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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你们两个赶紧滚去厨房,把位子让给你们的表哥表姐!"

婶婶指着我和妹妹,声音尖锐得像刀子一样划破了整个客厅的温馨气氛。我端着刚夹了一筷子龙虾的碗,手僵在半空中。

妹妹的眼圈瞬间红了,她才十二岁,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被这样对待。

爸爸妈妈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这桌子就这么大,你们家两个孩子占着位子,我家亲戚怎么坐?"婶婶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这些海鲜都是我买的,我说了算!"

桌上摆满了鲍鱼、龙虾、帝王蟹,足足有一万多块钱的海鲜大餐。

我看向爸爸,他正在慢慢放下筷子。

01

三年前,爷爷去世的时候,我们家的处境就已经很尴尬了。

那时候分家产,爷爷留下的老房子和存款,按理说应该平分给爸爸和大伯。但婶婶当时怀着孕,哭哭啼啼地说她肚子里的孩子需要更好的环境,她不能让未来的孙子住在破旧的房子里。

"老大啊,你看你弟媳妇怀孕不容易,要不这房子就让给他们吧?"奶奶当时拉着爸爸的手说,"你们年轻,在外面租房子也挺好的。"

爸爸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签了字。

我当时还小,不太懂这些大人的事情,只知道我们要搬家了。妹妹哭着不肯走,说她舍不得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

搬家那天,婶婶站在门口,抱着刚出生的小堂弟,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她对我妈妈说:"嫂子,以后过年过节你们还是回来,毕竟这里是老家嘛。"

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妈妈当时红着眼眶,抱着妹妹上了车。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生活了十几年的院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从那以后,我们每年春节都会回来,但总感觉像是客人一样。婶婶会热情地招呼我们,但那种热情里总带着一种优越感,仿佛我们是来投靠他们的亲戚。

爸爸每次都会带很多礼物回来,烟酒、补品、玩具,装了满满一后备箱。婶婶总是笑眯眯地收下,然后说:"哥哥真是太客气了,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但我能感觉到,她心里其实很享受这种被供奉的感觉。

02

去年春节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印象特别深刻。

那时候小堂弟已经两岁了,正是调皮的年龄。他把我新买的游戏机摔坏了,我有点不高兴,就说了他几句。

婶婶当时就不乐意了,她抱起小堂弟,对我说:"你一个做哥哥的,跟弟弟计较什么?不就是个破游戏机吗?"

"那是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才买的。"我小声说。

"三个月零花钱?"婶婶冷笑一声,"你爸妈给你多少零花钱啊?我家小宝一个月的奶粉钱都够买十台游戏机了。"

妈妈赶紧拉住我,小声说:"算了算了,回头妈妈再给你买一台。"

但我看到妈妈眼中的委屈和无奈。我们家的经济条件确实不如大伯家,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工人,而大伯开着一家装修公司,生意做得很大。

那天晚上,我听到爸爸妈妈在房间里小声说话。

"要不我们以后别回来了。"妈妈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行,那毕竟是咱爸的房子,咱妈还在那儿住着呢。"爸爸叹了口气,"忍忍吧,一年也就回来这一次。"

我躺在床上,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是一家人,为什么要这样小心翼翼地相处?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特别不喜欢回老家过年。但爸爸说,无论如何都要回去,这是对长辈的尊重。

今年,我已经十六岁了,对很多事情有了更清楚的认识。我知道婶婶看不起我们,也知道她觉得我们家占了她的便宜。

但我没想到,她会在年夜饭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和妹妹滚去厨房

03

今年春节前,家里发生了一些变化。

爸爸的工厂效益不好,他被迫下岗了。妈妈为了维持家计,开始在网上做微商,每天起早贪黑地发朋友圈,联系客户。

我看到妈妈有时候深夜还在回复客户的消息,心里很难受。妹妹也很懂事,从来不要求买新衣服新玩具,连学校的春游都主动说不去了。

"今年咱们还回老家吗?"妈妈有一天试探着问爸爸。

"回,为什么不回?"爸爸的语气很坚决,"咱妈还在那儿呢,而且那毕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但我知道,爸爸其实也不太想回去。每次从老家回来,他都会沉默好几天。

临近春节的时候,婶婶打电话来,声音特别热情:"哥哥,今年你们一定要回来啊!我已经订好海鲜了,咱们好好聚聚。"

"那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了。"爸爸说。

"一家人说什么破费不破费的!"婶婶笑着说,"对了,我娘家的几个亲戚也要来,到时候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放下电话后,爸爸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妈妈皱了皱眉:"她娘家的亲戚也来?那咱们住哪儿啊?"

"到时候看看吧,实在不行咱们住酒店。"爸爸说。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没有说出来。

腊月二十九那天,我们开车回到老家。一进门,我就看到客厅里坐着好几个陌生人,都是婶婶娘家的亲戚。

婶婶热情地介绍:"这是我大哥一家,刚从外地回来。这是我表妹,带着她的两个孩子。"

我数了数,加上我们家四口人,大伯家三口人,还有奶奶,总共有十三个人。

"今年人多,特别热闹!"婶婶笑得很开心,"我特意订了一桌海鲜大餐,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但我注意到,她在介绍我们的时候,语气明显没有介绍她娘家人时那么热情。

晚上吃饭的时候,餐桌确实很挤。婶婶娘家的几个大人坐在主位,我们家被安排在角落里。

04

年三十这天,矛盾终于爆发了。

早上的时候,婶婶就开始忙着准备年夜饭。她让妈妈帮忙洗菜,让我和妹妹收拾客厅。

"今天的年夜饭特别丰盛,光是海鲜就花了一万多块钱。"婶婶一边忙活一边说,"帝王蟹、澳洲龙虾、鲍鱼,都是最好的。"

她的语气里有种炫耀的意思,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她有多么舍得花钱。

中午的时候,婶婶娘家又来了几个人。我看到客厅里已经坐不下了,餐桌也明显不够大。

"要不我和孩子们就不上桌了,我们在厨房里吃吧。"妈妈小声对爸爸说。

"那怎么行?"爸爸坚决反对,"年夜饭怎么能不坐在一起吃?"

下午的时候,我听到婶婶在和她的表妹小声说话:

"我大哥家现在条件不太好,他下岗了,嫂子在做微商。"

"那还回来干什么?多尴尬啊。"她表妹说。

"唉,毕竟是一家人,而且老太太还在这儿住着呢。"婶婶叹了口气,"不过说实话,他们家两个孩子坐在桌上,确实有点挤。"

我在门外听到这些话,心里很不舒服。但我没有告诉爸爸妈妈,不想让他们更难受。

傍晚的时候,海鲜送到了。确实很丰盛,螃蟹、龙虾、鲍鱼,摆了满满一桌。

婶婶特意拍了照片发朋友圈,配文说:"年夜饭准备就绪,一万多的海鲜大餐,就是要对家人好一点!"

我看到妈妈默默地在厨房里帮忙摆盘,眼神有些黯淡。

六点钟,年夜饭正式开始。大家陆续坐到餐桌前,我发现桌子确实很挤,但勉强还能坐下。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婶婶去开门,原来是她的另一个表哥带着女朋友过来了。

"哎呀,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婶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明显很高兴。

"临时决定的,想着过年了,来看看姑姑。"她表哥笑着说,手里还提着礼品。

这下餐桌真的坐不下了。婶婶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停在了我和妹妹身上。

05

"那就让孩子们让让位子吧。"婶婶娘家的大哥开口说道,"孩子嘛,在哪儿吃都一样。"

婶婶点点头,走到我们面前,声音突然变得严厉:

"滚!你们两个赶紧滚去厨房,把位子让给你们的表哥表姐!"

全场瞬间安静了。

我看到奶奶震惊的表情,看到妈妈红了的眼圈,也看到了爸爸慢慢放下筷子时的那种愤怒。

"凭什么?"我忍不住开口,"这也是我们的家,凭什么我们要让位子?"

"凭什么?"婶婶冷笑一声,"就凭这些海鲜都是我买的!就凭这是我的家!你们要是不愿意,可以现在就走!"

妹妹被吓哭了,拉着妈妈的衣角不敢说话。

这时候,爸爸慢慢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很平静,但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爸爸走到海鲜桌前,开始一样一样地把海鲜装进打包盒里。

"你干什么?"婶婶愣住了。

"这些海鲜你不是说是你买的吗?"爸爸的声音很平静,"那我现在告诉你,这些钱..."

爸爸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请问哪位是李建国先生?"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的工作人员。

06

"我就是李建国。"爸爸放下手中的打包盒,走向工作人员。

"您好,我是市里拆迁办的,关于您家老房子的拆迁补偿款,需要您签字确认。"工作人员打开文件夹,"根据最新的评估,您家的补偿金额是八百万。"

整个客厅瞬间鸦雀无声。

婶婶的表情从得意瞬间变成了震惊,她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八百万?"大伯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可能!这房子我们已经分过家了,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工作人员翻了翻文件:"先生,房产证确实写的是您的名字,但是根据我们的调查,这栋房子的原始产权人是李建国先生的父亲。三年前的分家协议中,李建国先生只是放弃了居住权,并没有放弃产权。按照法律规定,这笔拆迁款应该由原产权人的法定继承人平分。"

我看到婶婶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爸爸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然后对工作人员说:"我明白了,那按照法律程序办理吧。"

"等等!"婶婶突然跳起来,"这不可能!三年前分家的时候,明明说好了房子归我们!"

"您说的是居住权。"工作人员耐心解释,"但是产权从来没有过户。而且,李老先生生前还留下了一份遗嘱,明确表示房产由两个儿子平分。这份遗嘱我们也找到了。"

工作人员又拿出一份文件。我看到那是爷爷的笔迹,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房产由爸爸和大伯平分。

原来爷爷早就考虑到了这些问题,只是当时没有公开这份遗嘱。

07

婶婶娘家的那些亲戚看到这个情况,悄悄地开始往外走。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客厅,现在只剩下我们自己家人了。

"哥,你看这事..."大伯想要说什么,但被爸爸打断了。

"按法律办事,一人一半。"爸爸的语气很平静,"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大伯紧张地问。

"妈妈的养老问题,必须我们两家共同承担。不能因为分了钱,就不管老人了。"

奶奶听到这话,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走到爸爸面前,拉着他的手说:"儿子,这些年委屈你们了。"

原来奶奶什么都知道,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

婶婶瘫坐在椅子上,刚才的嚣张气焰完全没有了。她看着满桌的海鲜,突然说:"那这些海鲜..."

"这些海鲜的钱,是我三个月前就给你转的。"爸爸拿出手机,翻出转账记录,"一万二千块,你说要给家里人准备年夜饭,我二话没说就转给你了。"

我和妹妹都惊呆了。原来这些海鲜根本不是婶婶买的,是爸爸出的钱!

婶婶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她显然忘记了这件事。

"所以,刚才你让我的孩子滚去厨房,是因为觉得我们家配不上吃这些我们自己买的海鲜?"爸爸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妈妈这时候也开口了:"这三年来,我们每年过年给家里带的礼品,总共花了多少钱?每次回来我帮你干活,洗衣做饭,从来没有怨言。就因为你觉得我们家穷,就可以这样对待我们?"

婶婶低着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08

最后,拆迁的事情顺利办理完毕。爸爸分到了四百万,大伯也得到了四百万。

但是大伯和婶婶提出想要继续住在老房子里,直到拆迁为止。爸爸同意了,但有一个条件:奶奶的日常起居由他们负责,医疗费用两家平摊。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住在县城的酒店里。妹妹问爸爸:"爸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房子的事情?"

爸爸摸了摸妹妹的头:"爸爸知道爷爷有遗嘱,但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会用到。今天如果不是婶婶太过分,我本来打算继续装不知道的。"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爸爸说,"钱可以慢慢赚,但是亲情一旦破裂,就很难修复了。"

妈妈拉着我和妹妹的手:"但是有些底线是不能碰的。今天她让你们滚去厨房的时候,妈妈就决定了,这个忍绝对不能忍。"

后来我们才知道,爸爸这三个月一直在悄悄帮助大伯家的生意,还介绍了好几个大客户给他。婶婶一直以为是大伯的本事,其实都是爸爸在背后帮忙。

现在想起来,爸爸之所以能这么淡定地面对婶婶的刁难,是因为他心里有底。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亏欠过任何人,反而一直在付出。

三个月后,老房子正式拆迁了。我们用这笔钱在市里买了新房子,也给妹妹存了教育基金。

爸爸还是会去看望大伯一家,但关系显然没有以前那么亲密了。婶婶见到我们总是有些尴尬,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爸爸一开始就说出房产的真相,也许就不会有今天这些矛盾了。但是爸爸说,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检验人心。

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家人,不是因为有血缘关系就可以随意伤害的人,而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相互尊重的人。

那个年夜饭让我学会了一个道理:善良可以有,但锋芒也必须有。