写得冷静而短促:第十纵伤亡四千余,敌伤亡八千,被俘六千。备注两行:“任务完成。”“敌未突破。”高家屯这片被忽略的石丘,被标注为“最激烈地区”。归纳四字:工事仓促,地形裸露,兵力偏少,反复争夺。批注六字:“教训深刻,代价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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